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8章 公然宣戰

“那我呢?”一道委屈卻好聽的聲音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卻是伊娃。

伊娃撇着嘴道:“難道說,我不能打麽?”

厲慕寒道:“不是。一切都沒有韓羽重要。他是薩族未來的王,你的職責就是保護他的安全。這比什麽都重要。”

“是的,”花蠻兒也道,“伊娃,你的本事我豈有不知?可是,陛下說得對,沒有任何事情比小韓羽重要。你且安下心來,好好保護他吧。”

伊娃釋然,面帶愧色,一抹感動盈在眸底:“對不起。陛下,長公主殿下,你們把什麽都想到了,反觀自己,倒顯得魯莽了。”

花蠻兒但笑不語。

于是衆人皆散,各自按指派的任務忙去。

心裏明白各自的職責,做起事來就有條理,且效率提高了許多。

看着回房養傷的回房養傷,下地忙碌的下地忙碌,整軍操練的整軍操練,花蠻兒嘴角的淡笑飽含欣慰的意味。缜密的思慮是為了減少傷亡,雖不能免除戰争的殘酷,但求

盡人事,聽天命了。

大夥兒都散盡了,花蠻兒也想離開,突然腰身一緊,後面一付偉岸的身軀壓過來,整個人似乎是癱在她背上了。

可是,只有花蠻兒知道,他并沒有用力壓她,不過就是把她用力緊摟在懷裏,而她的身子未免過于嬌|小,一條粗壯的手臂似乎就能把她覆蓋住。

幸而,不該小的地方沒小,反而讓他一伸手攬緊就感受到了。他正受不住想要偷|腥一把時,手背被花蠻兒的捏起,而後,毫不留情的一擰。

“嘶——”

饒是厲慕寒,也忍不住發出痛呼,雙眉擰緊,委屈的橫向花蠻兒:“繼母啊!你這招像個十足的潑婦!”

花蠻兒憋住笑,趁機掙脫他的懷抱,瞪他:“再不遵守三年約定,本公主連揪頭發抓臉咬人都會,讓你見識一下潑婦十八式。”

“噗——”厲慕寒居然撐不住笑了。

花蠻兒呆了一呆。

如果厲慕寒是個小女子,她真想用傾城一笑百媚生來形容。那邪魅至極的輕佻樣兒原來也可以趕超夏子恺,秒殺花澤昊啊。

花蠻兒好不容易緩過神思,下意識摸了摸嘴角,怕有口水流下來,見沒有明顯的失态,就眯着眼兒如月牙般溫柔一笑,轉身又要離去。

“站住!”厲慕寒這回沒有動手,只動了嘴皮子,威懾力卻比行動更招待見,花蠻兒立刻并住腳步。

她轉身邪睨他:“怎麽?真想試一下潑婦十八式啊?”

厲慕寒無奈的搖頭:“當然不是!朕是想請求你一件事情。

“哦,什麽事?”她遠遠站着,帶着困惑瞅她。

他倒吸一口氣,苦笑,語氣淡淡的:“罷了,不說了,你可以走了。”

花蠻兒追問:“有事就說,陛下,你怎麽也婆媽起來了?”

“沒事,你走吧。蠻兒,謝謝你肯和朕并肩作戰。”厲慕寒磁沉的聲音突然顯得那麽感性。

“啊——”花蠻兒怔了怔,鳳目眯起,無邪的說道,“不,不客氣。”

轉瞬,她已經被厲慕寒推了出去,房門被他重重關閉。

厲慕寒貯立窗前凝視着花蠻兒遠去的背影,心底沉甸着一抹悲傷。

其實,他想說的是,在下個月十六登基日,他重新登基為帝,她可願意同時重機關報封後?

可是,她那種态度,讓厲慕寒覺得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了。

然而,他已經學會不再暴怒,不再氣惱,在經過這麽多事情之後,花蠻兒最終還是和他站在一起,風雨同路。

因為這樣,厲慕寒已經很感恩了,甚至感謝有這種機遇,讓他有機會和她真正的并肩作戰一回。

農歷九月十六,秋高氣爽,厲慕寒在栖霞村小小的議事廳裏,重登大寶。

在這一天,他封了兩個王。一個是靖王花澤昊,一個是薩王韓羽。

厲慕寒成了天子,将自己曾經用過的封號賞給花澤昊,是一種具有深意的疼愛。花澤昊亦十分歡喜這個新封號。因為這便有了好采頭。作為先鋒将軍,他必定靖國安邦。

伊娃成了王太後,倒是衆望所歸。

各路将軍也都一一受封,就連葛逸琪、蔣婉姝、沈太醫也受封将軍。傅語淑倒顯得倍受冷落。

花蠻兒暗中揪了揪厲慕寒的袍角,示意傅語淑處。

厲慕寒遠遠望去,傅語淑一張小臉緊繃,冷若冰霜,清高而孤傲,唇角眸底确有忿忿難平之意。

于是微勾唇角,他驀然喊了傅語淑的名字:“傅語淑聽封。”

