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伊人歸兮
“蕭錦琰,你出來吧!”花蠻兒厲聲冷喝。
果然,大門外,閃出一條颀長的身影。
依舊是醜陋的面容,半掩臉面的披散的頭發,一身灰色道袍。
與從前見過的那面不同的是,他的身子不再佝偻着,道袍雖然舊皺,卻很幹淨,頭發雖然披散,卻松淨發亮。果然,他是僞裝的。
“哼,好個冰雪聰明的長公主殿下,來到這裏,你果然一眼看透!”蕭錦琰的聲音依舊嘶啞,像是曾經受過重創。
然而,當他站在她面前,默視了一會兒,陡然伸手,抓住下巴的一角,用力揭開,乍現一張妖孽般的曠世美顏。
沒錯,這正是她曾經的未婚夫,訂過親的未婚夫,玄越太子蕭錦琰。
“果然是你……”花蠻兒感到喉間有點發澀。
蕭錦琰近前一步,抿着的薄唇那般感性。
“是的,是我——”他的聲音依舊沙啞,然而,因為這張曠世俊顏,倒顯得別有味道,不像之前所聽到的那般詭谲恐怖。
花蠻兒不由自主跟着後退一步,手指輕輕扶着桌沿。
“別過來……”
她的聲音在發顫。
“為什麽不過來?我偏要!花蠻兒,是你在關鍵時刻,無情抛棄了我。事實證明,你對厲慕寒是有愛的。你愛他。你始終都愛他。而你卻利用了我。你知不知道被人利用的滋味?為了你,我那麽快失去了玄越,而你,你嫁給厲慕寒,嫁給摩耶,卻獨獨抛棄了我……”
蕭錦琰步步逼近,閃電般出手,陡然抓住了花蠻兒的細胳膊。一陣徹骨的疼痛傳來,蕭錦琰排山倒海般的內力真是今非昔比,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都紫了。
“放開我!”花蠻兒似乎豁出了生死,高聲冷叱,“你好意思指責本公主?說什麽本公主抛棄了你?那你呢?在關鍵時刻,你只想着玄越,又何曾管過我的生死麽?你利用我,利用昊兒,你怎麽不說你自己卑鄙?”
蕭錦琰視線如鋼索,牢牢鎖住了她。
“哼!朕是卑鄙!那又如何?如今朕已自立為玄帝,定國都在“玄都”,天下又盡皆歸朕所有,誰人奈我何?花蠻兒,你注定是朕的皇後,你注定是朕的——”
言至此處,蕭錦琰猛然壓迫下來,狠狠覆住她的菱唇,并努力鑽研進去。
這股沖力太大,她一時不察,被猝不及防的占領了檀口。然而一俟反應過來,花蠻兒猛然張口就咬,同時也擡腳用力向下跺去。
“嘶——”
嘴裏和腳同時傳來劇痛,饒是蕭錦琰再如何武功高強,內力深厚也架不住作出反應。
在蕭錦琰放手的剎那,花蠻兒遠遠逃離,她躲在壁角,倚月劍下落不明,她只能拈着裙角,同時手裏暗暗握着準備好的藥粉,僞作惶恐道:“你不要過來。蕭錦琰,你不要亂來!再如何強人所難,我也不會喜歡你,你又何必?”
蕭錦琰果然立定,然而,嘴角的譏諷又冷又酷:“花蠻兒,你最好主動過來,好好和朕說話。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你的弟弟花澤昊、花豹、花裘、花榮,還有伊娃、韓羽都在朕手裏,這些人的命你都不要了麽?”
花蠻兒心裏一個格登,渾身無力:“你,你把他們怎麽樣了?蕭錦琰,你最好對他們好好的,否則本公主作鬼也不會放過你!”
“哼,你以為朕會害怕麽?你站在朕面前,朕都不怕了,作了鬼,陰陽兩隔,朕更加不怕了。花蠻兒,花榮已經失去了手掌,你是不是要等着一只只手掌擺在你面前,你才會後悔沒有乖乖聽話?”蕭錦琰冷酷的聲音再也難尋過去的溫柔多情。
花蠻兒猛烈的搖頭:“不!不要!蕭錦琰,你不可以這麽做。讓本公主見見他們,否則,空口無憑,本公主憑什麽相信你?”
