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熱心紅娘
那追風看見七彩鳳凰來了,也不甘示弱,就在花蠻兒周圍,開始了各種跳躍,翻筋鬥,攀樹,吊尾等雜技表演……
這幕情景,把每個人都鬥樂了,似乎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不愉快。
傅語淑被撩得性起,待花蠻兒表演完畢之後,也站起來對厲慕寒道:“王爺,小女子不才,願為王爺舞上一曲。”
厲慕寒來不及推辭,傅語淑已經随着花蠻兒的樂曲翩翩舞動。
果然舞姿婀娜,翩若驚鴻。
緊接着,葛逸琪和蔣婉姝也跟着翩翩起舞,樂曲越來越歡快,她們也拉着憐馨和水蓮加入……
花蠻兒此時微微莞爾,纖纖手指輕輕一彈,樹葉飛走,她迅速換了一支短笛,笛聲更加悠揚,更加輕快活潑,令聞者忍不住要跳起舞來。
沈含笑拈須微晃,似乎也沉浸在音樂之中,葛逸琪突然上前,大膽的攥了他一把:“沈太醫也跳吧,你給各位将軍們起帶頭作用。”
沈含笑略略吃驚,往後一縮,笑辭:“咦,別開玩笑了,哪有這種事情?太強人所難了。我這老道士,舞拂塵還差不多。”
葛逸琪“撲哧”一笑,不依不饒攥着他的衣袖:“那也行,你舞拂塵吧,我爹舞劍,一起來跳吧。”
蔣婉姝聞言,也過來拉扯着沈含笑,撺掇道:“就是,沈太醫,看你都快舞起來了,就不要憋着吧,舞拂塵就舞拂塵,讓我爹也舞劍……”
果然,到最後的情景,就是跳舞的跳舞,舞拂塵的舞拂塵,舞劍的舞劍……但這一切熱鬧,又怎及山裏禽鳥野獸的狂歡?
一大堆将士蜂擁而至,圍觀着這等熱鬧的場面。
只有厲慕寒依舊穩如泰山的坐在那兒,他專心致志欣賞花蠻兒伶立枝頭吹笛的樣子,也沒有人敢上前打撓他,拉着他下來跳舞舞劍的。
這種要求多半只有被拒絕的尴尬份兒。
因此,所有的人,所有的小動物們都狂歡起來了,只有厲慕寒如一座冰山似的杵在那兒。他抿着的薄唇噙着似有若無的笑意,冰眸底流動着一絲柔情,惟獨臉色依舊森寒着。
這個生辰,真是悲喜交加。
三年之約對于他來說,還是過于漫長;可是,能夠成功解除與傅語淑等三人的尴尬關系,倒也讓他如釋重負。
那天夜裏,生辰宴各色人等皆散。
四下無人,萬籁俱靜。月色如水,傾洩在花蠻兒如羊脂般的肌膚上。
厲慕寒忍不住走近她,花蠻兒防備似的往後退。
“別過來,”她急|促道,“夜已深,你我各自安歇吧。我說到做到,絕不惹人笑話。”
厲慕寒無奈道:“何必再考驗?本王連和離書都寫了,你還想堅持什麽?”
花蠻兒柔柔地注視着厲慕寒:“為了我值得麽?其實他們說得對,你我之間三年之約,并不妨礙你有妾室。若你想要她們,我也挑不出你的刺來,你又何苦為本公主清心寡欲三年?”
厲慕寒的冰眸閃爍着洞悉世情的敏銳寒芒:“确實挑不出本王的刺,但你自己心中會有刺。”
花蠻兒瞬間一滞,連呼吸都不順暢。
過度的||寵||溺,會讓習慣了被虧待的花蠻兒十分不習慣。她沒想到,他會為她着想到這地步。
唇畔浮現輕笑,花蠻兒微微點頭:“嗯,算你懂得女人心思。不過,這三年,你确實不能再碰我了。我不會因為你為我和離而心生恻隐之心。你要明白,這是一個真正考驗的開始,過去的傷害太深,沒有足夠安全感,我不會再讓自己投入進去,你能發自內心的接受麽?若不能,就此永遠分開,絕不強求!”
神情轉瞬冷漠,這一刻,她的心冷凝如鐵。
厲慕寒深深地盯着她:“本王可以。為了施以柔,本王可以堅守五年,為你堅守三年,如何不行?只不過……”
他近前一步,在超過安全距離的親昵感中,猛然出手握住她的削肩,将她擒到鼻翼下來,沙啞着嗓子開口:“只不過為她堅守的五年,本王心裏燃燒着的只有對蠻夷的怒火,而為你堅守的三年,本王燃燒着的是對你的渴望。明明你就在身邊,你卻要這麽折磨本王麽?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花蠻兒心裏砰砰直跳。
第一次聽他提起施以柔,而她心裏沒有難過。
“再磨人也要受着,”花蠻兒嚴防死守,将小臉別到一邊去,“否則,我不可能從心底真正接納你。”
厲慕寒手底的力道加重幾分,捏得花蠻兒手臂生疼,柳眉微微皺起:“真想把你捏碎搓圓,花蠻兒,你給本王的懲罰太重了——”
花蠻兒用手去掰他的手指,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雖然掰不脫,他卻難免感到疼痛:“該死!你這倔強的小東西!”
