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chapter112
關柊和汪大東先去了雷婷家找了雷婷，龐教授不在家，孫管家對雷家發生的事情略有耳聞，本就心裏挂念，聽到東柊二人的解釋後，立刻帶着雷婷跟他們去了雷家。小芹由相熟的傭人帶着，白天哭着鬧了幾回要媽媽，到了晚上，因為年紀太小，最終哭着睡了過去，關柊狠了狠心把她搖醒，抱着小芹進了中萬鈞的房間。
中萬鈞正坐在床邊上，微微低着頭，看不出什麽表情。
關柊直接把哭着的小芹塞到了他懷裏。
沉默了一天，不給外界任何回應的六歲男孩終于有了反應，手下意識摟住小芹，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關柊。
“中萬鈞，你想的沒錯，你爸爸和你媽媽一樣，的确是永遠都回不來了。”
中萬鈞的嘴角微微一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你現在可以讨厭我，可以恨我說了實話，”關柊在中萬鈞前面蹲下來，因為中萬鈞是坐在床上的，她仰起頭看着他，“但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是小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你必須承擔起一個哥哥的責任，去照顧她。還有雷婷……”
關柊招手讓門口的雷婷走進來，繼續對中萬鈞道：“雷婷外公總是對她不好，你是雷婷唯一的朋友，如果沒有你在，她的外公如果傷害她怎麽辦？”
小孩子的眼淚一旦落下來，就徹底止不住了。
仿佛凍結了一整天的中萬鈞，終于在新一天來臨之前流下了眼淚。那天晚上，小芹哭，中萬鈞哭，雷婷也跟着哭了起來，關柊不知道自己哭沒哭，但她知道，明明一群小孩子鬧人的哭聲就在耳朵邊上，她卻發現自己異乎尋常的冷靜，心裏發涼。
小時候的中萬鈞一直都和她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位十年後的KO1不太一樣，他更活潑，更有朝氣，像天底下所有孩子一樣，富有好奇心，有什麽小秘密也會在關柊耳邊悄悄說，開心或者不開心，都可以很輕易地在他臉上看出。
但是自此以後，大概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阻攔中萬鈞成為那個她印象中的，那個沉默寡言、冷峻肅殺的人吧。
她曾經以為她的到來，改變了很多原劇裏的東西，但這件事情卻讓她意識到，可能無論她怎麽做，最後都會繞回到原來的方向。
中萬鈞是這樣，雷克斯可能也是這樣……汪大東，也會是這樣。
小孩子們哭累了，抽抽噎噎地睡着了，睡醒之後如關柊預料的一樣，中萬鈞不再拒絕飲食，開始正常生活。關柊不放心，在葬禮之前請了假，一直陪着他們。
他和小芹已經不再适合住在雷家，雷克斯讓人另外找了一處離雷家和雷婷家都不遠的房子，并專門命人照顧他們，打算在葬禮過後讓兩個小孩搬過去。他們父母雖然是在為雷家工作，但也都是人中翹楚，本來私人名下的産業就很豐厚，再加上雷克斯有意補貼的一部分，中萬鈞日後的生活已經無需擔憂了。
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除了中萬鈞日益變得沉默。
但關柊相信，随着時間流逝，雷婷和小芹一定會慢慢撫慰掉他心裏的傷痕吧。
然後，就是将中阿姨下葬，好盡快平息這件事。
選的墓園很巧，是關柊之前陪田欣去的那裏。
天氣也應景，下了一點小雨。
中阿姨信教，請了刀瘋這位神職人員來擔任葬禮主持，關柊為了參加葬禮專門買了條黑裙子，領口處不知道怎麽有點紮人，在刀瘋在前面念悼詞時，關柊在底下不停地調整着領口白色的領結，旁邊給她撐着傘的汪大東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把她領口沒摘幹淨的吊牌線頭取了下來。
最近事情太多，她都顧不上在穿之前先洗一遍了。
關柊低聲道：“不知道班裏現在是什麽樣。”
這段時間他們三個都沒去上學，班裏的事情委托了煞姐和金寶三共同打理，但這兩位都算不上是靠譜的受托者，關柊幾乎能想見終極一班混亂的場面了。
還有……也不知道田欣這段時間在終極一班的處境會多麽艱難。
“別擔心，”汪大東拍拍她肩膀，“我每天都有跟技安聯絡，他還算靠譜吧，他都說班裏沒什麽問題了。”
“那他有說我們的班導沒什麽問題嗎？”
汪大東梗了一下，過了會兒才開口道：“反正這邊事情結束了，你就可以回到終極一班，看班裏什麽狀況了。”
他說的是‘你’而不是‘我們’。
關柊挑了下眉，轉頭看向他：“那你呢？”
“我，”汪大東咬牙，“兇手還沒有抓到。”
“……不要給你逃學找借口。”
“我沒有找借口！”
“你呆在這裏就是白呆，還要白吃白喝人家雷克斯的，你不是借口逃學是什麽？”
汪大東不服氣，辯解道：“我怎麽是白呆，我好幾次感覺到那家夥又來到雷家附近了，雷克斯有危險，我不能放他一個人！我遲早會——”
“汪大東！”關柊打斷他，低聲叫道，“這件事你幫不了雷克斯！”因為太過激動引來了附近人的側目，關柊扯着汪大東去了一邊，遠離人群後，繼續道，“已經沒有再在這裏耽擱的理由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雷家。”
