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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chapter150

關柊睜開眼,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間裏,白睡裙後背被冷汗濕透了,她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定了定心神,剛才在夢裏的場景漸漸清晰。

“汪大東……汪大東!”

她掀開被子就往外跑,門一打開,就看見汪大東站在門外,伸着手正要開門。

汪大東愣了愣。

他是真的以為自己死了,再醒過來卻發現工廠裏的爆炸只是一場夢,他顧不上慶幸劫後餘生,先想到了在夢裏幾近崩潰的關柊。

他被客廳裏那個叫田弘光的盯着,站在關柊房間門口猶豫要不要開門有一段時間了,他以為關柊在休息,害怕打擾她,但如果不看她一眼,又覺得不放心。

就看一眼,看她睡得安穩不安穩就好。

但他正要開門的時候,關柊就出現在他眼前,眼眶通紅,眼淚幹在臉上,鼻子一抽一抽的。汪大東立刻明白,那個夢,是他們共享的夢。

“別哭啊,你看我,看我,”他手足無措,把關柊的手拉到臉上貼着,“是熱的,還有,還有……”

他突然伸出手把關柊拉到懷裏。

“你聽我的心跳。”

汪大東好像又長高了一點,關柊的高度,在他懷裏,不費力就能聽到心跳聲。

平穩,有力,是健康的心跳聲。

她想起她在夢裏貼在汪大東胸口時,聽到的那一片荒蕪。

關柊雖然極力克制,但幹掉的眼淚還是流下來了,她忍不住伸出胳膊環住汪大東,讓自己離他的心跳更近一點。

太好了,汪大東還活着。

她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如此幸運。

汪大東感到胸口被濡濕,手腳慌張地不知該放在哪裏,最後只能像他媽媽安慰小時候的他一樣,手放在關柊背上輕輕拍着:“我還活着啊,我沒有死,那只是夢而已。”

關柊知道,那絕對不只是夢。

但她還是笑着從汪大東懷裏退出來:“對,那只是夢而已。”她把眼淚抹了抹,推着汪大東往他房間走,“剛受了傷就下地,小心你真的嗝屁哦,快去休息。”

汪大東雖然還是不放心,但被關柊硬塞到了床上,他還想再起來,關柊就裝作發火,最終老老實實蒙上被子了。

不過,能不能睡着就另說了。

關柊看汪大東躺下了,視線掃到他枕頭旁邊的龍紋鏊上,定住了。

她還記得汪大東拿龍紋鏊強撐着自己不倒下的樣子,擋下了太多攻擊,就連龍紋鏊都黯淡了。

關柊正出神,被腦子裏一個賤兮兮的聲音打斷了——

“這麽看祖宗俺恁是想咋桌?”

她僵了一下,沒跟汪大東多說什麽,只是離開的時候故意拿走了龍紋鏊,汪大東感覺到她的動作,不明所以,把腦袋從被子裏探出來,被站在門口的關柊佯怒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關柊剛出了汪大東房間,就撞上了滿眼擔憂的田弘光。

她嘆了口氣:“我會跟你解釋我怎麽了的,但是,先給我一點時間處理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當然就是這個滿口河南話語氣還很賤的龍紋鏊了。

關柊回到房間,把龍紋鏊往床上一扔,借着月光盯着這把上古神兵。

床明明很軟,但腦子裏那個河南話還是跳着腳地喊疼:“恁就是這麽對待恁救命恩人的啊?!”

關柊皺眉:“救命恩人?”

“要是木有俺把汪大東那小子拉進去,恁就一輩子死夢裏了恁知道不?”

怪不得汪大東會突然進入錢來冶給她那個空間。

那麽,那個空間裏的汪大東确确實實是死在石中劍魔手裏了,關柊聽過,他當時已經沒有心跳了,之所以會短暫地再睜開眼睛,就是因為這裏的汪大東因為龍紋鏊,暫時進入了那個肉體。

又想起夢裏的場景,關柊再次心慌了起來,強硬地咬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龍紋鏊身上:“所以,你是個什麽東西?”