“好!我們走!”蕭錦琰上來,猛的将她一攥,就往外拖走。
花蠻兒随他走過一道又一道長廊,拐了好幾道彎,好不容易才到了一座宮殿,他們進入宮殿,往地下室去。這裏銅牆鐵壁,開門裝置又是機關,進去也有強弩暗箭,花蠻兒只一眼就看清,要營救并非易事。
“這裏就是皇宮裏的地牢,被關在這裏,插翅也難飛。”蕭錦琰低啞的聲音不無得意。
花蠻兒沒吭聲,地牢裏陰森的氣息徹入骨髓,她感到了寒意。
蕭錦琰把她帶到一個厚重的鐵門前,令身邊的獄卒拉開一個十公分不到的小窗,花蠻兒貼進一看,心裏一陣抽搐,果然是伊娃母女,伊娃一直抱着韓羽,不停撫着,可能是太冷的緣故。
花蠻兒剛要喊話,“啪”,小窗關閉,不留餘地。
她的人也被蕭錦琰一攥,不由自主往下一個小窗望去,這間地牢裏關押着的正是花澤昊、花裘、花榮、花豹。
驟然見到花澤昊,驚覺他瘦了這麽多。
“昊兒——”她才剛喊出話,小窗又“啪”的關上了。
這時侯,她聽見裏面傳來驚喜的喊聲:“姐姐,是你麽?姐姐,你來了麽?”
緊接着,裏面的人撲到鐵門後面,用力搖撼着鐵門。
“姐姐,是你麽?”
“長公主殿下——”
……
這邊的呼聲也驚動了另一間,伊娃似乎也起來,在門後試探着問:“是你麽?長公主殿下,你,你是被抓來的,還是……”
“是!是我!你們放心吧,一定把你們救出去!”花蠻兒是用嚷的,還沒嚷完,人已經被拖走了。
地牢裏的人卻叫得更歡了,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
花蠻兒被拖回房間後,蕭錦琰将房門緊閉,惡狠狠地将她搡到榻上去。
“現在你都看見了,他們的确在朕手裏。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沒對他們用刑。可是,如果你的表現讓朕失望的話,那朕絕對會叫他們好看!先是冷鞭伺侯,再是三餐吃馊飯!再來各種大刑伺侯,然後斷手掌,斷手臂,斷腿……總之,怎麽折磨痛苦怎麽來。你要試試麽?”
蕭錦琰低低的啞啞的老煙嗓特別沉靜,特別緩慢,但又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在榻邊坐下,定定地凝視着花蠻兒。
那一刻,花蠻兒像是被一桶大涼水從頭澆下,徹底清醒了。
以她的智慧和鎮定,不會再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女生一樣手足無措。所以,她開始開動腦筋了。
“不試!”她冷靜的回答,“從你殺了韓楓開始,本公主就知道,你對本公主親近的人不會手下留情、心慈手軟!”
“嗬——嗬——”他的笑聲變得異常恐怖,比烏鴉難聽,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地獄裏的回聲。
笑聲戛然而止。
“有自知之明就好。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人,絕不會再輕易動情,也不會再心慈手軟!”那雙俊眸微斂,陰鸷無比。
“所以,你承認是你和蘇凰羽殺了韓楓,是麽?”花蠻兒問道。
“不!當時蘇凰羽正陪花澤昊在蘭澤古城,被拘禁在那兒,如何能夠與朕合作?”蕭錦琰否認。
“那麽是誰?”花蠻兒也想起來了,“對了,蘇家兄妹和小郡主都陪在花澤昊身邊,不可能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那麽是誰?”
蕭錦琰冷笑:“任祎!”
花蠻兒恍然大悟,點頭苦笑:“是的,也只能是他了。無論是小郡主還是任祎,其實都是你的傀儡。就連任祎登基,也是你的授意吧?時機一到,他就禪讓于你!”
“不錯,正是如此!”蕭錦琰志得意滿。
花蠻兒犀利地注視着他,感嘆:“蕭錦琰,盡管對你這個人不認同,可是心裏也不得不佩服你的隐忍。足足有七年之久,你一直蟄伏在暗處,看江山風雲變幻,卻硬是沒有出手,直到這個時機,你到處安排好了內線,這才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果然不容易啊!”
