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chapter170
汪大東和關柊在一個小巷的盡頭找到了王亞瑟和帶人找事的黑狗。
亞瑟王少年的優雅是如此的倔強，在剛剛遭受喪父之痛手刃仇敵的時候還能想到不要髒了他的外套，芭樂中學的藍黑色校服套上了衣架，被挂在了街頭籃球的籃球框上。
關柊拿手指戳了戳他被挂在空中的衣服：“不是我說，你哪來的衣架啊？”
剛剛對黑狗撂完狠話的王亞瑟臉色冷下來：“你們過來幹嘛，這是我的事，你們快走。”
“先說好，”關柊用異能提輕身體，腳尖一點跳到籃球框板上坐着，“我是來看戲的。”
汪大東看關柊坐穩了，拍拍王亞瑟肩膀：“我汪大東，是不可能丢下同學不管的。”
王亞瑟看關柊坐的那個位置，不放心道：“你小心一點，不要踩到我的衣服。”而後把他肩頭的衣服布料從汪大東手底下抽出來，“那就随便你。”
被忽視多時的黑狗嗤笑一聲，對半路殺出來的汪大東道：“多你一個，能幹嘛？”
汪大東不屑地捋了捋劉海：“去叫你姐姐來，就知道我能……”
“咳。”
這是坐在籃球板上的關柊。
汪大東臉上僵了一瞬，随手丢出去一把鍋，正中黑狗的下巴：“廢話那麽多！”
黑狗狼狽地拔下框在他下巴上，被砸出一個人臉印的平底鍋，惱羞成怒地發下讓小弟開打的命令。
從人數上看很不對等，從戰鬥力上看也很不對等的一場架正式開打。
關柊坐得高，也真的對戰局高高挂起了起來，把老祖宗的真身放在腿上——汪大東扔出去卡在黑狗下巴上的那個鍋那麽容易變形，當然不是龍紋鏊真身——鍋裏放了關柊還沒吃完的甜甜圈。
龍紋鏊在關柊的識海裏嗷嗷叫：“這油膩的玩意兒你竟然放恁老祖宗身上！”
“閉嘴！”關柊盯着因為龍紋鏊退出戰場被王亞瑟拿出來的石中劍，“你好好看，我又不是回去不刷鍋。”
老祖宗思考了一下：“那俺要西柚味的洗潔精。”
關柊精力不在這，普通話陣營沒守好，一不小心就被帶偏了：“中。”
她把龍紋鏊從汪大東那裏要走，是特意想讓石中劍被放出來，讓老祖宗觀察一下這把來自中世紀的英國的魔劍的。
兩把石中劍之間很可能有着某種關聯，那個躲在汪阿飄身體裏被魔界救走的石中劍魔再日天日地，最初也是從武裁所收集的那把石中劍裏出來的，他們或許可以從這把石中劍裏找到石中劍魔的弱點。
關柊沒有忘記夢境裏戰死的少年們，雖然現在石中劍魔逃了，但既然他不是劇情中的部分，所以遲早有一天，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死。
“噫。”安穩了一會兒的龍紋鏊看了半天，終于出聲了，“這不是石中劍啊。”
關柊楞了一下，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龍紋鏊會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你開什麽玩笑，字卡和旁白可都說這是石中劍！”倒是現在變異的龍紋鏊，如果有字卡來介紹了話，不知道會被寫什麽奇怪的話上去。
“這是‘石’中劍，不是石中劍。”龍紋鏊咂咂嘴，“照湖中劍那癟三之前跟俺扯的……”
關柊打斷它：“等等，湖中劍？”這不是銅時空王查理拿的那個嘴很賤的劍嗎。
“啊，咋了。”龍紋鏊哼唧一聲，提起湖中劍好像不太情願。
“你怎麽會認識湖中劍？”
“因為俺是祖宗！那些武器都是要上趕着來抱恁祖宗大腿的！”
“……說實話。”
然後龍紋鏊就說了實話。
在老祖宗看來，論資歷、論實力，它還是能穩穩壓上湖中劍一頭的，湖中劍打起來不怎麽夠看，但它的技能點除了點到花炮上，還點到了一個曾經龍紋鏊的絕對弱勢上。
語言。
在龍紋鏊漫長生命中，被它已經忘記的第幾任主人拿着和湖中劍對峙的過程也有過幾次，湖中劍打不過它，幹脆哇啦哇啦罵了起來，湖中劍的嘴賤是千年來一貫的，當年的龍紋鏊不會說話，只能忍着。
雖然這一段龍紋鏊說得很含蓄，但關柊對湖中劍還是有點印象的，可以想見當年龍紋鏊的憋屈。
“但是恁祖宗已經不是過去的恁祖宗了！”龍紋鏊揚眉吐氣道，“妮兒，你啥時候去銅時空啊，老祖宗要跟那小癟三1v1battle，一雪前恥！”
“呵呵。”
兩個嘴炮，真是感人。
關柊在心裏默默地把去銅時空的計劃永久性打了個叉。
