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chapter201

之後，王亞瑟把熊珠還給五熊，技安暫時封印了鎖劍石裂縫，卻也設下了七天的最後界限，節奏不斷在加速，每個人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日期的來臨。

七天界限最後一天，鎖劍石再也壓制不住器靈，黑龍帶着兩個武屍赴會。他一如往常地狂妄，滿足于少年戰士眼中的凝重，滿足于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卻不知那凝重并不是因為他。

和預料的一樣，随着入魔人數的增加，天魔合的能量超過十倍，突破了極限，直接撐爆了這個由黑龍、兩個武屍和汪大東等人組成的能量場。

在轟轟烈烈地爆炸中醒來，黑龍的計劃化為烏有，他失去異能，跌跌撞撞地逃離了現場。

“糟了！”看到黑龍失去異能，技安想到汪大東他們的狀況，立刻和蔡雲寒沖了上去，扶起他們，“你們的異能還在嗎。”

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同時感到體內的虛無。

的确糟了，黑龍雖然敗了，但事實上，這才剛剛開始，他們就已經失去了幾乎全部戰鬥力。

這樣沒有勝算，必須立刻撤退而後聯系鐵時空從長計議才可以。技安從鯊魚那裏學了微風陣陣，接着就要念起咒語：“天下毀滅……”

“留下我。”

技安驚詫地看向捂着胸口掙紮着站起的汪大東。

“大東，”雷克斯勸他，“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再待下去……”

汪大東打斷他，眼神堅毅：“他們說關柊是因為看我們沒有勝算才投敵的。”

之前為了找失蹤的亞瑟王，終極一班驚動了整個高校界，誰都知道終極一班陷入了麻煩，也都知道這個時候關柊不在了，捕風捉影的流言就傳了出來。

但是事件中心的終極一班卻很确定，關柊離開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因為其實她才是那個一直站在終極一班前面，用她的方式保護終極一班，保護汪大東的人。

至少有一點可以确定，她絕不會坐視汪大東有危險，她離開這麽久，如果要有所行動，那就一定是今天。

不只是汪大東相信關柊，雷克斯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釋然地笑笑：“那我們就都留下來，等着柊姐姐來救我們吧。”

“而且，”技安擡起拔魔斬，直視着樹林的方向，“這裏已經被設了新的能量場，只能進，不能出……”

拔魔斬對着那個方向大力揮出：“他來了！”

帶着克魔能量的紅色光暈，拔魔斬在空中擊中了一片綠色屏障，而後從接觸點開始，一絲一絲的碎裂，碎片嘩啦啦掉在地上。

拔魔斬，只是一擊，就……碎了？

技安噴出一口鮮血，跌倒在地。

“技安！”蔡雲寒驚叫着扶住他，“你沒事……啊！”

她再次失聲尖叫，是因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那雙皮鞋，即便是瞬移，速度也太快了點。

蔡雲寒在威壓下顫抖着擡起頭。

他已經放棄了那個被毀掉的京劇面具，和汪大東相同的臉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像在看一個死人。

“黑龍果然沒用，讓我出場這麽早。”

“資質還不錯，”他彎下腰輕輕拍拍蔡雲寒的臉，“別害怕，我可舍不得你們死掉。”

這樣美麗的人類軀殼應該會很受魔類的歡迎吧。

想要的已經唾手可得，夢魇不急不慢地掃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三個武屍，黑龍帶來了兩個，尊和毀，還有之前派出的奪。毀的狀況依然混亂，尊和奪卻顯然意識清晰。

他确實有些驚訝，竟然有人可以瞞過他，讓武屍有了意識。

不過，即便背後那個人再可怕，他們也已經成為了匍匐在他面前的蟲子了。

除了武屍，還有終極一班的人，王亞瑟、丁小雨、蔡雲寒、技安……他詫異在這個班裏竟然彙聚了大量讓他滿意的容器，這是他在金時空呆了這麽多年都少見的。

以及，汪大東。

夢魇手裏一彈，汪大東手中的龍紋鏊立刻被擊飛了，他本就有些虛弱，因為這個力道身體一偏失去平衡，勉勉強強才穩住。

夢魇走到汪大東對面，皮鞋踩着草地沙沙作響，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他的身高比汪大東要高一些，這個差距讓他可以讓他稱心如意地俯視汪大東。

