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一道金光劃過，我這才發現，他扔出去的，正是金龍阿嫲給我的金筆。

被金筆擊中，田弘光身上的綠光迅速消退，咬牙抵抗魔性的他頓時如釋重負地跌坐在地上，平複了一下後用手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看向我們的表情很微妙，“魔被暫時壓制了……可是，我的任務不能再失敗了。”

我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受制于人無可奈何……要麽完成我昨天的任務，帶你回武裁所；要麽完成今天的任務，帶回雨龍的東西……或他的命。”

老實說，換做任何一個別的什麽人，恐怕都會做出犧牲我的那個決定。

我跟田弘光去武裁所，未必會陷入死境；選了雨龍，雨龍卻必死無疑。

但是一瞬間，我仍然做了那個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我把散在地上的東西收好後看向雨龍，用自己的沉默傳達意願，比起他之前瘋癫的樣子，面對這個不公平選擇題的他卻顯得無比的平靜，滿是胡渣的臉上充滿了安詳。

“……我逃了十五年，現在我逃不過了，他的耐心已經沒了。”他看向我，“看你穿校服，在讀高中？”

“……高一。”

“真巧，我兒子今年也剛升高中。可惜，我不是一個好爸爸。”

“我要死了，但我不是替你而死，而是我不得不死。但我有兩個要求，你答應我。”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拍了拍我的手，附在我耳畔低聲将自己的要求說出，聽清楚他說的什麽後，我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內心頓時一片複雜，“……其實也許可以……”

也許，也許可以想一個辦法，可以同時保全我們兩個人。

“你不知道那是多麽可怕的敵人，我戰戰兢兢活了十五年，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我很累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并且這個選擇也成全了我。我尊重他的決定，于是收起心中所有的思緒，鄭重道：“……好，我答應你的要求。”

看我許諾後，雨龍低聲笑了起來。

他越笑越大聲，胸腔不斷震動着，像個瘋子。

“其實，我是一個音樂家，雖然好像沒什麽人知道，但是對我兒子來說，我是世界上最棒的音樂家，”他站起來，拍掉西裝上的土，向我們行了一個紳士禮，“歡迎你們來參加我的演奏會。”

我們心裏都明白，這場演奏會後會發生什麽。

“可是，沒有琴……”

“噓，你聽——”

他伸出手，手指輕動，對着空氣深情彈奏起來。

……我聽到了。

曾經對電視劇裏這樣的情節嗤之以鼻，但是此時此刻，我真的聽到了。

那一天，我聽到了我人生當中最壯烈激懷的演奏會。雨龍把手裏的譜夾随意的一扔，凜冽的風将譜子一張一張散亂地吹向四面八方，随着雨龍對着空氣敲下第一聲，我突然覺得，很遠的地方，像是應和一般發出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用極快的速度傳到耳畔，曲子逐漸從纏綿的小雨到狂風驟雨，雨龍單薄的身體用空氣奏響了仿佛千軍萬馬的陣容。

很沉重的一個音符結束，雨龍結束演奏，停在原地。

天色越發沉郁，黑雲低到仿佛直接壓在人在心頭，肆虐的風把我披散着的頭發吹得狂亂，在怒吼的風聲和雷聲中，我提高音量大聲沖他喊道：“你的兒子他很愛你！他也一定可以……成為最棒的音樂家！”

雨龍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而後彎下身子向我們行了個謝禮。

而後，我所見過的最才情卓絕的鋼琴家縱身一躍跳入河水中。

天色越發陰沉，空氣中充滿潮濕的山雨欲來的味道，我正了正懷裏小馬爾他犬的蝴蝶結，而後也将它投入激流之中。

“謝謝你啊，小狗……KO19。”

