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63
由我和汪大東身上,因為時空之間能量等級差異導致的異狀發散開思維,我還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先是我帶來的那支時靈時不靈的中性筆。
左邊攤着我同樣從上位面帶來的活頁本,右邊是我随手從芭樂中學發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草稿紙。
拿着筆在草稿紙上随手劃了一下,沒有痕跡;又很快在活頁本上劃上一道,黑色的墨跡順暢地随着筆尖的運動延伸開來。
果然。
這支筆壓根就沒有壞,之所以有時寫得出來有時寫不出來,是因為金時空的紙根本就沒辦法承受來自上位面的墨跡。
如果筆都可以無視這個時空的時空禁制,那麽,其他東西呢?
我之前幾次開機關機,手機好像都沒有電量消耗,我那時就覺得奇怪。現在再次把手機翻出來開機,電量顯示還是我剛來這裏時的60%,我又打開一個單機游戲打了快一個小時了,在退出手機時,但電量還是始終都沒有下降。
我又心一狠,把手機對着地砸了下去。
這款手機一向是以嘎嘣脆徒手就能掰歪出名的,但是此時卻毫發無損。
可以很确定了,我又趴在床上放肆玩了一會兒手機,一下子回到十幾年前的原始社會,我媽碎碎念很久的低頭族毛病都被迫痊愈了,現在能玩手機的感覺真是美好到讓人想要哭泣。
不過到底沒有網絡,其實也沒什麽可玩的。
沒多久我就又厭了,随手把手機丢到包裏。
躺在床上,沉下心來仔細想想,其實上位面可以蠻橫地無視這個世界禁制這件事,金龍阿嫲在見我第一面的時候就曾經說過。
——“那個上位面,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啊。十二時空的異能行者窮盡一生想要打破時空的禁制,他們那裏的人卻天生就可以達成。”
而所謂的時空禁制,金龍阿嫲其實也提到過。
“疼痛,疾病,遺忘,衰老,死亡,時間……”
如果我的東西可以無視這裏的時空禁制,那麽我豈不是更加……已經确定了我不會因為來自這個世界的傷害而疼痛、生病,而且,說起來,雖然已經過了那麽長時間,但是金龍阿嫲和我說的話,我還是可以一字不落甚至連她當時說話的動作神情都能一帶回想起來。
雖然我以前記憶力就不差,但也不會像這樣清楚。
……難道,在這個世界,我也不會‘遺忘’嗎?
還沒來得及往更深裏想,被我扔到一旁的諾基亞就突然響了起來。
費半天勁摸出來一看,來電人是金寶三。
看來他是要給我答案了。
盡管不知道他答應與否,但無端還是感覺心裏一沉。
雖然他還是不清楚我到底為什麽突然提出要去他家住,但是對于我成為他家的住客這個請求,他沒問題,他阿嫲也沒問題。
“那柊柊姐,你打算什麽時候搬過來?”
我想了想,敲定明天,也就是星期天的上午,拜托金寶三來一趟,幫我拿一下東西。
挂斷電話,我往牆上挂的表上看了一眼,現在是晚上快十一點,汪大東已經回房間睡覺了,刀瘋刀鬼倒是還在客廳。
我走出去,“叔叔阿姨。”
“小柊?”刀鬼把筆記本合起來,“怎麽還沒睡?”
“嗯……”我在他們旁邊坐下,“我打算,搬到金家去住。”
他們雙雙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刀瘋猶疑地開口:“小柊,是在叔叔阿姨家住得不開心嗎,為什麽要搬走?”
“……是因為我和大東的那個‘聯系’。”
刀鬼有一點激動,“可是我們真的真的并不介意大東會替你受傷,雖然我們确實很擔心,但其實想到你們會有這樣的關聯,對你的安危我們也放心了很多。金龍阿嫲那裏狀況很複雜,你去那裏說不定會……”
“對不起,”我打斷她,“叔叔阿姨,這是我的決定。”
他們不介意,可是我介意。
人與人之間相處,付出真心哪能感覺不到呢,他們對我是真的很好,可他們越對我好,我越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繼續住在這裏。就算汪大東不會替我受傷,我也是一個破壞他們原本平靜生活的人,越跟我接觸,他們平靜的生活越會被打破。
刀瘋刀鬼對視一眼,刀鬼臉上帶了些受傷的表情,但還是退讓了,“好吧,我們确實沒有權利幹涉你的決定……不過,你有沒有跟大東說?”
我不由得看向汪大東房門的方向。
汪大東現在應該睡得正熟。
我見過很多次那家夥睡着的樣子,平時嚣張的男孩會變成只看起來溫順的薩摩耶,讓人覺得乖得不行。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講。”
雖然覺得難以啓齒,但我仍然可以很清楚地直接告訴刀瘋刀鬼,我要離開這個家;但不知道出于哪種心情,明明我理由充足,而且無論直白的還是迂回的,我想了很多種開口的方式,卻還是沒有辦法對那個小鬼這麽說。
雖然,實際上他嫌棄我會把他吃胖已經好久了,說不定會求之不得地爽快答應。
短暫地睡了很不踏實的一覺,星期天早上很早就醒過來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月而已,除了最開始從上位面帶來的随身物品,卻也收拾了兩個箱子出來,有了一大堆屬于‘關柊’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刀瘋刀鬼為我添置的。來這裏以後我對逛街興趣平平,一是對2003年的審美情趣保持質疑,二是我也不太好意思花刀瘋刀鬼的錢。但刀瘋刀鬼經常時不時的,變魔術似的掏出件衣服或者其他小東西給我。
尤其是刀鬼,她總會有輕快地語氣說:“小柊,我覺得這很适合你喔。”
不能再想了,我吐口氣,再想會更加舍不得。
汪家三口以為我在睡覺,輕手輕腳地結束了早餐後去教堂做了禮拜。他們走後沒多久,金寶三就帶着家裏的司機來了,看着他幫我把箱子放到後備箱,又看向熟悉的汪家教堂上的十字架。
要離開了,還是要說一聲的,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刀鬼。
‘阿姨,我要走了。’
沒想到她短信回得那麽快,幾乎是剛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音,‘等一下。’
我就是不想要有這種分離的場面才故意讓金寶三在汪家三口做禮拜的時候過來,收到短信後,我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不等她直接離開,但沒想到,刀鬼出來得這麽快。
“小柊,”她看了看我手裏的拉杆箱,“叔叔在主持不能出來……為什麽這麽快,昨天晚上才說今天就要搬走?”
我撓了撓頭,苦笑一下,“對不起,因為我真的很不想面對這種分離的場面……阿姨,還有一件事,我還是沒有跟汪大東說,麻煩您幫我解釋一下吧,就說……金寶三的阿嫲是我‘更近’的親戚,我搬去她家了。”
“小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也知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吧,為什麽一涉及到大東就也變得傻氣起來……”刀鬼摸摸我的頭,柔聲道:“我不會替你向大東解釋的,如果要說,你自己來。”說罷,她微微側身,露出被她擋住的教堂側門。
側門開了條縫,什麽人好像站在那裏,門縫逐漸擴大,我終于看清那個身影的主人。
“汪大東……”
汪大東神色複雜,抿着唇,定定地看着我。
我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箱子遞給金寶三,“寶三,你先替我拿到車上……我和大東有話要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