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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攻出來了

碼頭雖然不能與都城那裏的相比,但是船只卻是不少的。遠處看,新打撈上來的海貨,正在過稱。原來,漁民們是将打來的魚送到了這裏。過稱,錢貨兩清。堆積如山的海貨,有的被抗到了等待已久的船只,準備順着河流運往內陸;有的則被裝進了等待已久的馬車,顯然是要送到就近的城市裏了。

想到曾經,自己吃過的那價值千金的新鮮海魚,如今看來也将近兩個月的路程送到都城,還要保證魚不死,也許,沒那麽容易。

陽光下,男人們汗水直流,卻未停下腳步。他有些疑惑,一船的魚,到了目的地不得臭了?或者,船上有什麽了不得東西,能夠防止魚腐爛?

“張哥,這是我兄弟,叫沈思遠。他想來這裏上工。”

大牛輕輕推了推少年,愣是讓其打了個踉跄。

思遠:“……”請溫柔點

張莽聽到大牛的介紹,怔了一下。一看,這倆人就不是親兄弟,無論是身板,還是樣貌。這個臉上有疤痕的少年,或者說青年,個頭不高,且很瘦弱。皮膚白皙的,也不像在日頭下曬過的那些漁民家的孩子。若是真要說,比鎮上的女人還要白。再說這臉上的疤痕,一看就是被利器劃傷的。

這個人,身份應該沒那麽簡單。讓他在這裏上工,可能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哈哈,大牛,你在逗你張哥玩嗎?他這個小身板,半包也扛不動。不是張哥不給你面子,真的不能用。”

張莽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他想讓大牛知道,不是他不想用,而是這個少年的身板,不适合幹這個工作。

聽了此話,大牛有些沮喪。其實,昨天奶奶提出讓思遠來上工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可取。沈思遠的小身板太脆弱了,怎麽可能幹的動。

雖然大牛臉色沮喪,但是沈思遠卻絲毫沒有被張莽的話所影響。在大牛說起這事的時候,他就明白他不适合幹這一行。但他還是跟着來了,且證明,他來的沒錯。

這裏有船只,雖然去往都城的少,但說不好哪天就給他遇到了。到時候只要想辦法上船,到了都城……就有那些人受的了。

所以,他現在想做的,只是——留下!

“張哥,我雖然個頭小,但是機靈。扛包也許不如那些大哥們,但是讓我跑個腿,送個東西什麽的,還是可以的!給錢少一點,也沒關系,總有用到我的地方,對吧?”

這裏往來的船只多,得到的消息也一定就多。他倒是不介意工頭給他多少的銀錢,關鍵是這裏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這麽想着,沈思遠第一次露出讨好的笑容,只是擱在這張詭異的臉上,有點吓人。

“對對!”大牛跟着點頭,他覺得,深遠真會說話。

“啧啧……”張莽打量着少年

“真醜”而心中又加了句,真漂亮。兩種極端糅雜,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半張臉,漂亮的像朵花,那半張臉,卻像是趴着一條蜈蚣,讓人看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識字嗎?”張莽問道

沈思遠張了張口,突然心神一轉,笑嘻嘻的說:

“不識,從來沒有上過學堂。”

思遠的心中卻完全沒有表面這麽樂呵呵的,他剛剛有看到在記賬的工人,但是他不認為張莽會讓他去幹那個。

張莽聽了,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這個少年。竟然不識字,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家裏是幹什麽的?”

沈思遠面上表情沒變,只是眼中多了幾絲傷感和恨意。

“家裏是開鋪子的”

張莽一看少年的神情,吆,怎麽這裏面還有故事啊?

“開鋪子啊,那很厲害啊。”且,少年家裏開鋪子,會不識字嗎?鎮上那些店主的孩子,怎麽也是上過學堂的。

少年低着頭,但是脖頸卻繃得緊緊地。聲音少了剛剛的活力:

“啊,因為娘死的早,我爹好像更喜歡後娘生的弟弟。”

大牛聽着沈思遠口中這不同的身世版本,非但沒有懷疑,反而腦補了起來。後娘苛待繼子,于是繼子離家出走了。遇到了海上風暴,僥幸活了下來。

張莽皺眉,看着眼前的少年。剛剛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假的,尤其最後那句,少年說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可,他這裏不是收容所。少年的身板,确實不适合扛包,這種人,就算不要錢,他都不想要。要是被貨物壓死了,還不是賴在他的頭上?就算跑腿,腳程未必能趕得上大牛。

“你也看到了,我這裏沒有你能幹得了的活。不是大哥我不留你,你的确幹不了。今天讓你在這裏吃個飯,晚上跟着大牛回去吧。”

張莽說的話,讓大牛耷拉下了腦袋。他看了一下低着頭的沈思遠,又看了一下态度堅決的工頭。思遠還能幹什麽活呢,不然他出錢給思遠把房頂修起來,然後思遠每日去海灘上撿那些小物件賣錢吧。雖然不多,養活自己還是可以的。

沈思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奶奶個熊,爺都這麽低聲下氣了,還不讓留下。少年拇指與食指狠狠的摩擦着,實在沒有忍住,蓋在了自己的右眼處,明明好了的傷口,如今卻有種抽抽疼的感覺。

半張臉,被手掌蓋住。他聽到了大牛的抽氣聲疑惑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一臉錯愕的大牛,以及眼神意味深長的張莽。

“行!那就留下吧!”