傅語淑心弦一顫,擡眸望向厲慕寒,又驚又喜的起身,離座跪在當中聽封:“陛下——”

厲慕寒道:“此番再登龍位,小姐見解超群,聰慧絕頂,有乃父之風。若将來有何良策,可随時告知汝父,随時為國效力。”

“陛下過獎,語淑不敢當。”傅語淑溫柔又謙遜。

傅文淵倒是為此女自豪,此時捋須含笑,慈祥的盯着女兒。

厲慕寒又道:“本是如此。你的才能亦堪當将軍。只是一來你不會武功,二來前線危險,讓你在夥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明白麽?”

傅語淑心裏一暖,柔聲道:“明白。”

她的心裏不禁泛起一絲期待,這麽說,他似乎又是在乎她的。

“所以,依你的功勞、智慧,朕要封你為郡主,以表達朕的歉意和謝意。傅語淑聽封,即日起,封你為‘安寧郡主’,希冀天下一統,安寧和平。”

厲慕寒話音一落,傅語淑的臉色就僵了。

花蠻兒閉了閉眼睛,無力回天。這一封,倒比不封,更讓傅語淑難受。

然而,花蠻兒再度看向厲慕寒時,從他饒有深意的冰眸裏,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厲慕寒顯然也知道在傅語淑、葛逸琪、蔣姝婉這三個妃子裏面,傅語淑是唯一一個最放不下的女人。她對他還有奢望。所以,他就是用這個“安寧郡主”的封號扼殺她的念想。

對傅語淑來說,這很殘忍。

可是,對于花蠻兒來說,未償不是另一種深情的告白。

花蠻兒想到這層,迅速避開他的目光,害怕陷進去!

傅語淑愣在那兒老半天不接旨。

知女莫若父,傅文淵自然知道女兒的心思,也覺得傅語淑傻,連休離書都寫了,那是打定了主意,無力乏天了,怎麽葛逸琪和蔣婉姝能看開,偏偏自己的女兒看不開?

能封為郡主,并且允許再嫁,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

歷朝歷代,後宮妃子孤凄一生,實在比傅語淑悲慘多了,也應該知足了。

傅文淵想着回頭好好說說女兒,嘴裏一邊輕咳着暗示。

傅語淑總算緩過神思,不鹹不淡,面無表情的施禮:“謝主隆恩。”

她低垂羽睫,默默退回去,神情哀婉,花蠻兒都不忍直視。

緊接着,厲慕寒頒布了兩道诏書。

第一道诏書是自己的即位诏書,號令天下所有有之士聚義複國。

第二道诏書就是韓羽和花澤昊的退位诏書。

兩道诏書頒布出去之後,蕭錦琰聞聽奏報,果然氣瘋了。

“找死!找死!”即使暴吼,他的聲音也沒有辦法高亢,依舊喑啞難聽!然而這樣的聲音讓人感覺比真正的暴吼都更加詭谲。

蕭錦琰驟然甩掉奏折,發狂的踹椅,砸東西:“這是在公然宣戰!厲慕寒、花蠻兒,你們這是在向朕公然宣戰!好!好!本來想讓你們多活一個月的,活得這麽不耐煩那就如你們的意吧。蘇凰羽,你速速去整軍待發,三天後,我們就向栖霞山進軍。”

“三天?”蕭睿立刻撲了上來,從背後緊緊抱住蕭錦琰,“陛下,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要跟你一起殺敵。我要親手殺了,殺了……”

“殺了誰?”蕭錦琰陡然轉過身,狠狠的握住她的手,手骨硌瘩一聲,都快碎了。

蕭睿痛得蹙緊五官,情不自禁收回手,但蕭錦琰死抓着不放,一張俊臉扭曲了,猙獰地在他面前放大:“你要是敢殺了花蠻兒,朕就殺了你。她是朕的,這輩子就算她不愛朕,朕也要禁锢住她,不讓任何人搶走,朕要把她綁起來,誰也不能奪走!誰也不能……”