被龍紋鏊磨到好不容易口頭答應了要去銅時空，龍紋鏊這才認真下來解釋石中劍的問題。
中古黑暗時期，少年亞瑟王拔出象征着王權的石中劍，成為了英格蘭全境之王。後來石中劍在亞瑟王和伯林諾王的決鬥中斷裂，巫師梅林引導亞瑟王從聖湖仙女薇薇安的手中接過了另外一把鋒刃無比的斷鋼劍，也就是後來的湖中劍。
龍紋鏊不屑道：“恁以為王亞瑟姓王叫亞瑟就真的是亞瑟王了？他手裏的是後來梅林用千年火山熱焰打造的另外一把劍，不過器靈入了魔，就找塊石頭把器靈鎖起來而已。跟真正的石中劍壓根兒就不是一回事。”
“照你這麽說，真正的石中劍在決鬥中就已經斷裂。那後來又冒出來的那個石中劍魔是怎麽回事？”
“恁祖宗雖然是恁祖宗，但也不是啥事都知道啊，俺又沒親眼見過，誰知道那玩意兒是個什麽東西。但是呢，”龍紋鏊一個轉折，“俺尋思着，你說的那個石中劍魔可能不是個器靈。”
“不是器靈？”
“就算是器靈，也是個神經病器靈！”
龍紋鏊的理由很簡單，盡管武器的軀體會給器靈們帶來諸多限制，但這也是它們自己的身體，就像很少會有人類願意石破天驚般地超越審美、生理，想到把自己的靈魂放到豬身上一樣，器靈們大多還是更願意當一個武器。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類的軀殼還代表了短暫的生命和種種的舍棄，龍紋鏊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會有哪個器靈如此離經叛道想要當一個人類。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龍紋鏊吐槽了半天石中劍魔的審美後突然想到，“據說很多年前，有個器靈稀罕了一個人類，說起來，那真是一段可感人可感人的愛情……具體我也記不太清了，是龍紋嚎三百年前告訴俺的，好像是……”
“龍……紋嚎？”關柊愣了愣，那不是夏家用來伏瑞斯鬼龍的大喇叭嗎，“這你都認識？”
“一聽它名字就是我小弟啦！”龍紋鏊就等着關柊問這個呢，尾巴要翹到天上去，“當年還是我批準它才能叫這個名字的。”
順道它還給關柊科普了在夏家它另兩位老朋友，不會講國語的克魔跋和很傻很天真的小屁孩烏風。
武器的朋友圈還真是複雜……
關柊震驚之餘一邊随手丢出一個碎片，替汪大東他們解決他們不能動手對付的孕婦，一邊暗自決定回去以後一定要仔細查一下亞瑟王傳說。
不管石中劍魔是不是器靈，他一定和石中劍關系匪淺，那就應該和亞瑟王、梅林的傳說是有些關聯的。
黑狗的人很快就被解決了。王亞瑟心中的悲痛郁結實在難以抒發，非常做作地跑到海岸對着無邊大海吶喊，汪大東也夠義氣地陪着他，關柊則繼續看戲，抱着甜甜圈遠遠蹲在一邊，看着海水一次次沒過制服皮鞋的鞋尖，聽着海風從汪大東那邊夾帶過來的，隐隐約約類似于“從今以後，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之類gay裏gay氣的兄弟承諾。
還有，不需要關柊刻意去推動，“自大狂”“自戀狂”這兩個熟悉的稱呼也出現了。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汪大東和王亞瑟，自大狂和自戀狂。
關柊不用回頭去看，都能想見汪大東和王亞瑟現在在說什麽、在做什麽，生活開始按照原劇的軌道往前走，這種曾在原劇裏發生過的畫面真實發生在她身邊了，反而讓關柊感到非常的不真實和隐約的惶恐。
有時候她會質疑，是不是就算沒有她在這裏引導，事情也會按照原本的軌跡行走。但她不敢拿汪大東冒險，更不敢一旦這個猜測被證實，去面對那個自己在這個世界真的毫無用處無關緊要的現實。
“喂關柊！”王亞瑟已經知道王土龍沒死了，他插着兜，提高音量讓遠處海邊的人聽到，“請吃冰去不去啊？！”他不需要去問汪大東，因為關柊去哪裏汪大東就會去哪裏。
聽到他的喊聲，關柊把給金寶三，讓他拖着丁小雨去吃冰的短信發送出去，然後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向他們。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