腦子裏的那個聲音大言不慚道:“俺是恁祖宗!”

關柊臉黑了一下:“中叔叔和王亞瑟都說過龍紋鏊不只是龍紋鏊。而且,我從來沒有聽說龍紋鏊可以說話,甚至說的還是河南話……”

“河南話咋啦,恁這個妮兒對河南話還能有意見了?”

關柊提高音量:“我對河南話沒意見,我對你有意見!”

“兇啥,”龍紋鏊絲毫沒有畏懼關柊的意思,閑閑道,“年紀輕輕就用嘴說話這麽粗魯。”

它這話太奇怪了,關柊疑惑道:“我不用嘴說話要用什麽?”

“恁在心裏說說看啊。”

關柊有些驚疑,在心中默念了一下:“龍紋鏊?”

腦子裏的聲音如期而至:“在呢。”

關柊大驚,繼續用意識和它溝通:“你可以聽到人們心裏的聲音?”

“不是人們,是恁這個妮兒……還有汪大東那小子。”

其實她挺累的,不張嘴就能交流實在是太稱關柊的心了:“為什麽?”

龍紋鏊咂咂嘴:“因為俺仨的識海是通着的,你個信球貨。”

關柊不知道河南話裏‘信球貨’是什麽意思,但想來是不怎麽好聽的,不過她已經顧不上和龍紋鏊争口舌之快了:“你跟汪大東的識海是通着的我理解,為什麽會扯上我?因為我和汪大東的那個聯系?”

龍紋鏊沉默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往事不堪回首啊……恁再想想,俺之前是個幹啥的。”

“你之前……”關柊恍然大悟,“你之前是個煎鍋!”

龍紋鏊惱羞成怒,飛快道:“屁!”

“我沒說錯啊,”關柊扳回一局,笑道,“你在上位面,不就是個小煎鍋嗎,哦,還是那種扔了不用的那種。”

雖然就連龍紋鏊自己也說不清楚,它是怎麽和上位面那口鍋融在一起的,但無可置疑的是,龍紋鏊之所以不只是龍紋鏊,就是因為它有一部分是上位面的一口煎鍋,而且是關柊的煎鍋。

所以,它在這個時代有兩個主人,借由龍紋鏊,汪大東和關柊的識海也是通着的,像之前汪大東時不時就聽到關柊心裏的聲音,不是關柊之前以為的‘天聽’,而是汪大東誤打誤撞進了共通識海裏的緣故,但關柊是麻瓜,沒有人引導了話很能感知到識海,這也是她從來沒有聽到汪大東心聲的原因。

雖然龍紋鏊在上位面就是口又鏽又爛的破鍋,但放到下位面裏,也足夠它壓制同是武器的阿瑞斯之手和石中劍了。

除了讓它比其他武器高了一階,上位面能量顯然帶給了它更多。龍紋本來模糊的意識變得清晰,經過一段時間的沉寂,學習和吸收了外界知識,甚至還可以與人有邏輯地對話。

用它自己的話來說——

“平行時空裏那麽多龍紋鏊,老子是最牛逼的那個!”

關柊扶額:“……那你為什麽要學河南話啊?一個上古神兵一口河南話……這也,這也太接地氣了吧?”

“俺第一個主人,戰國時期的刺客崖背,他是洛陽人,恁祖宗俺最早聽到的人話就是河南話,俺是個戀舊的人,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行。

龍紋鏊從戰國活到現在,它自稱一聲祖宗雖然聽起來欠打,但細究起來沒毛病,更何況,龍紋鏊還真的三番兩次的救過她和汪大東,無論是之前阿瑞斯之手的事情,還是這次在夢裏的事情。

關柊對這種嘴欠但關鍵時刻又很靠譜的老祖宗實在是沒脾氣,因為龍紋鏊的要求,她坐在地毯上,仰着頭看它,想笑,但笑着笑着臉又僵了起來。

心裏事太多,實在是笑不出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個夢,到底是什麽?”

