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chapter192
關柊手裏攥着速還針，停在原地遲遲沒有動靜。
夢魇後退幾步，看着她攥起的拳頭：“你們把田欣藏了起來，那我也只好尋找其他的容器了。”
關柊擡起頭：“容器？”
夢魇不再回答，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面具戴上，似乎打算離開。
一個熟悉的京劇臉譜面具。
那個夢境裏的熱浪再次翻騰而起，眼前這個人摘下這個面具，給了瀕死的汪大東最後一個打擊。
夢魇有些詫異地發現關柊瞬間爆發的敵意。
僵在原地的關柊往前走，擦過他的肩膀，徑直去了終極一班。
回到終極一班的時候，班裏已經恢複秩序開始上課，汪大東和王亞瑟卻不在，王亞瑟大概是被五熊纏住了，不知道汪大東去了哪裏。驚魂未定的黃安琪看到關柊頓時驚呼一聲，丁小雨閃身擋在她面前。
終極一班再次安靜下來。
關柊沒時間理會黃安琪：“汪大東呢？”
丁小雨看向窗外：“他說他在天臺等你。”
關柊點點頭，走出教室，順着終極一班門口的樓梯，一步步邁向天臺。餘光裏掃到金寶三打發了小辣和斧頭來盯梢，她沒阻攔，有人跟着也好，至少汪大東中了速還針後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汪大東站在天臺邊緣，手裏提着一個大袋子，聽到關柊的腳步聲，回過頭，好像早就知道關柊會過來，看起來并不驚訝。
關柊剛走到他身邊，汪大東就把袋子遞給她，袋子裏的是一堆零食，他側過身，替她擋住天臺的風：“吃一點東西。”
她上午從家裏出來後水米未進，其實在和黃安琪對話的時候她就有些體力不支，現在看起來正常，只是靠不生不死之瘴仿佛打雞血般的效果強撐着而已。
她确實需要補充糖分。她自己都忘了，汪大東卻還記着。
關柊本來打算一見面就把速還針紮下去，但汪大東這樣，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只手握着速還針，另一只手提着零食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你身體本來就這樣，最近更不好，你不要忘記吃東西。”汪大東見她不動，從袋子裏拿出巧克力掰開，塞到她嘴裏，“晚上我也看不到你，你也不要熬夜。”
巧克力香醇的味道在嘴裏化開，關柊隐隐覺得汪大東其實知道了什麽，就像她手裏的速還針藏得并不隐秘，汪大東卻不去問這是什麽，也對她今日的反常避而不談。
她聲音微弱：“大東……”
“關柊，”汪大東打斷她，低下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天臺風大，我們不要在這裏呆太久。”
确實，不能再拖了。
“汪大東，”關柊的視線移到汪大東的胸口，“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也永遠不會成為你的敵人。」
但關柊不知道在她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後，汪大東還會不會相信這句話。
不待汪大東回答這沒頭沒腦的問題，關柊擡起手，速還針的針尖朝着汪大東的胸口猛地刺了過去，躲在樓梯口圍觀的小辣和斧頭尖叫出聲。
在針尖将要進入皮膚時，汪大東對于危險的預知讓他本能的立刻握住關柊的手，及時攔住了她。
但速還針還是在關柊的堅持下，一點一點，沒入他的皮膚。
胸口尖銳的疼痛讓汪大東身上一軟，他只有靠扶住關柊才不讓自己倒在地上。
終極一班在小辣和斧頭的通知下迅速趕了過來。
汪大東挂在關柊身上，嘴唇在她耳畔翕動着，但已是氣若游絲，除了關柊以外，沒有人能聽清他在說什麽。
“大東！”
丁小雨瞬移至汪大東身邊，扶着汪大東肩膀，把他從關柊身上拉起來。
“大東怎麽了？”
關柊垂着眼：“……速還針。”
看着她這樣，丁小雨明白過來：“是你做的。”
“是她做的。”
皮軍靴的聲音由遠及近，戴着誇張臉譜的人走到關柊的身後，給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鬥篷。
聲音已被特殊處理，讓人無法從他的聲音中獲得任何信息。
丁小雨蹙眉道：“你是魔？”
