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chapter160

順利拿到微風陣陣後，東城衛全部趕到金時空，和丁小雨汪大東一起着手洗魂曲的排練。

排練地點是金龍阿嫲提供的，就在她那個固若金湯富麗堂皇的大宅地下，為确保萬無一失，關柊甚至還是用微風陣陣把他們從汪家送過去的。

既然異能行者們都離開了，關柊又看了看屋子裏僅剩的田弘光，打發他到另一個房間裏去，把木盒抱到客廳，掏出鑰匙，打算放汪阿飄出來透透氣，順便和他交代一下到時候該做什麽。

不過手放在木盒的鎖頭上時，關柊卻楞了一下。

鎖變松了，非常明顯。

看着搖搖欲墜的連接處，她甚至懷疑不用鑰匙，随便一使勁就能把這把鎖扯開。

關柊當然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從拿到阿瑞斯之手把它鎖起來到現在，其實也不過半月而已，但只是半月的時間，這把鎖就已經被削弱至此。

木盒打開，汪阿飄被放出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姐姐，這段時間，我時不時就可以聽見外界的聲音。”

關柊面色凝重：“看來，在叔叔阿姨回來之前，必須把阿瑞斯之手拿得離那些異能行者再遠一些才好。”

“其實你們不必顧及我……”小男孩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只要不顧及我，事情就會好辦多了。”

的确如此，不管是阿瑞斯之手的事情，還是石中劍魔的事情，都會變得迎刃而解。

不顧汪阿飄的靈魂，直接把阿瑞斯之手銷毀就是了，如果不顧他的身體，也沒必要搞這麽大陣仗來演奏洗魂曲。

但他們當然不能這麽做。

關柊摸摸他腦袋：“其實汪大東很喜歡你，他很想能看見你的。”

“我那傻弟弟就是整天瞎熱情，”他擡起頭看見關着的電視屏幕上只有關柊一個人的倒影，鼓鼓嘴，“而且，我總覺得……我們會成功嗎？”

這何嘗不是關柊在擔憂的事呢。

但她不能把自己的擔憂再表現出來了：“準備得這麽充分了，我想沒有失敗的理由了吧？”

“或許吧……”

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起身在這個本該是他家的房子裏随便轉了轉，最終停在電視櫃旁的相框前，那裏邊放了一張合照，是在關柊到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中秋節前夕，和汪家三口一起照的。

關柊看着小男孩專注看着照片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汪阿飄嘴上讓他們不要顧及他，其實也隐隐期待着，身體拿回來後，可以和家人們一起拍一張合照吧。

“等……”

她話剛出口，識海裏的龍紋鏊突然大叫一聲：“出事了！”

龍紋鏊從銀時空回來後就一直在鬧脾氣，現在它主動開口，那事态就一定是很嚴峻了。

關柊當機立斷，顧不上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把盒子關上，擡起手就把剛才被微風陣陣送走的人又召喚了回來。

七八個人頓時把汪家的小客廳塞得滿滿當當，突然轉移空間，他們神色茫然，手裏還拿着樂器和琴譜。

雖然沒有戰鬥痕跡，但龍紋鏊也沒有謊報軍情，确實出事了，出事的正是汪大東。

關柊第一眼就看到他正被呼延修扶着，半跪在地上扶着頭。

“汪大東！”關柊沖過去扶住他，“他怎麽了？”

呼延修道：“洗魂曲彈了兩節，大東就突然這樣了。”

“我沒事，”汪大東看見關柊，掙紮着想要說點什麽讓她寬心，“就是有點頭痛，已經好多了……”

關柊邊伸出手輕揉他頭部邊問：“是洗魂曲反噬？”

呼延修直接否定：“不可能，我們只是練習，根本沒有用上異能，除非……”

“除非什麽？”

呼延修這樣欲言又止讓a Chord确認了自己的判斷：“看來修大師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大東之所以會在彈奏洗魂曲的時候這麽敏感，我想他是……關柊，大東應該是入魔了！”

“不過還好，他現在魔性應該還不強，”呼延修補充道，“不然也不會連龍紋鏊和武屍都發現不了。”

“入魔……”

關柊看向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木盒。

鎖頭松動，除了她以外，汪大東就是最靠近阿瑞斯之手的人。況且，也存在阿瑞斯之手給關柊的魔性被轉移到汪大東身上的可能。

她其實早該想到的，如果不是有與魔性相克的洗魂曲在，甚至如果不是汪大東親自彈奏了洗魂曲，恐怕都會釀成大禍……不過，現在也來得及。

關柊把丁小雨叫過來，讓他幫忙把汪大東扶到房間裏去，丁小雨明白是關柊有不方便讓他知道的事情要說，也沒推辭，扶着汪大東進去了，路過汪家走廊和客廳相接的地方時，撞上了田弘光，和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關柊看他進去，對呼延修道：“修，麻煩你回一趟鐵時空，去找上次那家pub的老板，找他借他的‘棺材’，就說是關柊借的，我想他會同意的。”

呼延修一口答應。

“至于洗魂曲……汪大東不能再彈洗魂曲了，我會盡快熟悉曲子，一旦到時候你們和丁小雨聯手都不能鎮壓住那個魔，我随時加入。”

呼延修沒有拒絕，時間緊迫，當下現有資源裏也沒有什麽別的好選擇了。

刀瘋刀鬼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阿瑞斯之手又是這樣一個定時炸.彈，也不知道钛棺能不能壓住汪大東的魔性……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短，不能再拖了。