蕭錦琰自嘲道:“算你說的對。原本朕并不是一個容易沖動的人。當年,雖然知道厲栩慶的野心,但是如果你沒有出現,朕斷然不會那麽快起兵。朕原本就是個謹言慎行,凡事顧慮周全才會行動的人。這點要做到并不難。”
“況且,最初幾年,朕摔落懸崖,僥幸被懸崖上的幾根突枝絆住,阻緩了速度,這才沒有丢掉性命。然而,受傷之重,足以讓朕休養了三年才痊愈。在那之後,蘇凰羽百折不撓地找到了朕,這才把朕送到了懸空寺。之後就在那裏易容,以隐身份,圖謀複仇!”
“蘇凰羽為何要替你賣命?”花蠻兒問道,“堂堂武林盟主,為何聽命于你?”
蕭錦琰抿住唇,沒有立即回答。臉色陰翳一片,好半晌才道:“你何必知道?這不關你的事。反正,朕在懸空寺苦學武藝,靜待時機複仇複國。這段時間,蘇凰羽在外面替朕傳遞消息。蕭睿和任祎也配合作戲。”
“他們第一次舉兵也是你的主意?”花蠻兒問道。
“對!”蕭錦琰坦率道,“是朕。朕要他們起兵,試探你們的反應和實力。果然,不容小觑。當時,以為是個契機,你和厲慕寒全部都在薩國。沒有想到,花澤昊一求救,你們會來得那麽快。”
“所以,你看見時機并不成熟,索性假意求親,讓小郡主成功的跟在昊兒身邊,以便随時為你通風報信,對麽?”花蠻兒推測,“當年,昊兒任性,對本公主無禮,也是小郡主看見了,報消息給你,所以,你就埋伏在半路,阻止厲慕寒抓我回去。因為只有本公主順利嫁給摩耶,才能再度掀起兩國的紛争,對麽?”
“對!”蕭錦琰笑道,“嗬,嗬,嗬,花蠻兒,你果然聰明。所揣測的分毫不差。若不是你下狠手,在煌寧城門下毒布陣,朕怎麽會受重傷,延誤時機,讓厲慕寒和花澤昊這對兄弟重新聯手。”
“不過,幸好,幸好因為你們三個之間的恩怨,厲慕寒決定隐退栖霞山,你也一起走。所以,才給了我們喘息的機會。那花澤昊只知道天天喝酒,沉溺于蕭睿的美色中,如何能夠理朝政?花蠻兒,你原以為花澤昊坐上龍椅會比厲慕寒更好,卻原來事與願違啊。”
蕭錦琰極盡嘲諷,花蠻兒淡淡一笑,并不反駁,這一切,原本天定,身處當中的凡人,竟是沒有辦法改變分毫,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了。
“蕭錦琰,你的确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可是,如今底牌已經揭開,你不怕厲慕寒找你報仇麽?還有我,你親手殺了韓楓,毀我家園,我不會饒過你。”花蠻兒咬牙怒道。
蕭錦琰卻又發出一陣鴨嗓笑聲:“不會給你們這樣的機會。就像你現在,落入我的手中,也不會給你逃出生天的機會一樣。如今,朕是玄帝。玄越、蠻夷、大昭、薩國的國土都落入朕的掌握,朕的權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花蠻兒,當朕的皇後是無比榮耀的事情,難道你還不滿足麽?”
花蠻兒冷笑:“這不是滿不滿足的事情,而是你,并不是本公主想要的。你就算是玉皇大帝,也不是本公主想要的人。”
蕭錦琰霎時緘默,但那臉色已經黯淡下來,沉得如同鍋底似的,那迸射出來的目光,就像一把利箭,分分鐘要射死花蠻兒。
“嗯——”他突然撲、倒花蠻兒,将她摁在床上,猛俯沖下去,精準無比的捕捉住她的小|嘴兒。
“唔——”花蠻兒拼命掙紮,兩條腿不管不顧地朝蕭錦琰随便亂踢。
蕭錦琰怒了,鎖住了她的兩只手,剪在她的頭頂上。
“放開我!”花蠻兒用力朝他下腹踢去。
蕭錦琰眼疾手快,用腿硌開,轉眼點住了花蠻兒的xue道。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花蠻兒見已經到了四處求救無門的地步,不禁發出央求,“蕭錦琰,不要碰我——”
“為什麽不碰?”蕭錦琰像是獵到了獵物的獵人,側卧着,左手支頤,光采熠熠的欣賞着自己的獵物。
“你是我的未婚妻,直到現在,我們并沒有解除婚約,不是麽?你只是以為我死了,可其實我沒有死。我回來了。所以,我還是你已經定親的未婚夫,不是麽?”
