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64
刀鬼回到教堂,金寶三也很識時務地去了車裏,側門外頓時只剩下我和汪大東兩個人。
我努力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我們去公園那邊談一下吧。”
汪大東臉色還是不好,我感覺他在極力壓抑一些情緒,他抱胸看着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身就走,不過方向是去公園的方向。
天氣轉冷,公園裏的一些季節性植物顏色開始發黃,和我上次見到的公園已經不太一樣了。
搬走以後,應該沒辦法常常過來,不知道下次見到的公園是什麽樣的。
“汪大東——诶?”剛想開口和他談談,餘光裏突然瞄到一個藍色的東西用很快的速度一閃而過,我吞下準備好的話,“那是什麽?”
有戰力的汪大東比我更加敏銳,臉上的神色已經完全警惕了起來,“速度好快。”
藍色的東西再次出現,我大叫道:“左邊!……不對,”明明在左邊剛看到那東西,下一刻右邊的視線區裏又出現了一抹藍色,“右邊?!”
“往哪跑!”
汪大東大喝一聲,下一秒,一陣風掠過,我眼前就只剩下了一個汪大東的殘影。
雖然是一個追一個躲,但是接下來,我隐約看清的卻是,兩個速度極快的影子互相追堵,雙方僵持了很久,速度不相上下,似乎要想看誰先贏,只剩下的看誰最先耗盡力氣這唯一的途徑了。
需要一個人來打破這種局面,我低聲呼喚了下背後靈,“田弘光。”
田弘光沒回答,但沒過多久,藍色的影子就突然卡了一下,汪大東抓住時機,一下子扼住對方,雙方同時停下來。
我也終于能看清那個藍色的物體到底是什麽了。
……速度這麽快,讓汪大東都這麽警惕的東西,竟然只是一個餐車?而所謂的藍色,也不過就是餐車後面綁着的畫着食物的藍色箱子。
汪大東疑惑道:“只是個吧噗車?”
“吧噗?”
班3裏辜戰和裘球不是就曾經追過一個魔幻吧噗嗎?……不會就是這個吧?不是說很難遇到嗎,辜戰和裘球追了半天都沒追到,這麽巧就讓我們撞到,還被汪大東逮到了。
汪大東看我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了錢給吧噗老板,“我要兩個。香草和巧克力。”
巧克力的是我的,香草的是他的。這是我們兩個吃甜品的标配。
我接過汪大東遞給我的吧噗,從公園的長椅上坐下,“原來吧噗是冰淇淋啊。”
他坐到我旁邊,“對啊,你不知道?”
我搖搖頭,“只是聽說過。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怪怪的。”
“因為叫賣會按喇叭啊,吧噗吧噗的,就叫吧噗了。”
巧克力的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
天熱,汪大東手裏的冰淇淋快化了,但還沒有下嘴吃。
“為什麽要搬走?”
我能感覺到他原本有一肚子氣,被這麽一折騰,他的火氣咽下去了,聽聲音還算心平氣和。
“嗯……”我擡頭看天,“金寶三阿嫲就是上次來找我的那個金阿嫲,她也是我親戚嘛,我搬去她家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吧,”小鬼真的很不會抓重點,吃驚道:“金阿嫲是你親戚,那金寶三就是你親戚,你又是我親戚,那金寶三豈不是也是我親戚?!”
我翻了個白眼,“喂。”
汪大東終于回歸正途,不過直接忽視了我的借口,“是因為我會替你受傷嗎?”
“啊,”幹脆實話實說了,“差不多吧。”
“你是,”他皺眉,有些焦急的樣子,“你是誤會了什麽嗎,其實我沒關系啊。”
這話我就忍不了了,我踩他一腳,瞪他,“你哪有沒關系,是誰天天念我不讓我吃東西害你長胖啊?”
“我那只是……”他被我噎住,“……我不是也有去跑步?就,就當鍛煉,其實……沒關系啊。而且,”他逐漸振振有詞起來,“不是別人是金寶三哎,金寶三哎!你真的要搬到那家夥家裏去啊?”
“……不要歧視人家金寶三嘛,其實他還是很善良很有孝心的嘛……”
“善良?善良他去打劫小學生調戲女孩子利用班長權利不幹值日還吃霸王餐?”
被他這麽一說金寶三簡直一無是處,坐在車裏的班長大人恐怕噴嚏要打破天際了吧。
“那作為終極一班老大,督下不嚴,你就沒責任嗎?”
“什麽督不督嚴不嚴的,”汪大東抱胸,兩條腿随便一伸,“總之,太瞎了,你的理由我不同意,我不許你搬過去。”
就怕他這個樣子。
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上硬的了。
我嘆了口氣,表情冷下來,“汪大東,你搞錯了,我不是來征得你同意的,我只是告知而已,”我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不含有太多情緒,“雖然這樣說可能會有點傷人,但是,你是我什麽人呢?”
聞言,汪大東突然怔住。
“我,我們……”半響,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們不是親戚嗎?也,也是同學是朋友啊。”
“對,”我看着他,點點頭,“我們是親戚,是同學,是朋友,我也願意做你的家人,可是無論哪種身份,都不代表你可以幹涉我的決定吧?”
汪大東目瞪口呆,似乎受了很大的沖擊。
我撇過頭去,讓他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內,低着頭專注地吃着冰淇淋。
巧克力冰淇淋很快要吃完了。
旁邊的人站起來,“我知道了,我送你離開。”
他說送我離開,是真的送我離開。
汪大東霸占了金寶三家車副駕駛的位置,雖然松口讓我離開,但還是陰着臉像座瘟神。金寶三一向善于察言觀色,見狀不好,坐我旁邊眼觀鼻鼻觀心裝傻,他們兩個都不說話,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金寶三老爸金凱利也是曾在家長會上一擲千金的土豪,住得房子當然不會太差,轎車開到別墅區後逐漸減速,最終在一棟充滿暴發戶風格富麗堂皇的樓前停下。車一停,汪大東率先下車,‘砰’得一聲關上門後,在我和金寶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拉開金寶三這邊的車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東,東哥,有什麽事嗎……”
“你旁邊那家夥,”汪大東冷着臉,“不吃香菜,不吃胡蘿蔔。”
聽到這話,我和金寶三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然而汪大東還在自顧自地說:“……有低血糖,你要想着提醒她帶糖……”
其實他講了很多,我垂着頭靜靜地聽着。
連我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生活細節,一點一點從這個粗心的家夥嘴裏說出來。
被人仔細地關心着,似乎是件很溫暖的事,可是此情此景,卻讓我有一點想哭。
講得激動了,汪大東揪住金寶三的領子,“要是讓我知道你敢欺負她讓她碰一點家務,你內傷就別想好了,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
汪大東松開手,但還是有些憤憤,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說什麽,最終沒有開口,轉身走了。
看他要走,我心裏一緊,沖出車門叫住他,“汪大東!”
午後兩點,最炙熱的溫度裏,空氣因為高溫而變得扭曲,模糊不清的前方,他回頭看向我。
其實我并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叫住他,但是一瞬間,我知道我現在心裏翻滾了很多種情緒。
但只是揮了揮手,“……明天,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