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chapter193
田弘光沒料到他進來後會看到關柊，控制不住地變了臉色，但那邊關柊突然大聲“诶”了一下，把夢魇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夢魇臉上寫滿了冷漠和“你又要幹嘛”。
關柊掀開白被子，床上橘色毛絨絨的凸起物露出來，美夢被打擾，它眯着眼看她。
“你的貓？”
事實是關柊早在一年多前就見過這只貓，況且它這麽胖，被單凸得這麽明顯，關柊早在靠近床附近時就發現它了，只是選在此時出聲為田弘光打個掩護而已。
“人類。”
橘貓轉過頭，綠色的眼睛看了看叫它名字的主人。
一同轉過去的還有關柊，她是真的以為夢魇叫的是她，畢竟在場她大概是唯一能算得上是人類的生物了，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
關柊指了指橘貓：“它？你叫它什麽？”
夢魇報了橘貓的全名：“愚蠢的人類。”
被雙關語諷刺了的關柊有種想把枕頭丢出去的沖動：“……死中二病。”
夢魇叫來田弘光，本來是想讓他按着關柊的單子采買的，但真正看了這單子上各路刁鑽的商品，他發現這實在超出了一個機械的殺人機器的能力範圍。如果關柊本人不跟着，這個任務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直男能完成。
而武裁所恰好別名和尚廟。
夢魇定定地看了關柊半響，似乎洞悉了她所有目的，但最終還是松口把她放了出去，只是田弘光必須要跟着她。
這個空間類似于灸舞的虛拟招待所，是依靠于夢魇的能力而産生的，如果不是武裁所的人，進來需要那件黑鬥篷，離開也只有夢魇同意才行。
夢魇一揮手把關柊和田弘光一同打發走後打算換衣服，沒想到毛衣剛脫了一半，關柊披着鬥篷又回來了。
遮擋視線的寬大帽檐剛被掀起，關柊就楞了一下：“……啊。”
夢魇放下揭開的毛衣：“又做什麽？”
“又”字被特意強調了一下。
關柊誠實攤手：“沒錢。”
夢魇眉頭一跳，丢過來一張卡，關柊伸手幹淨利落地接住。
她視力不好又沒戴眼鏡，其實剛才只看到稍縱即逝的肉色，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在拿到錢後故意膈應人，雙手握着卡，狀似誠懇道：“你都有小肚子了，真的不減肥嗎。”
這話一出，下一刻她就被扔出了這個空間，田弘光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傳送的位置在商區附近的小巷，雖靠近鬧市，卻遠離人煙，以免驚動麻瓜。
田弘光抓着她就走：“我送你回去。”
關柊甩開他的手，拿出自己剛才列的單子認真看，仿佛他們出來真的只是為了采購：“你應該接到了監控我和控制我行蹤的任務，履行你的任務就好了。”
“汪大東呢？”田弘光焦急道，“他為什麽不管你？”
“他……”
關柊嘆氣，不知道汪大東現在怎樣了。
“幫我一個忙，”但正事還是要做的，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去汪家，我房間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找一個黑框眼鏡帶給我。現在家裏應該沒有人，他們應該顧不上……有了話也沒關系，說是我讓你去收拾東西的，随便拿幾樣就好，但不要讓他們發現我的目的是眼鏡。”
田弘光去汪家拿眼鏡的縫隙，關柊買了杯波霸奶茶，坐在汪家附近的公園裏喝着。
田弘光去的時間遠遠超過了打開門拿眼鏡這個簡單的行為，關柊預感到他應該是在汪家撞上人了。
果然，田弘光回來後告訴她，他在汪家遇到了很多人。
汪大東中了速還針這一在《金筆點龍》上早有記載的事件還是次要，關柊把速還針紮到汪大東身上，并且跟着身份不明實力莫測疑似是武裁所的人離開才真正驚動了大家。汪家聚集了一批說的上話的人，刀瘋刀鬼金龍阿嫲王土龍四個人兩年來頭一次聚到了一起。
但不管他們對田弘光問了什麽說了什麽，田弘光只用一套關柊囑咐過的說辭來回應：武裁所更具有重啓上位面的能力，再加上關柊厭倦了汪大東和黃安琪糾纏不休，最終選擇了背叛，把速還針紮到汪大東身上就是關柊投奔武裁所的誠意。
雖然這幾位長輩在最初接近關柊時都抱有一些目的，但這幾年下來，他們對關柊都不薄，比起尚且年幼還不成熟的終極一班，他們給了關柊更堅實的幫助。
尤其是刀瘋刀鬼，朝夕相處的兩年讓關柊和汪家的每一個人都像真正的親人一樣。他們是用怎樣的心情，聽田弘光講那些話的呢。
“汪大東在昏迷，刀鬼前輩短時期內也破解不了改良後的速還針，”田弘光繼續講着汪家的情況，“不過他們把速還針逼到了汪大東的喉嚨，雖然醒來以後武功盡失還會做一段時間的啞巴，不過至少不用擔心性命。”