“昨天晚上，”面對汪大東毫不掩飾的敵意，夢魇卻一直在笑，“有人一直在誇贊你高尚的人格。”

“說什麽，不管你遇到什麽，都不會變成像我這樣的惡人。”

夢魇諷刺道：“真是偉大的……”

他很快說不下去了，臉上傲慢的笑容凍結，轉而變成一種極度壓抑的憤怒。

因為汪大東現在的表情，盡管笑容清淺，他也在笑。

夢魇對這種表情并不陌生，這段時間，尤其是最近，關柊總是在走神，她微微側頭，表情溫柔缱绻，身上的鋒芒全都藏了起來，像在聽着戀人的低喃。

還有，偶爾，某個光線昏暗的時刻，關柊也會在某個晃神和怔忪間這麽看向他，夢魇知道她在看什麽，她在看他體內那家夥，在看擁有相似面孔的汪大東。

多麽真摯美好的感情。

讓人忍不住要踩碎它，夢魇想，當年薇薇安親手把他封印時也享受着這種快感吧。

夢魇的右手掏出口袋做爪狀，隔着空氣，汪大東感到自己的頸部被扼住，他已經失去戰力，在同伴的驚呼聲中輕而易舉地被提到了空中。

“你跟他們不一樣，”夢魇滿足于汪大東因痛苦而改變的表情，“我不想讓你當容器。”

他垂在身側的左手開始蓄力：“我想要有一個名字。”

不管是什麽，想要有一個只屬于他的名字和身份。

非常想。

只要這個汪大東死了，世界上就只會有他一個“汪大東”，從他得到這具身體開始，從他以汪大東的名義寄出阿瑞斯之手開始，他就已經有了想要取代眼前這個人的想法，而這個想法，在最近變得更強烈了一些，以至于可以為此放棄一個擁有超自然潛能、遇強則強的容器。

浮在半空掙紮的汪大東逐漸虛弱，其他人想要去救，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開始完全動不了了，只能維持着原本的動作定格在草地上，眼睜睜看着夢魇手裏的光球越蓄越大，他們毫不懷疑，以夢魇的實力，他的全力一擊可以讓人瞬間分解。

他們看着夢魇臉上浮現狂熱的神情，作勢要将光球沖着汪大東推出去。

不要——！！

推動澎湃的能量體帶來的氣壓變化引起了一陣飓風，草木連根拔起，飛沙走石之間，汪大東和夢魇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們只能勉強看到兩個人影，但很快，在他們之間似乎出現了什麽。

風減弱了。

是夢魇強行停下了發出攻擊的動作，光球還留在他手裏，他因為反噬吐出一口鮮血。

“你……”

夢魇奇怪關柊是怎麽從那裏出來的，但看到關柊，又不覺得驚訝，似乎理所當然，從關柊跟着他回去的那一天，夢魇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關柊對他寧肯自傷也要停止攻擊的行為感到詫異，但這顯然也在她預料到的一種可能性裏。

她沒有回答夢魇，快速閃身上前，一個黑色布條就貼在了夢魇的脖頸間，布條上的奇怪紋路快速封鎖壓制了他，這種封鎖之力對他來說本是微不足道的，但縮在他識海內，他原本以為已經被他吞噬的靈魂就借由那一瞬的壓力，以燃燒全部靈魂的代價驟然爆發，讓夢魇短暫地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汪阿飄可以操控身體的時間不多，但是，足夠了。