“恁那個校長是個很不一般的校長啊,俺覺着,”龍紋鏊想了想,“他讓恁看見的,都是真的……可能是未來的事兒,不過更可能是其他平行時空的事兒。”

那就是說,真的曾有那麽一個汪大東,一個田弘光,一個雷克斯、王亞瑟、丁小雨、蔡雲寒……曾有那麽一群年輕人,真的死在那個工廠裏。

關柊突然站起來,推開門出去,走到餐桌上裝着阿瑞斯之手的木盒前,沉着臉看着。

田弘光走到她旁邊:“你在想什麽?”

“我剛才做了個夢,”關柊朝汪大東房門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夢裏,石中劍魔設了圈套……你們都死了。”

“你知道你是怎麽死的嗎?”關柊的語氣似乎很輕松,“你和雷克斯為了不被控制,互相擊中了罩門。”

田弘光安慰她:“只是夢而已……”

關柊搖搖頭,沒說話,只是伸手把盒子上的鎖開了,掀開了盒蓋。

礙于阿瑞斯之手的蠱惑,田弘光下意識後退幾步。

但只有關柊能看到,桌子的另外一邊,随着盒子打開,阿瑞斯之手失去壓制,跟着出現的那個小男孩。

“汪汪,”在田弘光眼中,關柊對着空氣笑道,“把身體還給你好不好?”

但關柊雖然笑着,田弘光卻感覺到,她和入睡前的她很不一眼,她周身充斥着一股肅殺的氣息,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聽見關柊輕聲問他:“你知道有什麽辦法,可以在不傷害石中劍魔身體的前提下,殺了他嗎?”

田弘光沒答話,因為他了解她,他知道關柊此時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已經有了打算。

果然,關柊很快拿過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寫曲子又在晚睡,電話響了不久就接聽了,語氣狐疑:“關柊,為什麽現在給我打電話?”

“我還在想你金時空的電話能不能打通……修,我要找的不是你,我找的是鐵時空鐵克禁衛軍首席戰鬥團東城衛的團長,呼延覺羅修。”

雖然早就猜到她可能對十二時空非常了解,甚至也許也知道自己是鐵時空的人,但修沒想到關柊對他的根底如此清楚:“……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金時空和鐵時空以外,其他時空在和魔的抗衡中,都相繼輸得差不多了吧?”她微微一頓,然後繼續道,“不然,你也不會這麽煞費苦心地幫助汪大東練功了……終極鐵克人遲遲沒有合适的人選,那金時空就是鐵時空最後的希望。”

修臉色凝重:“所以,你要做什麽?”

“所以,金時空需要鐵時空的幫助,你不用擔心會幹涉時空秩序,我敢保證,我要做的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影響到時空秩序。”

因為這是錢來冶給她的‘禮物’,雖然關柊不知道錢來冶的具體背景,但她确定按照劇情寫下《金筆點龍》的人,一定是時空秩序的最大維護者。錢來冶讓她看到未來的樣子,并且說過她可以自己支配,就給了她改變這個未來的權力。

就等于默許了她暗中操作,除掉這個隐藏在劇情背後的石中劍魔。

更何況,就算是承擔着違反時空秩序的風險,她也絕對不能再留石中劍魔了。

雖然對關柊身份存疑,但在和汪大東關柊相處的過程中,呼延修可以确定的是,關柊不是壞人,至少絕對不是敵人。

他決定把關柊的意圖繼續聽下去:“然後呢?”

“然後……我要你們鐵時空葉赫那拉家族的,《洗魂曲》。”

只要洗掉那具身體的魔性,就可以在不傷害身體的情況下,洗掉石中劍魔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學,開始只能保證隔日更的日子了。

所以明天可能沒有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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