他的聲音雖然難聽,但此刻也夾雜着一絲暧|昧,一絲魅惑。他緩緩地伸手,怡然自得的輕輕抽掉花蠻兒的腰帶。輕輕的,輕輕的拉扯着……
花蠻兒的心好像也正在被扯動着,她急了:“停!給我停!蕭錦琰,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已經嫁過兩任夫君,你何苦還要我?如果我猜測的沒錯,小郡主應該是對你情有獨鐘的吧?她根本就不愛昊兒,完全是聽命于你,為了你才那麽做。所以,你可以選擇她。她比我年輕得多,也比我漂亮,你何苦死纏着我。”
“蕭錦琰,你如果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請你面對自己的情場失敗。你再這麽做,只會讓我更加讨厭你。”花蠻兒大聲喊叫。
蕭錦琰卻淡定道:“乖乖的,別喊。只要你成為我的,就會知道,我有多麽好了。花蠻兒,我比厲慕寒好多了。”
蕭錦琰手下的動作突然粗暴起來,他扯掉了花蠻兒的外裳,露出裏面藕色的亵|衣。花蠻兒驚叫了一聲,蕭錦琰見着那高|聳的地方,目光一直,直接握住,爾後俯下頭去,再次吻住她……
正在十萬火急之際,突然“砰”一聲,門突然被撞開了。
小郡主蕭睿飛奔過來,一把撩開蕭錦琰,生氣的哭道:“表哥,你怎麽可以這樣?你說過你只要報仇,并沒有說過要把花蠻兒搶回來的。你答應我,要立我為後的呀,表哥,你不可以這樣……”
花蠻兒松了一口氣,趕緊煽風點火:“小郡主,你快點阻止他。他剛才還說,要立我為後。這麽多年,他對我念念不忘。可是,我的心裏就只有厲慕寒一個。小郡主,你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去辜負昊兒,你覺得值得麽?”
“花澤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蕭睿生氣地暴吼,“他的心裏也只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都嫁過兩次的老女人了,還那麽多男人跟瘋狗似的搶着要!”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蕭睿的臉上,蕭睿捂着臉,被搧倒在地上。
蕭錦琰指着蕭睿怒叱:“不許你污辱花蠻兒。還有,朕只答應讓你跟朕,可沒有說過立後的話。充其量,你也只能是朕的一個妃子。而皇後,只能是花蠻兒。”
“你——表哥,不要欺人太甚,過河拆橋!”蕭睿生氣得從地上爬起來。
蕭錦琰冷笑:“你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要是再胡攪蠻纏,連這個妃位也沒有。聰明的話,幫朕勸勸花蠻兒。如果她能答允嫁給朕,朕還會好好獎賞你一番。”
蕭睿也是個聰明人,此時真的不再就這件事情計較下去了,只是禀道:“表哥,我并非有意壞你好事。只是地牢裏傳出的吵鬧太大了,都要找長公主殿下,不得己,只好來禀告。表哥,你還是去看看吧。”
蕭錦琰整了整衣袍,道:“好,朕就去看看,你留在這裏勸勸花蠻兒,如果她願意嫁給朕,朕立即封你為‘貴妃’,否則,你就好自為之吧。”
說着,蕭錦琰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花蠻兒急着在後面喊道:“蕭錦琰,你不許傷害他們,否則,我寧死也不會饒過你。你總不希望我們成為一對怨偶吧。”
蕭錦琰沒有答腔,背影很快就消失了。
花蠻兒只得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蕭睿。
誰知道蕭睿卻抽出了腰間的寶劍,一步一步逼近花蠻兒,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目光毒辣,與之前花蠻兒所見過的清澈嬌俏的樣子完全不同。
“不要做傻事。”花蠻兒現在被點着xue,動彈不得。真動起手來,保證是她吃虧。所以,她只能是靠嘴皮子了。
“小郡主,你殺了我,蕭錦琰會恨你的。”花蠻兒突然想起以前她勸說夏芊芊的那一套,搬到蕭睿身上,似乎也适用得很。
蕭睿已經挨到榻邊了,聞此言,果然頓了一下,猶豫起來。
花蠻兒趕緊展開三寸不爛之舌:“你不如放了我。反正,你也不想讓我嫁給蕭錦琰,我也正好不想嫁。我們的目标是相同的。你放了我,就說是我自己逃走了。這樣可好?”