雨龍拜托我的第一件事，去找一位故友，為忠犬正名。

那位故友正是紅龍斷腸人。

KO19，KO榜上唯一非人的高手，因忠犬護主上榜，斷腸人為了紀念它，制作了钛合金版的狗像。如無意外，小雪就是未來的KO19，今天它保護了它的主人和我，将來的某一天，它會護住汪大東的罩門，讓他逃過一場死劫。

我越來越能夠體會到，原本所有的蒼白言語，都将在這個世界裏，變得有血有肉。

“其實他死了也好，因為我也不希望你去武裁所。”

我看向突然發聲的田弘光，“為什麽？”

“不知道，”田弘光神情間也有幾分茫然，“大概是不想你和我一樣成為行屍走肉般的武屍。”

雨龍既死，田弘光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他好像還有話要說，但猶豫了一下，“關柊，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武裁所要抓你，但是，你不要卷到跟武裁所有關的事情上來。”

我苦笑一下，“這好像由不得我吧？”

大概是魔性又攻上，田弘光表情變得有些痛苦猙獰，咬着牙道：“你記住，讓我去教堂的人，和讓我去芭樂中學的人，不是一個人。如果我……還是‘我’了的話，我會再來找你……”

說罷，他身形一閃，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

我的手機一直在他手裏握着，他一消失，手機啪得一聲砸在了地上。

……我頓時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跑過去把手機撿起來，擦了擦屏幕，看手機外觀沒有受損也還能正常解鎖，沒來得及松上口氣，突然有滴水砸到手機屏幕上，擡頭一看，才發現是醞釀許久的臺風天終于送來了雨水。

這附近荒無人煙，除了樹就是電線杆，沒有一個可以躲雨的地方，眼看雨越下越大，我把皮包頂到頭上，正想走遠一點找可以躲雨的地方，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瘦削的身影，沒有像往日我見他一般穿着校服，此時穿了件藍色的運動外套，讓總是有些病弱感的他顯得精神了很多。

是雷克斯。

風太大又是雷雨，打傘太危險，雷克斯手裏拿着的傘沒撐開，看起來也很狼狽，黑發少年跑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帶我往一個方向跑去，“柊姐姐，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躲雨。”

作者有話要說：

《終極一班1》14，丁小雨，“這只狗，是KO19，而且應該是钛合金做的，他應該可以擋下，任何強大的力量。”

斷腸人，“丁小雨，您真內行……KO19是KO排行榜上唯一非人的高手，它之所以能夠名列KO排行榜上，是因為保護自己的主人，在一次雙方戰鬥指數相差懸殊的打鬥中不被傷害，他跳出來，奮力的抵抗所有最殘酷，最激烈的攻擊，最後，他也因此犧牲自己的生命，正所謂忠犬護主啊……”

同集，汪大東對雷克斯，“KO19，認得嗎？忠犬護主，想當年他救了他的主人，可是現在他救了我，斷腸人為了紀念他，特意做了钛合金的限量版。”

既然丁小雨對KO19那麽了解，那就安排成他家的好了…

《終極一班1》，20，丁小雨對黃安琪，“我爸他是個音樂家，我一直覺得他才氣縱橫，只可惜，懷才不遇。小時候，最喜歡看他彈琴，雖然，沒有人聽得到他音符裏面的靈魂，但是我聽得到，我相信他是最棒的。但是，他常常酗酒，每次只要一喝醉，就逼着我練鋼琴，他最氣的，就是我只練功夫而不練琴，只要有一點點小錯誤，他就會打我的頭。記得那天，臺風天，他又喝醉了，興奮地穿着英挺的西裝，帶着自己的譜，說要去參加自己的演奏發表會，我和媽都不敢阻止他……那天，曾經有人看到他，忘我地對空彈琴，臺風過後，他就被人發現在我家附近的那條河……所以之後，我就養成了兩個習慣，一個就是，不準別人再打我的頭，而另外一個，就是我在學習我爸，在心裏彈琴，雖然他那天的演奏會沒有鋼琴，但是我知道在他的心裏，他已經完成了他這一輩子最完美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