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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別離盡歡

“我可以不來,但我卻來了,就是想看看你可以膽大妄為到什麽程度,”花蠻兒冷笑,“難道你會像之前那樣,強要了我麽?如果你真的這麽做,我會恨你一輩子,這輩子再也不會對你笑了。”

花澤昊沮喪道:“昊兒知錯了。可是昊兒真是害怕,害怕你一去,就再也不回來了。”

花蠻兒道:“你真是個傻孩子。你越是這麽做,姐姐才越不敢回來。否則,姐姐永遠是你姐姐,厲慕寒也永遠是你皇兄,待日後安穩了,自然回來看你。”

花澤昊恨道:“可是你不知道,一想到你和他在一起恩恩愛愛,我心裏就有無名火。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也許是喝醉了,他突然落了淚,神情十分痛苦。

花蠻兒硬着心腸冷冷道:“身為天子,在一定程度上,就要克制身為人的七情六欲。你要把心思放在天下百姓和江山社稷上,否則,就不配為君。”

花澤昊點了點頭:“我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麽你們都不想坐在這龍椅了?”

花蠻兒看着花澤昊微微笑道:“其實,坐在龍椅上不見得全是痛苦。若是你能夠讓百姓安居樂業,得到百姓愛戴,也能成為一代明君。到那時侯,你會有更大的成就感,那種幸福卻是旁人無法體會的。陛下,你很聰明,相信你能做到。如果你能做得讓百姓滿意,我自然會回來看你。”

“姐姐,當真非走不可麽?”花澤昊依依難舍。

花蠻兒點頭:“這天底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就這樣吧。姐姐走了。”

說着,花蠻兒站了起來,就往外走。

誰知道才剛打開門,迎面就是一記出其不意的手刀,正好砍在她的脖頸處,花蠻兒霎時暈了過去,倒在了那人懷裏。

這個人,正是武林盟主蘇凰羽。

蘇凰羽唇角一挑,邪笑地看着花澤昊:“陛下對付女人就不該廢話那麽多,直接打倒了事。她若成了你的女人,就會乖乖聽你的話了。女人都是如此犯賤的。”

蘇凰羽把懷裏的花蠻兒交到了花澤昊手裏,花澤昊似乎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師父說得對,還是要謝謝師父出手啊。”

“陛下,我是來向你辭行的,武林中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明日一早我就回到鳳凰山莊去,不過,你放心,很快我就會再次回來的。”蘇凰羽道。

“好,既然如此,師父你快去快回。”花澤昊同意了,蘇凰羽便轉身離去。

這一幕恰巧讓沈含笑和憐馨看見了。

原本他們就守侯在殿外,守護着花蠻兒,也為着接應花蠻兒。見到了這一幕,待蘇凰羽走後,沈含笑立即附在憐馨耳邊耳語了一番。

憐馨點了點頭,連忙跑去找夏子恺。

夏子恺立即急匆匆地闖入宮禀報要事。

彼時,花澤昊把花蠻兒抱上了暖榻,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着。既有着即将得到的興奮,也有着害怕花蠻兒一醒來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恐懼。

他就躺在她身邊,好久好久都不敢動。

可是,月色氲着花蠻兒傾城的小臉,嬌美得如暗夜裏的櫻花,花澤昊再也忍不住,将嘴唇悄悄地湊過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親到的時侯,突然殿外傳來一陣爽朗好聽的聲音。

“啓禀陛下,厲慕寒連夜跑了,這下可怎麽辦?他不僅自個跑了,還把赤焰公主母子,以及一位丞相大人,兩位大将軍拐跑了。”

“嗬——”

花澤昊陡然從床上蹦起來,居然有這種事情,連夜逃跑。

他連忙滾下榻,穿上龍靴就快步走去開門,來到外面,厲聲問夏子恺:“怎麽回事?都讓他們跑了?湘王你這是怎麽辦事的?你這城門守得可真夠牢固啊?不是號稱‘固若金湯’麽?這麽多人怎麽出得了城,又跑多久了?”