他的整雙手都在激烈顫|抖着,握得蕭睿發痛,拼命往後縮,往後抽,卻抽不走。這時,蕭睿心裏真的有點害怕了。

她求救的看向蘇凰羽。

蘇凰羽立刻上前拉開,安撫着蕭錦琰:“放心,你放心,陛下。沒有人會殺花蠻兒的,她是你的,是你的。你安靜,安靜了,本帥這就去召集兵馬,三天後出發。一定把花蠻兒帶回來。”

“好,嚯——嚯——嚯——,”蕭錦琰終于放開了蕭睿,怪異的笑道,“這就好。那朕允許你去。你若是殺了她,朕就殺了你。蘇凰羽,栖霞山上現在剩下幾萬兵馬?”

“兩萬五左右吧。”蘇凰羽道,“陛下,咱們有百萬雄兵,就算只發個五十萬大軍,管他擺以什麽陣法,都能輕而易舉踏平栖霞山。”

蕭錦琰瞪着蘇凰羽。一步一步逼近他,俊眸發着猩紅的光:“不!朕才不要叫厲慕寒看扁。朕武功比他高,将士比他多,國土比他大。他與朕相比,根本就是滄海一栗。消滅區區兩萬五兵馬,朕要用比他多二十倍的力量去消滅他,豈不是任世人恥笑?”

蘇凰羽立即恭身拱手道:“是。微臣疏忽了。如今厲慕寒诏告天下重新登基。他小小彈丸之地,想要跟陛下抗衡。陛下興師動衆,不僅親自出征,還發動太多兵馬,的确會讓世人比較,顯得勝之不武!”

“沒錯!”蕭錦琰佻着輕笑,贊道,“你果然腦袋開竅,不愧為武林盟主出身。此次前去,率領十萬軍隊,已經足以将栖霞山踏為平地了。你速去準備吧。”

蘇凰羽領旨而去。

蕭睿眼珠子轉了轉,将一只玉臂環上蕭錦琰的脖子,柔柔谏言:“陛下,我軍雖衆,對方陣法卻厲害,不知道陛下破解出那什麽星羅漩軸陣沒有?”

“哼,雕蟲小技,何足挂齒?”蕭錦琰一臉蔑視,“論陣法,他根本就是朕的徒孫。萬變不離其宗,沉下心來稍微想一下當能破解。”

蕭睿嗤笑着拿自己的青絲去撩蕭錦琰脖子上的喉結:“是啊。花蠻兒師從于你,厲慕寒又師從于花蠻兒,的确是你的徒孫了。不足為懼,不足為懼!不過……”

“有話快說,別欲言又止!”蕭錦琰輕聲喝叱,煩燥的用手去撥開蕭睿的手。

“不過,臣妾和花蠻兒、厲慕寒都打過交道,他們沒有那麽好對付。這幾個月,想必也是料定陛下會率兵攻打。也因此必定做好準備,斷不可大意。別忘了,蠻夷人善使毒計的。”

“嗯——”

蕭錦琰聞言不禁暗自沉吟。

“陛下方才說的固然有道理。可是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老百姓只在乎最後到底是誰統一了江山,是誰坐擁天下,哪裏去計較用兵多寡呢?以少勝多,以多勝寡,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所謂兵不厭詐,要這麽較真的話,那陣法和使毒又是怎麽算呢?”

蕭睿繼續說服着:“所以皇帝哥哥,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依我看,就發兵五十萬,全軍壓境,用最快的速度消滅,永除後患。否則,一旦讓他們逃脫的話,再要打就比較麻煩了,你說呢?況且師出有名。姐姐已經與你大婚了,陛下去讨回自己的皇後,名正言順,有什麽不對?”

也許是因為這問題比較嚴肅,為了緩合氣氛,蕭睿伸出纖纖素手,從桌子上摘了一顆葡萄,剝了皮,就徐徐往蕭錦琰嘴裏塞。

蕭錦琰被動的吃着葡萄,剛咽下,蕭睿就主動将嘴唇也遞上去,密貼着他的薄唇,挑|逗般的細細親着。

蕭錦琰在彼此的唇齒間呢喃:“嗯,那就聽你的,發兵五十萬。一舉取下江山美人!”

“嗯,陛下一定會一舉取下江山和美人的。待姐姐歸來,臣妾定當待姐姐如親姐妹,事事遵從她,與她和睦相處,陛下你就放心吧。”蕭睿一邊親着他,一邊甜言蜜語着。

蕭錦琰終于再也忍受不住,反過來壓倒,狠狠的吻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