那個剛剛還很堅定說不用他的漢子,竟然反口了。張莽丢下這二人,轉身走開了,那背影,竟然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喂,牛哥,你怎麽了?”沈思遠看着神色糾結的大牛,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都被留下了,這哥們怎麽一臉拉不出屎的樣子。

被叫的大牛回過神,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俺去上工了!”大牛着急火三的跑了,心裏嘀咕着,怎麽覺得,思遠比村裏的黃鹂還好看?想到這裏,大夏天的,牛哥愣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怎麽能用好看形容他和他一樣的男人?

沈思遠站在案板前,還有些沒搞清楚如今的狀況。他被分到了廚房……當夥夫,長這麽大,從來不知道,廚房長什麽樣的他,拿着菜刀看着蘿蔔發呆。

張莽說,他的銀錢日結,每日3個銅板,中午管一頓飯。聽到這三個同伴的工資,他忍不住磨了磨牙。三個?怎麽不直接說不給呢?

“發什麽呆!趕緊的,一筐蘿蔔,都給我切好了!”

胖廚子看着瘦弱的少年剛來就偷懶,有些不滿意了。拿着勺子铛的一聲打在了少年的頭上,怒吼道。

沈思遠差點被這力道掀鍋裏去,也不敢偷懶了的,對着白白胖胖的蘿蔔,一頓亂剁。突然,耳邊傳來風聲,砰的一聲,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在嗡嗡的叫。

“給我輕點,案板壞了我扣你銀錢!”

胖廚子兇巴巴的說着,轉頭繼續炒菜。這個小夥子,還需要磨練,待會讓他去外面砍柴!

被挨了連勺子的沈思遠,屁話不敢說一句。沒辦法,張莽說了,要是廚子不滿意,想趕他走,這份工作就泡湯了。

而當個小廚子,也沒什麽不好。活相對輕松,不用從早忙到晚,這樣打聽消息的時間,也就多了。

将切的亂七八糟的蘿蔔一股腦的倒進了鍋裏,滋啦滋啦的聲音,熱油與蘿蔔親密接觸着。剛剛敲過他腦袋的勺子,如今正在翻炒着蘿蔔鹹魚。

沈思遠心中大囧,他覺得這廚子太不講究了。

在大廚子的咒罵下,沈思遠将肉倒了進去。

“你那切的什麽玩意,狗啃的都比你切的好!下次再切成這樣,你就滾蛋吧!”

哼着小曲,廚子拿着腦袋大的勺子,邊貶低着沈思遠,邊漫不經心的攪着鍋中的蘿蔔。

思遠低頭稱是,心中卻想着只要熟了就行,難道刻出個花,蘿蔔還能吃出天鵝肉的味道不成?難道到了肚子裏,還能變出個新花樣來?

……

傍晚,熱鬧的碼頭寂靜了下來。沈思遠攥着手中的三個同伴,揉了揉痛疼的胳膊,眼眶有點發酸。銀錢銀錢,要是在這裏上工,什麽時候才能攢出銀子?這可真真的是猴年馬月啊!

拒絕了大牛讓去他家吃飯的邀請,沈思遠朝着自己那沒有房頂的小破屋走去。大牛說稻草很便宜,上工幾天,就能撘個房頂了。到時候大牛歇息一天,幫他把房頂搭起來,就不用怕下去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沉睡中的沈思遠,被落在臉上的雨點砸醒了。雨下的一點征兆都沒有,透心涼。

堆在屋子裏的幹貨,都被魚給泡了。沈思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欲哭無淚。得了,還是去蹭一蹭大牛家吧!

背起不多的幹貨(濕貨?),沈思遠行走在黑夜的雨幕下。看來這房頂,迫在眉睫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日子被苛待慣了,淋了一路雨的沈思遠,第二天早上活蹦亂跳的從大牛的床上爬了起來。

而,外面的雨,并沒有停。下雨,就意味着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意味着沒有免費的午飯。村民們送的幹貨,如今晾在了大牛的桌子上,屋子裏,都是鹹魚的味道。

好在,雨天,是涼快的。沈思遠想着,先和大牛借些銀錢,把房頂蓋起來再說吧。像大晚上的敲門,把大牛吓一跳的事,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三次了。雨,将近傍晚的時候才停下。大牛拒接了思遠一起去鎮上的要求(思遠走的太慢了),一個人去買稻草了。沈思遠等了将近一個時辰,夜空布滿繁星的時候,大牛才回來。月光下,遠遠的看到一個巨大的黑球,沈思遠眼皮子一哆嗦,這是什麽?