“還有……”田弘光把行李箱交給關柊，“這些都是刀鬼前輩收拾的，她說她不要聽謊話，會等你回來的。”
關柊怔住，而後輕笑着嘆了口氣。
不過她的表情随即沉了下去。看來沒什麽人會相信她的這個解釋，那夢魇對她主動配合地來到武裁所這件事，恐怕暗中也藏了不少猜忌，但他依然放關柊這個潛在的危險進了武裁所，看來在她身上一定有某些讓夢魇不惜冒險也志在必得的東西。
箱子裏的東西是刀鬼收拾的，關柊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十分面面俱到的。不過既然夢魇把卡給了她，秉着不花白不花的原則，關柊還是拖着田弘光去了趟商場，快要結賬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夢魇沒告訴她密碼。
關柊氣得踉跄一下，差點要昏倒。
田弘光反應得快，扶着她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多加奶多加糖甜到發膩的咖啡喝完一杯，蛋糕吃了一半後，重傷初愈常年低血糖又快一天沒吃飯的關柊總算緩過勁來了。
“這個魔是在前幾天我們碰面後回來的，和以前他在暗中控制黑龍不同，現在他似乎和黑龍達成了某種協議，表面上看，他不幹涉黑龍的行動，但對武裁所的武屍都保有支配權，”田弘光在關柊吃東西的間隙簡單講了目前武裁所的情況，他手裏擺弄着黑框眼鏡，問道，“我能不能知道你究竟打算做什麽？”
關柊不回答田弘光的問題，攪拌着咖啡，出着神：“什麽是‘容器’？”
“容器？”田弘光被問得莫名，但還是回答了，“不是用來盛放物品的嗎？”
“那家夥說班導是容器，他讓我把速還針紮到汪大東體內也是為了尋找容器，所以他打算用班導和汪大東裝什麽？”
“可抓我姐的命令是黑龍下的，我以為他是想讓她成為武屍。”
關柊輕輕搖頭：“這也許并不矛盾。”
黑龍的命令和夢魇的意圖可以是不矛盾的，成為武屍和成為容器也可以是不矛盾的。
田弘光明白關柊的意思：“但是我沒有覺得我成了武屍以後還有什麽不同。”
所以武屍到底是不是容器，是了話，又是為了裝什麽的呢？
關柊眉頭越皺越深，但事情還是要一點一點捋：“黑龍要成魔，就要完成天魔合。石中劍，王亞瑟那裏有一個，但這個魔如果不配合，就還缺一個。這應該是這家夥和黑龍談判的籌碼。不過……”
“以那個魔的實力和睚眦必報的性格，沒道理會和背叛過他的黑龍合作，所以他應該是有用得到黑龍的地方……或者，受到某些原因的掣肘。”
關柊從田弘光手裏接過黑框眼鏡，給田弘光戴上，讓田弘光看窗外的行人。
田弘光一愣，頓時明白關柊為什麽執着于這個眼鏡了。
“你懷疑……”
關柊打斷他：“他是夢魇。”
“夢魇？”
“鐵時空經典上有記載，摘除自己的夢魇，失去最後的軟肋和畏懼，是魔界中高階魔類成年的象征，也就是他們的成年禮。傳說，這個習俗的起源來自于狄阿布羅魔尊，他是第一個這麽做的魔，也因此成為了魔界最無敵的尊主。”
關柊不相信魔物的話，所以在六福村遇到夢魇後，她撥通了時空電話，向呼延修和灸舞求證了夢魇的存在。
“夢魇本身沒有實體，可以是萬物，所以它只能被剝離，不能被消滅。這也是汪汪身體會被搶走的原因，夢魇只有借助別人的身體才可以修煉，進而變強。”
經典上記載的夢魇是魔類的遺棄物，它的攻擊效果不過是恐懼而已，并且只對它原本的主人有效，本不足為懼，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夢魇可以占據別人身體的先例。顯然他們遇到的這個令人棘手的夢魇沒有那麽簡單，關柊猜測這或許和石中劍以及梅林有關系。
田弘光疑惑：“那如果要毀滅夢魇……”
“只有它們自己選擇消失。換言之，只有它們自己才能殺了自己。”關柊輕笑，“想讓那個變态自殺是在做夢，除此之外，這世上大概只有我才能做到了。”
田弘光聯想到關柊冒險留在武裁所，終于明白關柊的意圖了：“……上次你搬到金家後，大概三天就轉移到金寶三身上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撐過這三天後，”關柊揉揉眉心，“怎樣才能讓他殺了我？”
而且，從現在開始到之後的三天，關柊在拿汪大東的命冒險，她必須想盡辦法在這三天裏保全自己。這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因為關柊在剛才和田弘光的對話中突然想到，如果摻了上位面血的不生不死之瘴對她奏效了會怎樣。
她會成為武屍。
而武屍對于夢魇來說，或許就是所謂的容器。
那麽……也許夢魇是想讓她成為“容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