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年之約
彼時,厲慕寒在院子裏坐着,臉色沉得像鍋底,傅語淑、蔣婉姝、葛逸琪不時為他夾菜,勸他吃喝,他都冷漠以對。
收到大家的禮物,也就是點一下頭,以示知曉。那魂魄顯然已經被某人勾走了。
傅語淑、蔣婉姝、葛逸琪面面相觑,不免臉色微愠,心裏泛起幾分悲涼。精心準備的禮物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反而是沒有絲毫上心的人卻能得到|寵|愛,難道男人都是犯賤的麽?
經過這麽久,厲慕寒從一個天子淪為一個沒有任何實權,打算孤守青山的王爺,她們都不離不棄,沒有任何動搖過。厲慕寒卻未見任何珍惜。
這三個小女子,哪個不是聰穎過人?哪個不是才貌雙全?哪個不是冰清玉潔?可是,竟沒有人能比過花蠻兒在厲慕寒心裏的位置麽?
花蠻兒好是好,可是,她跟摩耶、韓楓、甚至是自己的弟弟花澤昊都有道不清的關系,能得上她們一清二白麽?
而最根本的過失就是不領她們的心上人的情!這點猶為令人痛恨!
傅語淑、蔣婉姝、葛逸琪都算是心胸開闊的女子,起初她們也誠心誠意希望厲慕寒能與花蠻兒在一起,尊花蠻兒為大。然而到了此時,也難免心生怨怼。
或許,她們也曾經有片刻懊悔。早知如此,就該像其他的姐妹,比如靜妃張繡繡等人那樣,幹脆回到各自的娘家,再行出嫁,重獲幸福。
這三位女子的心情很矛盾。
傅語淑堅持跟着來,絕對是有一吻傾心的成分,所以與本有告老還鄉之意的傅文淵不謀而合,都願意過上隐居的生活,只要能守在厲慕寒身邊,看着他,就會感到幸福。
傅語淑倒是癡心絕對,只是當她發現厲慕寒夜夜與花蠻兒睡在一起的時侯,心裏就有點兒不淡定了。如果這樣,當初沈含笑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蔣婉姝和葛逸琪倒是巾帼英雄,性情豪爽,知道厲慕寒不喜歡自己,當初在都城面臨選擇時,倒有放下一切回娘家的想法。可惜兩人的父親都是誓死要保護厲慕寒的大将軍,她們擔心爹娘的安危,只得随父跟從。
雖有護父之意,可是每天見厲慕寒在眼前晃,難免不能忘情。若能因此感動厲慕寒,被厲慕寒接納,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是見厲慕寒與花蠻兒如膠似膝在一起,對自己卻連正眼都未瞧上一眼,難免又心生悲涼。時日一久,不由自主産生了與傅語淑一樣的疑問,為何厲慕寒不像沈含笑所預估的一樣不行了呢?
要知道,當時這可是厲慕寒說服她們的重要理由。
難道,沈含笑和厲慕寒勾結,欺騙她們。為的就是不使後宮妃嫔們纏住厲慕寒不放。
愠色浮于臉容,漸漸的三人都不淡定了。
此時,花蠻兒端着壽桃從廚房出來了,後面跟着水仙和憐馨。
水仙和憐馨手裏端着的是美味可口的小菜和清粥。她們一一擺放在兩張八仙桌上,随後又下去幾趟端菜上來。
花蠻兒則徑自走到厲慕寒面前,厲慕寒定定地盯着她,看着她手裏的壽桃,眸色冰冷。
花蠻兒凝神正色在厲慕寒面前站定:“王爺,你不是要答案麽?答案就在這壽桃裏。這十個壽桃是本公主親手所做,裏面都藏着一張小紙條。請王爺随便挑選一個壽桃吃。吃到什麽就是什麽。而這個答案,就是本公主送給王爺的生辰賀禮。”
厲慕寒冰眸裏泛起狐疑之色:“這字條裏面的內容是什麽?”
“年限。”花蠻兒一挑柳眉,輕描淡寫。
“年限?”厲慕寒皺眉,“什麽年限?”
“這十個壽桃裏面有一到十十個數字,那就是本公主考驗你的年限。”花蠻兒清晰如鈴的解釋,“目前為止,你對本公主尚屬上心。可是,你舍棄江山,也不盡然全是為了我。這裏面既有你對父皇的贖罪之意,也有因戰局不利而不得不做的妥協。故而,并不能純粹解讀為是對本公主所作的犧牲。”
“本公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因為暫時得不到而倍加讨好,得到之後就翻臉無情。若你有心,自然能持之以恒,若你不能為我等侯幾年,那也悉聽尊便,各走自路。”花蠻兒神情冷倔果決。
在座之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厲慕寒身上,那驚天動地一跪只換來這樣的答案,大家都生怕厲慕寒惱羞成怒,徹底爆發。
然而厲慕寒盯着花蠻兒的眸底卻漸漸充盈着寒光,熠熠若星辰,璀璨卻沒有任何忿恨。
“你行,虧你想得出來。”厲慕寒大咧咧地問道,“那麽,也就是說,在這抽到的年限裏,本王也不能碰你麽?”
