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chapter119

房間太大了，大到關柊覺得王土龍的那句話幾乎是帶着回音的。

那句話帶着回音，在她腦子裏心裏撞來撞去。

難受嗎？不難受嗎？

“……您到底要說什麽？”

王土龍不回答他，轉而開啓了另一個話題：“你的到來，好像讓時空秩序混亂了不少，”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覺得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了，但好像又沒有。”

“關于那個女人？”

“亞瑟告訴你的？”

關柊輕輕點點頭，而後問道：“她……去哪了？”

“她回家了。”

“家？”

“你來的那個地方。”

真的是她想的那樣，關柊有些激動：“她是怎麽回去的？”

但王土龍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反問道：“你想要回去嗎？”

“我想啊！”關柊毫不猶豫地回答，但随後不知想到了什麽，前傾的身體慢慢回到原先的位置。

“那好吧，”王土龍定定地看了關柊半響才道，“她應該是找到了鑰匙。”

關柊不解地看向他。

“我記不住了，或許真是個鑰匙，或許是別的，也可能只是一個問題的答案，或者只是一句話而已，”王土龍輕笑，“像芝麻開門一樣……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下位面是困不住上位面的人的，能困住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能困住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

關柊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擺放手腳。

王土龍繼續道：“所以我問你，你是真的想回去嗎？”

但他遲遲沒有得到答案。

或許這個答案，連關柊自己都不知道。

但沉默了許久，關柊還是開口道：“我想回去。”

王土龍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反正不想走也要走，她也不想走，但你們都是這樣，在這裏呆不了多久的，這個世界承載不了你們太久的。”

關柊想起體檢報告上的體重。

也許，那個數字只是她能看到的部分而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到來，不僅對她自己，甚至對下位面都産生了一系列負面影響。

“金龍阿嫲還以為自己能對上位面做什麽，根本不可能，其實我從沒對她的實驗抱有什麽期待。一只螞蟻能做什麽？不是金龍阿嫲是一只螞蟻，而是整個十二時空、整個宇宙，對于上位面來說都是一只螞蟻。”王土龍表現出了關柊今晚所看到的最激烈的情緒，但他很快又恢複了波瀾不驚的樣子，“整個宇宙，不都是在那些對于上位面來說微不足道的能量裏面茍延殘喘着嗎？”

“……您剛才說，那個女人不想走？”

“好像是……好像是。我記不清了。我不相信她那麽狠心會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有她愛的人，有她的兩個孩子……說到那兩個孩子，”王土龍表情溫柔，“她一定是個很聰明的人，才會知道這樣可以鑽時空的空子，把兩個孩子保下來不被時空扼殺。”

那個女人，應該也是看過原劇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她給她的兩個孩子起名叫田欣和田弘光。

時空沒有辦法抹去這兩個對于終極世界來說非常關鍵的存在，所以時空妥協了。

這是那個女人給這個世界留下的，除了王土龍拼命抓住的那點記憶以外唯一的痕跡，而正是這點痕跡，讓王土龍抓住了突破口，讓關柊在十幾年後還能追尋到那個女人的蹤跡。

“我想知道她的名字。”王土龍點了一支煙，又重複道，“我想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關柊覺得他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但是王土龍始終沒有，他歪過頭看向關柊：“我連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都做不到……你要讓汪大東成為下一個我嗎？”

王土龍的意思關柊很明白。

盡快抽身，在陷得太深之前，及時止損，對彼此都好。

在王土龍借去pub的事情折騰出公告欄的事情逼她退學之前，恐怕他還多次找過刀瘋刀鬼，應該是都被刀瘋刀鬼拒絕了。

但這一次，刀瘋刀鬼把選擇權放在了關柊手裏。

是走，還是留。

“我明白您的意思。”

良久，關柊輕聲道，“但是汪大東不會成為下一個您，因為我和他是家人……只是家人。”

王土龍似乎并不在意關柊的這個答案，他只是照舊看着她。

“我的确喜歡汪大東，”關柊直起腰，擡眼與王土龍對視，用似乎很平靜的面孔把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秘密揭開，“但我的生命中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喜歡’這種情緒，相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我完全可以忽略這種對我來說無足輕重的情緒。至于汪大東……我承認，可能我對他來說也很重要。”

“但是他才十六歲，十六歲的感情又能有多深刻呢？把我換做任何一個別的女生和他朝夕相處，他都會對對方産生那種感情。但就像他還會一封不落地收藏另一個女生一周兩封的信件一樣，就像他現在那麽喜歡那個女生，最後還是會遇到另一個人一樣。我和那個女生，都是他生命中的過客而已。”

她對汪大東的，還有汪大東對她的，那些隐秘而微妙的情感，不只是王土龍可以看出來，或許除了神經大條的當局者汪大東不懂以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感覺到了。但關柊并不打算再更進一步了，就像她打斷a Chord的話一樣，她會把這段感情永遠地藏起來，永遠不給汪大東發覺的機會。

關柊遲早要走，這一點毋庸置疑，或許她會停留得久一點，在汪大東身邊待上十年二十年……反正她的身體是停滞的，只要努力多吃點東西，待久一點也沒差。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這顆心，在汪大東身邊老老實實地做一個觀衆。

王土龍搖搖頭：“你做不到的。”

關柊神色平靜：“我可以。”

“可是你自己都在質疑你自己，不然你為什麽要同意轉學呢？我是小蘋果的校董，小蘋果已經收到了你的檔案。”

言下之意，是關柊不要再想從他那裏拿走檔案。

對面的關柊卻突然吃吃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啦土龍叔，”關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根本就沒有退學，我給小蘋果交的那份檔案是僞造的，我和芭樂中學的校長還有刀瘋刀鬼一起……騙了你。”

王土龍楞了一下，笑着搖了搖頭：“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走。”

關柊不否認，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濃稠的黑夜：“我一直很清楚我的位置，您今天提到的問題，是我很早以前就考慮過的……但是我答應了汪大東，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離開終極一班。”

現在還不算是真正的‘萬不得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