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chapter213

随着灸舞看向關柊，衆人也漸漸都反應過來，來自上位面、無視所有傷害的關柊可能是在場最适合進入滅的人。

關柊早在灸舞提到魔界時就意識到他在打什麽主意，擡起眼皮，打了個哈欠：“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

在座的大多沒什麽事，于是衆人又浩浩蕩蕩地跟着去了夏家，夏家人在夏公宅有定點傳送，先走一步，等到關柊他們到了夏家，雄哥已經接到消息，帶着除了夏天以外的所有人在門口迎接了。

“汪大東，”夏雄第一眼認出的是她兒子的□□，“小夥子真帥。”

躲在屋裏的夏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雄哥，”關柊微微點頭，“你好。”

“關柊嘛，我知道你，”夏雄笑得爽朗，握住關柊的手，“上位面遠道而來的，聽說好多次了，還是第一次見。”

之後他們只跟之前開會時沒有見過的夏美和寒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寒暄的時間并不長，但龍紋鏊還是憋不住了，關柊一會兒沒攔住，它就從她身體裏沖出來，直接沖進夏家，直奔目标，用鍋柄掀開夏家的茶幾，龍紋嚎和克魔跋露了出來。

夏流兩只手各抓着一把pocky，翻過沙發跑到龍紋鏊面前：“請問你為什麽要打開我的房門，你想要對我做什麽！”

龍紋鏊在空中打了個滾：“哪來的龜孫兒，恁祖宗想開就開，略略略。”

關柊費解，對汪大東道：“它又沒有舌頭它是怎麽略的？”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吧？”汪大東望着夏流的方向，“夏流前輩他現在好像……”

夏流手指着龍紋鏊渾身發抖：“你說我是，龜，孫，兒？……氣氣氣，氣到要見佛祖。嗝。”

他“嗝”了一聲，還真的筆直筆直地在沙發上躺屍。

夏雄崩潰地扯了扯頭發：“爸，你氣什麽氣啊，人家龍紋鏊三千年，三千年耶！叫你一聲龜什麽孫的有問題嗎？”

夏流坐直，伸出一只小拇指指向龍紋鏊：“難道它是我爺爺？”

衆人搖頭。

“難道它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

衆人點頭。

“爺爺您坐好，”夏流把龍紋鏊捧到沙發上，“我去給您倒杯茶。”

夏家的客廳不小，架不住人多，被塞得滿滿當當，尤其是飯桌區域還被龍紋鏊征用，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能說話的龍紋鏊，龍紋嚎克魔跋鐵克無極驚雷蘭陵斬鬼戰音叉扣妖斬麒麟手套擺了一圈，借龍紋鏊的嘴開起了□□大會。

轉了一圈，龍紋鏊咋舌：“不對，還差一個。”

它問呼延修：“恁的護身兵器神風匹克呢？”

葉宇香敏感道：“你還有其他武器？還是護身兵器？我怎麽不知道？”

呼延修臉色大變，他煙了咽口水：“……這個……”

龍紋鏊催促他：“趕緊拿出來！”

灸舞和a Chord知道內情，尴尬到一個摸鼻子一個捏耳朵，一個望天一個望地。

不想再瞞下去了，寒默默地舉起手：“在……我這裏。”

夏天躲開汪大東，遠遠站在樓梯口，聞言腳一滑，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寒一直想把神風還給呼延修，但修大師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再收回的道理，寒便把神風裝進盒子收了起來，不想讓夏天和修生嫌隙，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夏天。

看來，今天事情結束後，呼延修和寒都有很多事情要解釋了。

神風歸位，龍紋鏊的河南話在夏家上空開始時不時響起。

“鐵克無極說能不能不要再用它給妹子彈琴了，讓他木有尊嚴，想割弦自殺。”

“……阿扣再用鬼戰音叉做頭部按摩就把阿扣的頭戳穿。”

“蘭陵斬希望蘭陵王可以不要再把頭盔頂在肩膀了，丢人。”

“驚雷站修寒，每天都很想打夏天。”

龍紋鏊忽然怪笑兩聲：“烏風說，不要再把它放到床底下了，可震可震嘞，睡不捉。嘿嘿。”

夏雄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呵。”大家一起尴尬地笑了笑。

葉思仁被夏雄掐住腰上的肉，疼到面部變形，站了出來：“對！小孩子不要聽……老爸老媽平常都在床上蹦床哈哈哈……熊！”不能再讓龍紋鏊繼續說下去了，葉思仁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那個……那個！”