汪大東中了速還針，王亞瑟被五熊拖住不知在何處，丁小雨意識到他将是在場中最能和這人抗衡的。但敵人太強了，讓丁小雨探不出虛實，他做好了使用右拳的準備。
夢魇慢條斯理地低下頭給關柊系着頸間鬥篷的帶子：“我不是魔，你應該能感覺到的，我是人類。”
“自然界的原位異能，确實是很可怕的攻擊力，”夢魇斜觑着丁小雨蓄勢待發的右拳，“可惜，我是不死的。”
在夢魇伸手将給關柊戴上鬥篷寬大的帽子，煞姐終于意識到他動作的目的：“他要帶關柊走！”
雖然汪大東是關柊傷的，關柊又明顯神志不清，但也絕不能讓這個身份不明的人就這麽把關柊帶走，丁小雨正要揮出拳頭，卻被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他正扶着的，氣息奄奄的汪大東：“讓她走。”
汪大東怎麽會說這種話，丁小雨詫異道：“大東？”
煞姐想要沖過來，關柊雖然腦子裏亂成一團，但也知道讓煞姐靠近夢魇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急電術關鍵時刻擋住了煞姐的路。
“關柊！”煞姐只能停在原地，“你旁邊那個東西不是人！你清醒一點啊！”
但是汪大東卻再次出言阻攔，只是阻攔的是要攔住關柊離開的煞姐：“讓她走……背叛的人沒必要留下來了……”
“大東？！關柊只是……”
汪大東用盡最後的力氣，擡起頭看着關柊，眼睛通紅：“走！”
關柊輕輕眨眼，眼淚掉下來。
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她和汪大東兩個人知道，當汪大東握着她的手時，好像是在阻止她将速還針插到他的胸口，但事實正相反，他只是突然發現了關柊的猶豫。
是他握着她的手，帶着她的手将速還針插到了自己的胸口。
他伏在她耳畔，輕聲說了兩句話。
“不要內疚，是我自己選的。”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我都相信。”
關柊醒來後，汪大東每天早出晚歸，雖的确有黃安琪的原因在，但更多時間，是為了關柊重傷昏迷前提到的事情，《金筆點龍》和錢萊冶。
他堵了錢萊冶三天，錢萊冶終于拿出了那套預言書，并給了他閱讀預言書的能力。
汪大東不是至善之人，即使有錢萊冶的幫助，閱讀《金筆點龍》的過程依然很痛苦，不過至少他終于知道了關柊一直以來都了解的事情，包括未來他會承受的這一針速還針。
他和關柊最大的問題，在于關柊從來沒有真正相信或是依賴過他。
但是沒關系，他相信關柊，他知道關柊一定可以。
即使汪大東還是不能弄清楚關柊究竟要做什麽，但這不妨礙他願意放手讓關柊一試。
汪大東盯着她，聲嘶力竭道：“快走！”
關柊将鬥篷的帽子一掀，粗暴地戴上，跟着夢魇消失在原地。
夢魇的鬥篷是個傳送的異能道具，她下一刻就和夢魇到了一個……腳底下是棕紅色的地毯，周圍家具簡潔大方，裝修也都以白色調為主，面前是大面的弧形落地窗。
類似于高級酒店的頂層套房。
關柊手裏還提着汪大東給的零食袋子，手一動，塑料袋子沙沙作響，她腳一軟，蹲下來，低着頭繼續吃剛才拆了包沒吃完的巧克力。
夢魇看她狀态不對，不生不死之瘴從指間發出，順着關柊的額頭鑽到她體內，關柊的眼神立刻又凜冽起來。
她擡起頭看夢魇：“我要回汪家。”
這個時候又要說回汪家？夢魇摘下面具看着她，仿佛在看智障。
“我的換洗衣服化妝品護膚品游戲機都沒帶，我要回去收拾東西。”
“可以買。”
“你知道要買什麽嗎？你分得清口紅的色號嗎？你知道幹皮油皮混油皮要用什麽護膚品嗎？你……”
“……你在這裏化妝給誰看？”
“化妝當然是給自己看，”關柊很嫌棄，“難道給你看嗎？直男癌。”
夢魇太陽xue一跳一跳的：“……列個單子。”
關柊立刻站起來跑到他床頭櫃上翻出了酒店的意見留言紙，開開心心地寫。
寫着寫着，她回頭：“誰去買？”
汪大東的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這是那個汪大東從不曾對她露出的表情。
關柊愣了下，補充道：“衛生巾也給買嗎？”
夢魇好像磨了磨牙，找了個人來替他跑腿。
進來的男生高高壯壯，臉倒是長得秀氣，關柊再熟悉不過了。是田弘光。
關柊的身體是停止的，根本不需要衛生巾，護膚品對她來說也沒什麽意義。但她折騰了這麽一出，總算是弄清了他們在哪裏。
夢魇從魔界後回來，果然還是重新掌權了武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