汪大東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關柊被看得有些莫名心虛，把眼睛撇到一邊不看他。
“關柊，”汪大東表情嚴肅，“我不能放任雷克斯處在危險中。”
關柊有些無奈：“我當然知道，但是我很确定雷克斯不會有危險。”
這一點她是可以絕對肯定的，阿瑞斯之手絕對不會在肉體上傷害雷克斯，頂多只是會讓雷克斯……走火入魔而已。
汪大東很執着，或者說是固執，關柊深谙他這一點不知道算是優點還是缺點的屬性，因此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應付他。
“我雖然不知道它——我是說兇手，為什麽幾次靠近雷家都不進入，但是你以為它是沖着雷克斯來的嗎？”
她不鹹不淡地抛下的這句話，讓汪大東登時警覺起來，他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它’需要能量，中阿姨就是被選中的祭品。”
“能量？可是她只是普通人……”
“她不是普通人，”關柊搖了搖頭，“中阿姨是有戰力的，而你之所以感覺不到，是因為她的戰力指數已經破萬點，戰力指數一旦達到萬點，就是一道分水嶺，有着質的差別，那些破萬點的高手，是可以隐藏自己的戰力的。”中萬鈞的父母都是戰力指數破萬的高手，也難怪日後中萬鈞年紀輕輕就會成為KO1了。
破萬點……
汪大東勤于修煉又天賦卓絕，這樣才能讓他在高二就達到八千多的戰力，他自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關柊卻給他展示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新的領域，這讓他瞠目結舌之餘，又有些熱血沸騰。
關柊繼續道：“雷克斯不會受到傷害，是因為他确确實實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不會被它選中。”
汪大東冷靜下來：“那這麽說，有戰力的人才會有危險，而且越強的人，越有可能會受到傷害，那它還來雷家是為了誰？我？”
“不是你，是我。”
汪大東臉色一變：“你？”
“我身上的能量是上位面的能量。”
關柊說到這裏，已經足夠讓汪大東意識到事态的嚴峻性了。
她之前說的那些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是她加工後的和田弘光的讨論結果，但這一點她倒是實話實說，毫無保留。
田弘光認為，阿瑞斯之手回歸後沒有直接找上雷克斯，而是去找了中阿姨的原因，應該是因為它能量不足，還不足以培養出一個新的阿瑞斯出來，所以在阿瑞斯之手能量充足之前，雷克斯都是安全的。
中阿姨是它選擇的第一個目标，因為對于阿瑞斯之手操控的中叔叔來說，是一個很好攻克的對手，中阿姨之後，有兩個人最有可能被阿瑞斯之手選中。
一個，是同理可證的雷克斯媽媽，但是關柊讓田弘光去雷母那邊确認過，雷母是沒有戰力的；另外一個，就是擁有上位面能量，比任何高階異能行者對阿瑞斯之手來說都要更‘誘人’的關柊。
想到中阿姨的樣子，雖然知道關柊不會受傷，但汪大東心裏仍是一驚，倒吸了口涼氣，握着傘的手差點拿不穩。
“所以，”關柊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仍舊不疾不徐道，“我們盡快遠離雷家，不要給雷克斯再惹麻煩了。”還要盡快回到汪家，尋求刀瘋刀鬼的庇護。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也就是會受到牽連的汪大東的安危，有田弘光在，關柊倒不怎麽擔心。
“我可以感覺到那個家夥，”汪大東雖然不知道那是阿瑞斯之手，但對它上面魔的氣息卻很敏感，“在危險解除之前，你都不要離我太遠。”
關柊不置可否，随便點了點頭：“随便你，但是這幾天不行。”她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啊？你——”
汪大東的疑問沒有完全說出口，是因為面前的關柊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對着一個方向出着神，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汪大東順着關柊看着的方向看過去。
關柊看向的方向靠近山腳，那個區域在整片墓園裏很偏，離山腳很近，位置并不好，和中阿姨所葬的位置比起來，大概價格要便宜了許多。
一座看起來像是新墳的墓前，跪了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少年垂着頭看不清樣貌，不知道跪了多久。
少年身上有種熟悉感。
“我們認識他嗎？”
“認識的，”關柊輕聲道，“是我們上次去拓南高中找的那個人，還記得嗎？拓南的KO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