“廚房？……廚房！”夏雄終于想起，對斬魔獵士笑容滿面道，“我就知道今天獵士前輩要來，專門為了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香蕉……”

斬魔獵士早就聞到味道了，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感受到幸福的滋味，灸舞也眼睛一亮。

其他人大驚失色。

汪大東不明所以，問關柊：“大家怎麽了？”

“……往下聽你就明白了。”

夏雄繼續慢慢道：“豬血……”

香蕉和豬血放在一起？汪大東似乎明白了一些。

但仍沒結束：“……咖喱……”

“焗烤意大利鮮蟋蟀面嘛！”斬魔獵士等不及了，和灸舞一起沖進廚房。

聽完全名的汪大東開始質疑人生。

夏美悄悄潛行趴廚房牆角：“完蛋了，老母達令進廚房開始做飯了。”

夏宇跟在她身後：“不會是那個……”

“……就是那個！”

“嗝。”夏流腿一伸，重新在沙發上挺屍。

夏宇飛快跑回餐桌方向，在蘭陵斬旁邊找到一瓶藥塞到關柊手裏：“快吃，快吃，吃了保命！雄哥要做她新發明的鼠油炸榴蓮蒼蠅了。”

汪大東好奇：“那又是什麽？”

“就是用九百九十九只老鼠最肥的地方先煉出一鍋油，然後把裹了榴蓮的綠豆蠅放進去炸，”夏美沖到汪大東對面，把關柊手裏的藥瓶打開，倒出藥就要往汪大東嘴裏塞，“你長得跟我小哥那麽像，我不想你死啊！”

葉宇香忽然想到：“可是關柊是上位面的，這裏的藥對她沒用吧？”

“那就快點進滅，”夏美拽着關柊就往雜物間走，“反正都是要死的，進滅說不定還能死得體面點。”

關柊被拽走，汪大東當然要一起，他前腳剛跟着關柊進了雜物間，面前就橫出個胳膊攔住他。

是灸舞的，他攔住汪大東後，收回手，繼續吃面，邊吃邊道：“大東，你不能去。”

“沒錯，”關柊轉過身，隔着灸舞看向汪大東，“我只能自己去。如果你去了，傷害會轉移到你身上。”

只有她一個人去，傷害無法跨越滅的入口，就只能随機地轉移到她身邊的其他生物，也就是魔的身上。這才是灸舞會找上關柊的原因。

汪大東接得飛快：“那就讓它轉。”

關柊定定地看着他，墊腳摸摸他的頭：“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汪大東抓住她的手不松開。

“松手，大東，”關柊皺眉，“我發誓我不會有事的。”

汪大東低聲道：“那是滅！是魔界！”

“魔界又怎樣，”關柊輕聲道，“上位面最大了啊。”

“上位面不是無敵的，你之前就差點死在我面前，”汪大東壓抑着情緒，“你忘了三年前的不生不死之瘴了嗎？魔界能提取你的血液，他們不知道還能做出什麽！”

那個對上位面血液做手腳的家夥肯定已經被錢萊冶收拾了，但關柊又不能解釋。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灸舞，而後對汪大東道：“那好吧，你跟我一起。”

灸舞收到她的眼神，又瞥向另一邊的夏天。

夏天微微點頭。

夏雄因這邊的異動暫停了烹饪，夏流看警報解除，捧着本魔語詞典跳過來，念了一串繞口的音節，而後道：“這是我要見魔尊的意思，你進了滅，這麽跟小鬼說，他們就會帶你去見魔尊，魔尊會講中文。”

夏流要再念一遍，關柊打斷他：“不用了夏流阿公，我會魔語。”

那本魔語詞典，關柊在夢魇那裏時看過一遍，她過目不忘，又有夢魇在旁教她，基本的魔語交流不成問題。

葉宇香左手戴着三魂七魄戒，右手是葉赫那拉家族的至尊戒指——她雖然名義上還是繼承人，但因葉思仁向來憊懶，實際上已經掌握了葉赫那拉家族大部分的權力——她把至尊戒交給關柊：“刀片計劃在魔界也有涉及，雖然不多，但也許可以幫得上你。”

關柊知道自己用不上，但沒拒絕葉宇香的心意，暫時收下了。

“所以，這就要走嗎？”此去兇險，夏雄看着兩個人心情複雜，“不然再等一下，我馬上就把蒼蠅炸好了……”

鼠油炸榴蓮蒼蠅的味道已經從廚房裏發散開來，這無異于一個催命彈，本來關柊和汪大東還想稍微停留，此刻恨不得快馬加鞭。

夏宇捂着鼻子插上冰箱的電源，握住冰箱把手轉過身看他們：“準備好了嗎？”