蕭睿咬住嘴唇,似乎還下不了決心。
花蠻兒又道:“小郡主,請你放了我,也放了昊兒吧。我們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在你們的視野中。”
蕭睿苦笑:“你沒看見他剛才怎麽對我的麽?我的能力有限,怎麽能做到呢?放你出去已經非常困難,到處都是他的眼線,如何有本事再放了伊娃和花澤昊他們。表哥現在武功已臻化境你也知道,怎麽鬥得過他,你死了這條心吧。”
花蠻兒聞言,心想也是。于是沉吟片刻,心裏打定一個主意,這才對蕭睿道:“小郡主,只要你答應幫我們就行。如果你能夠幫助我們逃走,我也能幫助你嫁給蕭錦琰。就算只是貴妃之位,日後只要你對他好,後位空缺,相信也能很快坐上皇後的位置。”
蕭睿道:“好!我答應!”
花蠻兒道:“附耳過來。”
蕭睿附耳過去,花蠻兒就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這樣行麽?”蕭睿孤疑道。
花蠻兒苦笑:“行不行,試過便知。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一點兒也不想他碰我。對了,小郡主,我想問一個人。”
“誰?”蕭睿道。
“蘇小鳳。”
“蘇小鳳?”
“對,她在不在這玄都皇宮裏?”花蠻兒急道,“如果她在,一定也會幫助昊兒的。”
蕭睿冷笑:“你這點倒是猜對了。蘇小鳳根本就一直在幫花澤昊。正因為她一直讓她哥哥放走花澤昊,她哥哥才把她關禁閉的。”
“蘇小鳳被關禁閉了?”花蠻兒頗為失望。
“是的,不過,還有一個人或許也願意放了你。”蕭睿想了一下,突然說道。
花蠻兒奇怪的問道:“誰?”
除了蘇小鳳,她想不起別人。
“蘇小鳳的哥哥蘇凰羽。”蕭睿說這個名字的時侯神色非常怪異。
“啊?”花蠻兒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怎麽可能?他不是因為蘇小鳳要放走昊兒他們關了她禁閉麽?如此一來,怎麽可能幫助我,這太不可能了。”花蠻兒淡然一笑。
“不!”蕭睿卻篤定道,“你不懂得他和表哥之間的關系。他的确不會放了花澤昊,因為害怕表哥生氣。可是,他也許會放了你,因為害怕你搶走表哥。”
“我搶走你表哥,跟他有什麽關系?”花蠻兒依舊一臉懵懂。
“怎麽沒有關系呢?他……喜歡表哥。”蕭睿此言一出,花蠻兒徹底愣住。
“怎,怎麽可能?”良久之後再開口,她還是打了結巴。
蕭睿不禁笑道:“這讓你很震驚吧。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我從小就耳聞,我也覺得震驚無比。這個事情,在薩國其實并不算秘密。”
“怪不得,怪不得蘇凰羽這樣的人品武功,在這樣的年紀,身邊居然連一個女人都沒有,原來,竟是有這種癖好。”花蠻兒感嘆了。
“那會兒在王府,還想過這樣的男人,怎麽會沒有妻子?怎麽會心甘情願替昊兒賣命?原來,他真正賣命的主子是蕭錦琰,聽命于昊兒,只是蕭錦琰的主意或者說是命令。唉,一切都明白了。”花蠻兒不勝感慨。
蕭睿道:“是啊,起初我也很不能夠接受。原來,他們兩個在一起很多年了。直到你的出現。那年,公主殿下你出現在表哥面前,表哥驚為天人,這才知道自己也會為女人動心。當時,表哥又是皇室惟一繼承人,自然要為皇室開枝散葉,如果他繼續和蘇凰羽在一起,自然沒有辦法生孩子。所以,在那個時侯,表哥就決定離開蘇凰羽,娶了你,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一年,正好是蘇凰羽在鳳凰山莊閉關練功的一年,所以,這個婚訊一出,他并不知情。表哥也想瞞着,等到娶了你,生米煮成熟飯,他也無可奈何。”
“誰知道後來發生了一系列變故,表哥掉下懸崖,國破家亡。那個時侯,蘇凰羽出關了,一聽這些事情,發了瘋。他發誓要替表哥報仇。”
“但是在替表哥報仇之前,他一定要先找到表哥。幸好表哥沒有死,這才讓他找到,帶去懸空寺躲藏。在懸空寺躲藏養傷期間,表哥發現了一本劍譜。裏面記載了高妙的武功。于是,表哥養好傷之後,修練了上面的武功,一下子就變得非常厲害了。”
花蠻兒聽了長嘆一聲:“原來如此!”