夏子恺禀道:“敢是這降誕宴結束後就開始跑了吧?他們是利用換崗哨的時間,又使了毒,這才出的城。陛下,微臣正猶豫不決,故而星夜進宮,請示陛下。”

“何事猶豫,快說。”花澤昊不耐煩道。

夏子恺連忙禀道:“原本陛下答應靖王明日離開,并且可以帶走他想要帶走的人,故而出了這事,微臣也認為正常,早走晚走都一樣,也沒有耽誤到陛下的事兒。可是,若是這其中并沒有緣故,又怎麽會星夜離去?就像方才所說,早走晚走也不過就是幾個時辰的事了,為何他這麽等不得?故而前來請陛下聖裁。”

“那還用說,快追!”花澤昊心急如焚,一聲令下。

“遵旨。”夏子恺毫不猶豫的領旨而去。

“站住!”花澤昊往殿內瞟了一眼,突然又厲聲喊道,“算了,就讓他走吧。他不顧她,自己跑了,倒是一件好事。你下去吧,別再來煩朕!”

“是,陛下。”夏子恺領命,不慌不忙地轉身離開,嘴角挂着淡淡的淺笑。

花澤昊轉身進殿內,渾身燃燒着熱情,他迫不及待地走向暖榻。

咦——

他心跳漏了半拍。

人呢?

怎麽不見了?

他腦子剎那變成了空白。

“來人!來人!”他氣急敗壞的高聲喊着,臉色已經驟然變鐵青色。

“來了,來了,陛下——”李公公和幾個小太監急匆匆趕來,幾個大內侍衛也沖了過來。

花澤昊指着暖榻疊聲問道:“姐姐呢?姐姐怎麽不見了?姐姐怎麽不見了?”

“這?公主殿下?老,老奴不知道啊,這不剛才還好好的在房間裏麽?”李公公兩只手都在顫|抖,也跟着花澤昊焦急起來,“老奴立刻帶人去找!”

“啓禀陛下,”一名侍衛統領查看了四周,禀道,“這窗戶是開着的,一定是從窗戶逃走的。看,這窗臺雖然沒有腳印,但是窗下的雪地裏卻是有腳印的,并且不止一對,顯然,是被兩個人救走的。”

花澤昊飛速跑到窗邊,趴着窗臺俯瞰,而後顫着聲音兒下令:“快!給朕追!馬上去!一定要給朕追回來!”

他一邊嘴裏下着命令,一邊已經從牆上摘了劍,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比誰跑得都快。

花澤昊驚動了花裘,令花裘、花榮跟着一起追出城去,追了很遠的一段路,根本看不見人影,直至天亮,才氣急敗壞的回到昊都。

一清點,竟然是少了沈含笑和憐馨。可想而知,花蠻兒定是趁他和夏子恺說話的空當被這兩個人救走的。

并且,管理馬廄的太監匆匆跑來禀報:“陛下的烏雲踏雪不見了,奴才罪該萬死,請陛下恕罪!”

花澤昊一聽,怒氣沖天的上前将他踹倒,罵道:“蠢貨,給我拉下去打三十大板,連只馬都看不住!”

小太監被拖下去了。

花裘勸道:“陛下息怒。看來這是早有預謀。陛下就算這次勉強把公主殿下留下來了,依公主殿下的智慧,只怕也會尋機跑了。倒不如順水推舟,博個美名,也不致于與公主殿下鬧翻。這一輩子還長得很。陛下若是長情,将來總是會有轉機的時侯。遲早,公主殿下會意識到,你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

花澤昊一聽,此言有理。自己尚年少,那就做個姐姐希冀的好皇帝,沒準姐姐就能看上自己了。

“是啊,陛下,”花榮也幫腔,“我覺得公主殿下就喜歡成熟的男人。過幾年,陛下再成熟點,公主殿下就能發現陛下的魅力了。”

花澤昊聞言,心裏更加釋然。

或許,症結就在于此啊。

這對父子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罷罷了,這事就暫且擱置吧。哼,就不相信厲慕寒那厮,裝斯文能裝多久。

“此時正是卯時三刻,文武百官都在金銮殿上侯着,不如陛下先上早朝吧。”李公公提醒道。

花澤昊本來也沒有心情上早朝,經不住花裘和花榮一再勸說,李公公亦在一旁幫腔。想想也是,心若不在,強留也沒有用。倒不如勤勉于政事,做出一番成績給花蠻兒看。

于是,他就帶着花裘、花榮幹脆上了早朝,坐在龍椅上,他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道:“皇兄靖王與皇姐花蠻兒已經攜傅文淵、葛雄、蔣欽、沈含笑以及赤焰公主等人前往栖霞山歸隐。朕念親情,故而即刻賞賜錦緞千匹,黃金萬兩,特派羅昑将軍前去送禮,以表朕撫慰之心。并帶旨意一道,封皇姐花蠻兒為‘太平長公主’。有太平長公主在,天下就能永遠太平。”