見關柊點頭，他把冰箱拉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隧洞，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汪大東松開關柊的手：“我先來。”

關柊看着他往前走，越發靠近那個黑幽幽的冰箱，她看着他前腳将要觸碰到冰箱的門……

而後，異變突生。

夏天瞬間移動至他身邊，猛烈的暈眩感襲向汪大東，灸舞大喝一聲“現在！”，和旁邊夏宇夏天一起困住汪大東，拖着他往後，遠離冰箱的位置。

關柊抓住機會，半個身子沖進滅，胳膊忽然被人緊緊地抓住。

她回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汪大東。

他竟然在有□□壓制的情況下，掙脫了灸舞夏宇夏天三個超高階異能行者的束縛。

汪大東緊緊抓着關柊，緊到連他自己都痛了：

“我不能……”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但是汪大東沒能說完這句話，他的嘴型停留在“能”字上，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那個“能”字脫口的時刻。

關柊又一次目睹時間被定住了。

夏天夏宇灸舞還保持着被推開時的動作，灸舞吃到一半的面灑在半空，沸騰油鍋裏沉浮的炸蒼蠅和被蒸汽機吸起的油煙，同時陷入那千鈞一刻之際。

導致這一切的人穿着白袍，站在門邊。

關柊看向他：“……你應該已經死了。”

那人糾正她：“是槍靈王應該已經死了。”

“那神行者呢？”

“神行者現在改名殺千刀，畢竟從現在到之後的《天魔外傳》都将改由我來書寫，”他露出标志性的刺眼微笑，“也可以叫我鐵時空。”

“你沒死，是被選作當了新一任的鐵時空？……原來時空代表者沒有固定的人選。”

“只要有人表現出合适的特質，我很樂意跟他換班，”他攤開手，“這不是個好差事，非常辛苦。”

關柊心中一動：“比如說呢？”

神行者的食指抵住嘴唇：“保密。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想等到下一個像我一樣優秀的、具有那種特質的人，很難，我恐怕要等幾千幾百年了……前提是，世界末日不會發生。”

“我可以和你們保證世界末日不會發生的，”關柊冷聲道，“你來這裏，目的是什麽。”

他定格住時間，是來幫助她順利進入滅的，還是來阻止她的？

神行者的手伸向冰箱門口：“請便。”

“你放我進去？”關柊驚疑不定，“你應該知道，一旦我進入魔界，為了保證汪大東的安全，我會想方設法地阻止他日後可能會遇到的善惡大戰，這樣，就會把你們幾年後的劇情徹底攪亂。”

“時空秩序是由我們來制定的，”神行者不緊不慢道，“和時空存亡相比，秩序是可以遷就和改變的。既然你已經找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我們不介意在你臨走之前賣你一個人情。”

“所以，”關柊聽明白了，不可置信，“……錢萊冶在耍我？！就算我當時沒有彈安魂曲，他也根本不可能看着汪大東死對不對？！”

她之前為了時空秩序裹足不前畏手畏腳，其實都不過是錢萊冶在提醒她這個世界的本質和她身為觀衆的身份？

“不盡然，”神行者否認，“我們出手修複時空秩序會急劇加速僅存不多的能量流失，那樣，你也不會留到現在了。所以我們……不，那個時候我還不是鐵時空，是他們，他們決定用你的力量将一切推回劇情的軌道。”

雖然他這麽說，關柊仍然氣到想要沖回金時空，揪住錢萊冶暴打一頓。

她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才忍住心火，讓自己面對當下的情況。

關柊回到汪大東旁邊，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雖然知道他聽不到，還是對他說道：“我走了，”她微微墊腳，在汪大東嘴角輕輕吻下，“等我回來。”

她轉頭對神行者道：“你沒死，灸舞一定會很開心。”

神行者看向保持着奇怪動作的灸舞，欣慰道：“小舞一直都做得很好。”

關柊不再停留，神行者揮揮手說了聲拜拜，送她進了滅，而後體貼地幫她關上了冰箱門。

但他很快感覺到一些異常，不是來自于關柊，而是來自于滅之外的空間。

時間還是停止的，他回過頭，盯向那讓他感到異常的地方——汪大東的手指動了。

雖然微弱，雖然滞緩，雖然汪大東清醒後未必對現在的一切還保留意識。

但他确确實實打破了時間。

神行者沒想到下一個具有這種特質的人來得這麽早，他看看汪大東，又看看緊閉的冰箱門，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