他松開了手。嘴裏盡管低罵着,卻還是用實際行動履踐了承諾。他快速轉身離去。
玄袍在夜風裏輕輕翻飛了一角,就像花蠻兒的心,被輕輕折了一個褶子。
她發誓,曾經受過的屈辱,他必須以他的足夠珍視來還。盡管這對她來說,也很難熬,但這種堅持,已經成為一種愛情的信仰,在她心裏紮了根。
翌日,花蠻兒果然忙于搭比武招親的擂臺,貼告示,在三萬将士之中,為葛逸琪與蔣婉姝挑選佳婿。
葛逸琪和蔣婉姝始終笑臉迎人。花蠻兒心底不禁也欽佩萬分。果真是虎門将女,心胸寬大坦蕩,該放下就放下,果斷利落得很。
她們未必就不愛厲慕寒,但在明知不可能在一起的情形下,能夠快刀斬亂麻,祝福別人,成全自己,實在不容易。
而傅語淑相對而言,高深莫測許多。依舊清雅溫婉,淡笑如蓮,卻不知道她心中作何感想。一雙水眸七分笑意之中含着三分幽怨,六分磊落之中又隐着四分惆悵。
或許,她只是需要一段時間調适吧。花蠻兒如是想。
沈含笑興奮得很,似乎終于逮到事情做了,一大早就起來幫忙。看他奔前跑後的樣子,看他親自把葛雄和蔣欽這兩個老丈人請上擂臺端坐的樣子,花蠻兒突然覺得像個成道仙人的半老兒就是他們的女婿。
真心的,沈含笑怎麽看都不難看。清瘦颀長的身材挺拔,透着仙風道骨的勁兒,劍眉飛揚,星目清澈,璀璨着柔碎的瑩光。
挺直的鼻梁,白晳的皮囊,身兼十八般武功,懂醫,通曉易經八卦,天文地理,是個标準的雜學家。
因為這些,那山羊須看起來也變得十分可愛。總之,三十六歲的年紀,成熟卻不老邁,還是有成家立業,兒孫滿堂的希望!
想到昨天葛逸琪和蔣婉姝邀他跳舞的情景,心裏就打定主意,跑到沈含笑身邊,低語道:“下午比武招親,你也上去。不管怎麽樣,本公主十分操心你的終身大事。論性情,論品貌,你都跟她們匹配極了。你挑一個上去比武如何?一定一定上去,聽見沒有?”
沈含笑愣了一下,繼而翻了記白眼:“只聽過販賣東西強買強賣,沒聽說姻緣這東西也強買強賣。長公主殿下,我都這把年紀了,饒了老朽吧。”
他一拈起自己的胡須,癟屈的睨着花蠻兒。
花蠻兒豈能饒他,軟語勸說:“怎麽能是強買強賣呢?這叫‘各取所需’。你需要一個夫人,她們需要一個夫君,品貌家世性格都契合,為什麽不試一試呢?”
沈含笑瞪了花蠻兒一眼:“長公主殿下,我沈含笑可是一直都對你極好的啊,你可不能夠亂點鴛鴦譜,不能為了替你消除障礙,就把她們胡塞給我,你想找喜歡的人,我也要找自己喜歡的啊。不!不對!我根本就不打算找。一個人生活在一起多好啊,多自由啊!”
花蠻兒挑眉一笑,連解釋都懶得解釋。她沉浸在當紅娘的興奮感中。
“以後,你就會知道有夫人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呢,你會感激本公主的。”
她像小鳥似的飛走了,特意來到葛逸琪和蔣姝婉身邊,把她們拉到一邊去,低語協商。
“你們聽本公主說,咱們這裏未成親的将領大約有三十人,據早上憐馨所統計的報名情況,幾乎全部報了。可是,雖然有這麽多選擇,我必須說一句老實話,我一點兒也不認識他們,也不了解。人品如何,性格如何,都不得而知。一旦選中成親,恐怕要冒一點險。”
“可是,眼下有一個人,還未成親,又知根知底的,那就是非沈含笑沈太醫不可了。他長相清奇,仙風道骨,性格豪爽俠義,不拘小節,神醫一枚不算,又是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你們可千萬不要錯過。”
花蠻兒極盡推介之能事,非要把這兩個其中一個配給沈含笑不可。
事先說破,就是想讓彼此心裏有個底。不然等下硬把沈含笑踢上去,彼此不開竅,也不是個事兒啊。
雖然那些将領的終身大事都重要,不過眼下需大于供,只能先解決年紀大的。
蔣婉姝和葛逸琪聞言,都不約而同的向沈含笑瞥去一眼。
這一眼,被沈含笑接收到了,霎時如電流擊過似的,渾身抖索了一下,不自然地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