花蠻兒霎時紅了臉,悶聲答道:“是!”
厲慕寒無奈喟嘆:“好吧,不過你要答允本王,考驗期限一到,就跟本王成親。當本王的王妃。”
“好!我答允你。”花蠻兒倒也爽快。
厲慕寒點了點頭,伸手過去,随意取了一只壽桃就咬。
果然,壽桃中間包着一張字條。厲慕寒放下壽桃,拿着紙條,慢慢卷開。所有人都基于好奇心理,個個伸長脖子探看。
厲慕寒心裏也忐忑難安。這種純粹看運氣的選擇,只能暗自祈禱老天庇護了。
“三!”
幾乎所有人都異口同聲。
看到這個數字,厲慕寒松了一口氣。幸好是在前五之內,要是不幸抽到十,那可得等到中年了。
三年,不長也不短,倒是值得期待。
“哈哈,‘三’字好,若等三年,再成親同房,一定開花結果,兒孫滿堂!”沈含笑拈須大笑,兀自下了批語。
厲慕寒冷睨了他一眼,沈含笑立刻閉嘴。
他知道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三年其實真的很漫長。
花蠻兒籲了口氣,給自己三年的時間,應該能把什麽心結都想清楚了吧。
可是,這時侯葛逸琪不樂意了,心直口快的抓住沈含笑問:“沈太醫,你說什麽開花結果,兒孫滿堂?當初王爺被花澤昊打得下不了床,你不是說,有可能王爺都要變成太監了麽?如何又能兒孫滿堂了?難道是說王爺的傷好了?還是根本就是你在哄騙我們,自己遠離王爺?”
沈含笑立即掩住嘴|巴,不敢多言。
可是,為時已晚。
那蔣婉姝也開始追問了:“是啊,沈太醫,你得說清楚,可不能欺騙我們啊。如今,我們還是王爺的妃子,有權知道的呀。”
傅語淑也道:“沈太醫,請說實話吧。”
沈含笑求救的看向厲慕寒。厲慕寒一時竟有些無語。
傅語淑的目光掠過厲慕寒,偏不問他,只盯在花蠻兒臉上:“姐姐,可否告知實情?臣妾想這方面,姐姐應該最清楚。”
這種問題當着衆人的面提出來,原是極為不好意思的。偏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傅語淑卻牢牢抓住,不肯錯過這個機會。
花蠻兒坦率道:“王爺的傷好了,如今正常得很。”
一時之間,場面竟有點尴尬
傅語淑等三人本也不是什麽會撒潑的人,平日裏也算通情達理,故而只是幽怨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爹娘。
傅文淵于是清了清嗓子,替女兒說話了:“恭喜王爺傷勢痊愈,安康泰然。如今,小女不畏險阻,誓死跟随,一片癡心,望王爺體諒。既然與長公主殿下有三年之約,屆時長公主殿下自然為正妃。然而在這三年之內,王爺也可以給三個側妃機會,既不使王爺日子難熬,又能為王爺開枝散葉,豈不是兩全齊美?”
傅文淵的話引起葛雄和蔣欽的附議。
三個老臣一同勸說,又都是占着理兒的老丈人,讓厲慕寒也好生為難。
他的目光瞥向花蠻兒,像是要求救。然而,一見花蠻兒那樣子,立刻把所有萌動的心思全掐滅了。
花蠻兒那張傾城小臉只可以用冷若冰霜形容,那不言而喻的愠色,微皺的眉宇,都令厲慕寒疼惜,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自己居然會在意她的情緒了。他一點兒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三年約定又衍變成遙遙無期。
厲慕寒只得推辭:“抱歉,如今本王只能有蠻兒一個正妃,本王說過的,願意與三位側妃和離。若是不願意的話,本王可以替她們另擇佳婿。”
“什麽?”三個老丈人都大驚,沒有想到厲慕寒居然拒絕得這樣不留情面。
葛雄那爆脾氣馬上就發作了:“王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爺若還是拒絕,就有點不近情理了。歷來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王爺又何必耿耿于懷,拒不接受。我們都願意成為側妃了,王爺還不滿意麽?”
厲慕寒的語氣驟然強硬起來:“葛雄,若要強迫本王接受,那本王可就是真的不滿意了。你們若是不能接受和離,那只能離開栖霞山,回昊都去。就放本王與蠻兒在此共渡一生。”
“王爺,你——”葛雄又氣又急,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枉費對你忠心耿耿,一言不合就要攆我們走。好!走就走!蔣欽、傅丞相,我們還有臉面待在這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