停在身體右手的光球對着關柊丢了過去，沒入關柊的身體。

風徹底停了。

這一切只發生在刀光火石間，待其他人反應過來，原本的攻擊者就已經徹底分裂，完完全全地消失在空氣裏了。

兩個靈魂，一點痕跡也不曾留下。

關柊是唯一一個能看見那個人最後表情的人，那張臉在破碎之前帶着的是無悲無喜的平靜，像是等待已久的日期終于來臨一般。不知道是哪一個靈魂的意志。

驟然失去家人、甚至自己身體的幼童，幽幽孤魂獨自寂寞地看過了十幾年的春夏秋冬。

還有把整個時空折騰得亂七八糟的怪物，以一種近乎草率的方式結束了漫長卻乏味的生命，直到最後也沒能擁有一個名字。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關柊卻有幾分茫然，她略微無措地退後了一步，忽的落入一個懷抱。

汪大東之前被掐住喉嚨，發聲艱難，隐隐還有了哭腔：“關柊……”

“是我，”懷抱太緊了，關柊被箍得難受，但她沒掙紮，伸出手一下一下輕拍汪大東的後背安撫他，“別擔心，我沒事，大家都沒事。”

在汪大東看不到的地方，關柊的視野裏出現了抱着貓提着一袋子孔雀魚，送她來到這裏的武屍。

是無。

升級後的龍紋鏊有能力破開那個空間強行帶她出去，但這樣會驚動夢魇，實為下下策，但她別無選擇，正要有動作的時候，無卻動了。

他是夢魇用來監視關柊的武器，這是夢魇給無布置的第一個任務。

關柊用金筆喚回了武屍的意志，但是，這還不夠，無只是武屍而已，本不應該有帶她離開那裏的能力，即便是武裁所最強的武屍尊也是做不到的。

送關柊回來的是夢魇。

一旦空間崩潰，或者空間裏有魔界裏那些對上位面身體感興趣的魔入侵，無就要把關柊送回金時空，這是夢魇給無布置的第二個任務。也因此，無才有了将關柊送出的能力。

關柊其實有點困惑。

為什麽他會給她這個聒噪的人類留一條退路，為什麽明知她不會受傷還是冒着反噬的風險停止了進攻呢。

也許只是太寂寞了。

如此矛盾和身不由己，是多麽“人類”的行為啊。

「……你喜歡陽光，其實是真的很喜歡金時空，喜歡人類吧……」

當時，承受了兩千年無邊黑暗和孤獨的靈魂是這麽回答的：

「或許。」

……

不過，不管怎麽樣。

關柊把頭埋在汪大東懷裏，盡情享受這片刻的寧靜，低聲道：“終于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梅林傳說節選（版本衆多，此為其中一種，摘自網絡）：

梅林是中世紀亞瑟王傳說中的偉大魔法師，是亞瑟王的摯友兼導師，為大地之母與魔鬼夢魇在夢中所生。撒旦計劃讓梅林成為地球上的惡之力量，以與耶稣基督的善之力量對抗。然而，梅林誕生之後，立即接受了洗禮，開始其美好的生命，但仍保有其預言與魔法的能力。梅林繼承了母親的善良和父親的超自然力量。

梅林保護童年的亞瑟王，指引他拔出石中劍，繼承了王位，後來梅林又做了亞瑟王的先知、魔法師和顧問，确保這位偉大的國王取得成功。但亞瑟王違背騎士精神，導致石中劍在與伯林諾王的決鬥中崩裂。即使這樣，梅林依然給了亞瑟王一個機會，他帶着亞瑟王，從湖中聖女薇薇安手裏，接過了一把湖中劍。

在蘭斯洛特聖杯和其後的版本裏都有記載梅林因為愛情而不得善終，梅林在與薇薇安相處過程中徹底的愛上了她。薇薇安對此不為所動，但擔心梅林用咒語令自己馴服，于是托辭說在梅林傳授所有生平絕學給自己之前，絕不會和他在一起。梅林不虞有詐。薇薇安運用從梅林處學到的魔法，倒過來要脅梅林服從自己的吩咐，囚禁了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