關柊看了一眼a Chord，接着就撥通了鯊魚的電話。

這個周末，終極一班終于接到了從在更衣室出事後就再也沒來上學的關柊和汪大東的消息，而消息來源卻是從鯊魚那裏來的。

他們被兩人莫名其妙地邀請去一家坐落在夜市旁的酒店聚會。

更衣室那次折騰出那麽大陣仗，關柊和汪大東又遲遲不回學校，誰都知道一定出了很大的事，如果不是煞姐和雷克斯壓着，終極一班早就要把汪家的門檻踩爛了。

他們知道這次聚會一定要宣布什麽，一頓飯吃得很沉默。

桌子上的飯菜在無聲中吃得差不多了，在汪大東旁坐着的關柊終于站了起來，卻是對着所有人鞠了一躬，宣布了自己要離開臺灣，回內地的消息。

全班嘩然，短暫地震驚過後，由金寶三帶頭，頓時炸成了一團，沒過多久，又哭成了一片。

金寶三抽抽噎噎地抱住關柊的一只胳膊：“大家幹嘛這麽傷心啊，就算柊柊姐不在芭樂念書，我們也可以去看她啊。”

“明明你哭得最厲害吧寶三，”關柊也沒料到大家反應會這麽大，現在心虛外又有些唏噓，她摸摸金寶三的腦袋，嘆了口氣，“如果我真的回去……大家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我了。”

汪大東放在身側的手指輕顫。

“啊，”金寶三擤擤鼻子，“為什麽啊。”

關柊沒再回答。

大家情緒激動，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本該反應最激烈的汪大東有點過分淡定，戲多的鯊魚又哭得格外做作；也好像沒有人看到，這家酒店對面，挨着面線店的觀賞魚店門口，一只橘貓正扭着屁股賣力地蹭着它主人的腿。

沒關系，他們看不到無所謂，只要這邊折騰的動靜能讓外面的人知道，在這群人裏，有一個人要‘回家’了，那就足夠。

終極一班不傻，但重情義又沖動，以至于即使已經有人感覺到不對，但當星期一正午，鯊魚告訴他們關柊正在學校門口，拖着箱子要離開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還是相信了這破綻百出的分離，顧不上思索，就一股腦地沖了出去。

似乎沒有人考慮過，為什麽鯊魚會知道，為什麽和關柊感情一直很好的雷克斯卻留在了班裏。

關柊果然就在外面，她遠遠地站在芭樂中學大門外，手裏拖着個箱子，确實是要離開的樣子，身邊還站着兩個人。

“柊柊姐！”

“關柊，你站住！”

立夏剛過，陽光日趨毒辣，空氣被熱得扭曲，站在遠處的關柊對于他們的出現毫不驚訝，沉默地看着他們向自己跑來，攔住自己面前的路。

煞姐對着她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想不打一聲招呼就走嗎白癡！”

看着他們這個樣子，關柊是真的很感動：“大家……”

她身邊站着的那兩個人，一個當然是汪大東，另一個卻只有金寶三認識。

金寶三氣喘籲籲地停下：“诶，阿嫲，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金龍阿嫲不理他，板着臉打斷關柊：“時間要到了，沒時間給你抒情——都讓開！”

她有些粗暴地把面前的年輕人都趕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手在空中裝模作樣地擺了幾個姿勢，而後猛地往前一推。

一個光亮的通路出現在終極一班衆人面前，這通路很長，宛如一個隧道，沒有人知道隧道會通向哪裏。

縮在人群裏的鯊魚捂住嘴，小聲地開始念着什麽。

“天下毀滅……”

終極一班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

關柊把手從汪大東手心裏抽出來，交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鳳凰不滅……”

關柊拉起箱子，向着這個隧道緩緩地邁出一步。

“物轉星移……”

終極一班意識到這就是關柊離開的方式，但她還沒來得及踏進隧道，剎那間，在關柊前面突然竄出一個人來，那個人速度極快，先她一步進入隧道，看身形像一個男人。

“微風陣陣……”

隧道在被那個男人觸碰的瞬間垮塌，在空中碎裂成齑粉。

男人動作猛地一滞：“是假的……”

他很快意識到有問題，接着就想要離開。

但是，遲了——

在終極一班發覺眼前這個人和他們的大東哥長得一模一樣時，鯊魚大喝道：“颳！”

砰得一聲，四周煙霧頓起，視野受阻，石中劍魔感覺到身上被什麽東西砸中，跟着身體一軟，半跪了下來，不能動彈了。

他知道這種情況只有一種東西能做到……那個老太婆搗鼓出來的創世神之棍。

煙霧消散，他置身于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裏，光線明亮的空蕩廠房中，正中央擺放着兩架鋼琴和一個樂隊，四個方向和角落裏各站滿了蓄勢待發的人……他已經被包圍了。

石中劍魔五官尚能移動，他慢慢地掃過廠房裏每一個人：“雨龍和土龍的兒子……”他譏笑一聲，“竟然還有鐵時空的人……我認識你們，東城衛和西城衛……怎麽？那個短命的老盟主不在，鐵克禁衛軍也可以擅自出動了？”

“但是你以為，”他看向在煙霧消散時就被汪大東拉着，遠遠撤到一邊的關柊，“用金時空的創世神之棍困住我的身體，就夠了嗎？”

關柊正在和終極一班解釋情況，聽到他這麽說，微微一頓，停下來，轉過頭遠遠地看着他：“你知道嗎？這可是終極系列的世界。”

石中劍魔臉色沉郁，對她古怪的話保持沉默。

“沒有音樂，”關柊不在意地聳聳肩，“怎麽終極呢？”

随着這句話說完，關柊面色一凝，丢出把碎片，再次扔到一直意圖拖延時間讓身體可以活動的石中劍魔身上，借着這個力道，她腳尖一點，飛快地向後退去，落在一架鋼琴前。

“——洗魂曲！”

下一秒，電吉他鬼魅猙獰，宛如來自冥界的前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