“吾皇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皆叩頭而拜。

彼時,花蠻兒正是被沈含笑與憐馨送出了城,才到城外,就碰到趕回來的厲慕寒的接應。

花蠻兒與憐馨共騎烏雲踏雪,沈含笑單騎一匹快馬。

厲慕寒驟然一見花蠻兒,立刻綻開笑容,策馬奔了過去,輕舒猿臂,一把将花蠻兒撈了過來,跨坐在前面,牢牢箍住她的小蠻腰。

然而,他并沒有立刻策馬狂奔,一接觸到她冰寒的身體,馬上意識到因為倉惶潛逃,花蠻兒還穿着室內薄薄的裙裳,連件披風都沒有。

厲慕寒馬上将身上厚暖的玄袍解下來,給花蠻兒披上,系好帶子,才繼續上路。

花蠻兒心裏瞬間暖和許多。

這是一個銀裝束裹的世界,雖然雪已收霁,然而尚未融化,銀白的光在清晨逐漸透亮起來。

沈含笑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對厲慕寒喊道:“還好你讓憐馨找我了,否則,我一定會恨死王爺的。反正,以後你們不要想甩掉我。我這樣悄無聲息的走掉,還拐帶了公主殿下,一回去花澤昊肯定會宰了我。”

“咯咯咯,”花蠻兒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放心吧。都到這份上了,想甩你也要費時間,費精力,怎麽都不劃算。你就安心跟我們上栖霞山吧。”

“好嘞,上栖霞山喽——”沈含笑開心地狂呼了一聲。

緊接着,憐馨也呼了一聲:“上栖霞山喽——”

“咯咯咯——”

花蠻兒負責笑。可是這笑聲極具感染力,這一笑,似乎也把朝霞引出來了,剎那萬道霞光迎面迸射,雪仿佛也在同時瞬間融化。

這一路,果然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白天策馬狂奔,夜晚投宿客棧,厲慕寒就摟着花蠻兒,極盡纏|綿之事。

對于他如海潮怒滔般的熱情,花蠻兒幾乎難以消受。仿佛每一次,厲慕寒都當成了最後一回,抵死交融,以致于到了第二天上路時,見到沈含笑等人,花蠻兒都覺得害臊。

她總擔心夜裏弄出的聲響叫隔壁房間的人聽見,而跨坐馬背時,兩腿的軟弱無力與疼痛感也讓她無奈。她被厲慕寒抱在懷裏,策馬狂奔時,一直都處于恍惚的狀态。

他們的坐騎正是蕭睿送給花澤昊那匹烏雲踏雪。

原本是憐馨騎着,住了一宿客棧後,翌日,憐馨無論如何不肯再騎着了,一定要還給厲慕寒和花蠻兒。

她說就算有追兵,也一定要讓主子們逃命,她會留下來誓死保護。

有這樣的侍女,花蠻兒還有何求呢?一直以來,對于憐馨,她都有點芥蒂,有些防備。可是,正如同現在她心眼裏接受了厲慕寒一樣,她也開始接受憐馨了。

花蠻兒的烏雲踏雪在綏漠時已經走丢了,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回蘭澤古城,或者已經在戰争的時侯被射死了。總之,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

但是有了這匹烏雲踏雪,加上人數少,他們的腳程很快,很快就在半途中與葛雄等人會合了。

一俟會合之後,花蠻兒就再也不肯同厲慕寒共乘一騎了。

厲慕寒總是不老實,一直摟着她的腰也就算了。騎馬難免一颠一顫的,花蠻兒那兩團豐盈要是不小心颠到他粗壯的手臂,他就會心癢難耐的往上偷捏一把。

有時侯,趁人不備,還會緊攥着不放,着實把|玩一番。

這讓花蠻兒情何以堪?

溪邊走多了,總會濕鞋的。讓人發現,臉面都不要了。

厲慕寒實在太膽妄為了,有時侯他抗議,他卻冷漠着臉,一本正經地盯着前方,好似不知道她在扭捏些什麽。然而手裏的動作卻是一刻也不停止。

所以,一跟前波人馬會合,花蠻兒就毫不猶豫地想要換到伊娃的馬車裏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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