雖然這事有點聳人聽聞,但是花蠻兒最終還是接受了。
小郡主說得沒錯。如今蕭錦琰執意娶自己,蘇凰羽一定不同意,就算為了不惹惱蘇錦琰,為了江山社稷,傳宗接代着想,一定心裏也不會舒服。沒錯。他是一個幫手。
花蠻兒想定之後,心裏更有了幾分把握。
她對小郡主道:“幫我解開xue位吧,你放心,我不會走。一切就依我跟你說的辦。”
蕭睿點了點頭,伸手解開了花蠻兒的xue道。
花蠻兒趕緊起來,整了裙裳,走到桌邊坐下,親手倒了茶水,喝水壓驚。
這時侯,蕭錦琰從外面趕回來了,見到花蠻兒怡然自得地坐在桌邊喝茶,倒有些意外。
“怎麽?蕭睿,你勸服公主殿下了麽?怎麽就解開她的xue道了?”蕭錦琰粉面含着幾分薄怒。
蕭睿連忙解釋道:“表哥,我不敢居功,這可不是我勸服的,而是她害怕,害怕你會對小韓羽和花澤昊下手,這才答應了你的親事。我見她說的在理,又答應了親事,這才應她的要求解開xue道。果然,她乖得很,并沒有想要逃跑。”
“對,我沒有想要逃跑。”花蠻兒冷睨着蕭錦琰,“明知道逃不過,為何要逃?況且,我自己一個人逃了,有什麽意思?我把他們丢下了,讓他們送死麽?”
“嗬,嗬,嗬——”蕭錦琰低啞地笑道,“想通就好!剛才,我過去,讓人鞭了他們幾下,如果你不答應,朕就單鞭那小韓羽,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小韓羽果真是韓楓親生的,越大長得越像韓楓了。”
花蠻兒怒道:“你好殘忍,蕭錦琰!”
“哼,朕殘忍!居然說朕殘忍!”蕭錦琰暴怒,“厲慕寒毀我家園,殺我父王,你怎麽不說他殘忍?朕從懸崖掉下去時,面目全非,全身痛得要命,是忍受了多少痛苦,才能把傷養好,你可知道?你試過整整躺在床上三年無法動彈的滋味麽?你沒有!所以,你憑什麽說朕殘忍?”
花蠻兒知道,站在他的立場,他所說的話也有十分道理。于是,她不願意再和他争辯下去,只說道:“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咱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果本公主答允嫁給你,做這個皇後,你願意放過他們嗎?”
“朕只能答應不殺他們,沒有理由放虎歸山!”蕭錦琰頭腦倒是十分清醒。
花蠻兒咬牙道:“如果你不放人,本公主就不嫁!蕭錦琰,你現在已經膽小如鼠了麽?他們雖然一個是大昊的皇帝,一個是薩國的君主。可是現在,這兩國已經都落入你的手中,你害怕什麽?他們就算想再推翻你,也沒有兵馬啊!”
蕭錦琰沉着眸色,略微思忖片刻,方道:“好!朕答應你,可以放他下山。可是必須是在你我成親之後,否則,免談!”
花蠻兒暗自盤算着,堅持己見:“依本公主看,就在你我成親那天,只要我們一拜完堂,你就立刻放出他們,讓他們也來喝我們的喜酒,你覺得如何?”
蕭錦琰一聽,得意的大笑:“這倒是可行!那就這麽辦吧!那麽,十天之後,我們就大婚!”
“還有一件事情。你我成親之日,你必須同時納小郡主為貴妃,雙喜臨門!”花蠻兒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