黑球移動的很慢,在危險與好奇之間,沈思遠往前走去。随後呼了一口氣,是大牛。大牛扛着有他一人高的,一大捆稻草。稻草被捆紮的很結實,沈思遠上手摸了摸,很幹燥。再看大牛,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腳上的鞋,也不見了一只,那腳趾頭,如今正在和他打招呼。

沈思遠動了動嘴:“牛哥,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大牛找了一處相對不那麽濕的地方,将稻草放下,擦了擦汗,憨憨的說道:

“我聽說,城西的稻草便宜,就去那裏看了看,你瞧,夠你房頂用的了,還能給你編個草席呢!俺會編!”

城西的稻草便宜,同樣的錢,能給思遠多編一床席子。雖然路程遠了一點,但是也是一趟退的事,大牛便去了城西。

“你咋了?”月光下,大牛看着臉色不怎麽好的沈思遠問道。這個少年那麽直白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牛哥,你最想幹什麽?”

大牛撓了撓頭,最想幹什麽?他很認真的說道:“趕緊把房頂搭起來,然後睡個好覺,明天別耽誤上工。”

思遠:“……”我說的是……你想幹什麽。算了,沈思遠搖了搖頭,轉身去搬從村裏借來的梯子。他本來想,如果大牛有什麽遠大的理想,也許他能幫忙實現一下。比如成為有錢人,比如當官,比如其他的等等。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丞相家的二公子,雖然是個庶子,但是他這個庶子也是獨一份的。如果有機會回到都城,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忘記大牛對他的恩情。

後來嘛,大牛告訴沈思遠,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娶黃鹂,所以,他一直在攢錢,一直在努力着。

沈思遠想了一下大牛每日拿到的工資,又想了一下心比天高的黃鹂,默默的閉上了嘴。那種不安分的女人,不是大牛能降服的了的。

房子建好的時候,陽光已經浮出海面了。大牛想要趕緊建完睡覺的願望,勉勉強強的實現了,因為此時他正趴在一堆稻草上,呼呼大睡。席子,自然是編不成了,時間不夠,而上工,怕是要等明日了。

一夜未休息的沈思遠,踏着晨曦在沙灘上撿着退潮後露出的小海貨。小螃蟹,小貝殼,還有一些看起來能賣錢,但是不認識的海洋生物。

滿滿一桶鮮活的海物送到了牛奶奶家,沈思遠又折回來。

本來想自己做的,但是沒有鍋子,沒有柴火,還沒有引火的東西,生吃又會拉肚子,于是作罷了。

躺在茅草上,看着房頂,沈思遠的心情,意外的好。

不知為何,沈思遠覺得睡在一堆雜草上,比睡在那寒玉床上,還要舒服。

接下來的幾日,沈思遠繼續在碼頭插科打诨,混日子,打聽着那為數不多來自大城鎮的消息,至于都城的消息,幾乎沒有。

他沒有見到一艘船的目的地是都城,或者大一些的城池。

沈思遠嘆了口氣,這個地方,還是太小了。

……

紅藍的燈光閃爍着,安靜的實驗室中,外形姣好的幾個機器人,在有條不紊的工作的。

他們面帶微笑,眼神很有光澤,若不是偶爾閃過綠光的眼睛,沒有人會發現他們與人類的不同。

而這其中,有一個相較其他不一樣的機器人。R1正一臉嚴肅的踏進球形的飛行器中,這是自誕生以來,father給他安排的,第一個任務。

他的制造者,是這個星系裏最有名氣的T博士,一位脾氣古怪的科研人員。T博士制造的機器人有很多,但是R1知道,他是目前最獨特的那一個。

而目前,博士給他安排了一個艱巨的任務。

進入飛行器,穿梭時空去找能量晶石。能量晶石,他知道。就是目前,他胸口鑲嵌的這一顆。

這是星系唯一的一顆能量晶石,蘊含着巨大的能量。博士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将晶石與他的能源系統鏈接了。

博士告訴他,這是個秘密,若是被他人知道了,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他不像其他的機器人,需要充能。自從他誕生開始,能量就是永恒的,因為能量晶石的能量,足夠他存活幾萬年,甚至更多。

Father賦予了他消化系統,他的消化道,可以分解大部分的物質,轉化成能量。

雖然他有接近永恒的能源,但是他并不覺得這套系統多餘。

因為他可以陪father用餐,他覺得father太孤獨了。

沒有人知道T博士多大年齡了,基因的強化,導致人類的壽命延長。

而,好似有機器人開始,T博士就活躍在了這個星系之上。

漫長的歲月,以及幾場大型戰争導致的歷史斷檔,讓這位博士,更加的神秘了。

一個謎一樣的人物,一個連軍方都忌憚的人物,所有智能的鼻祖,一個傳說不老不死的……可怕的怪物。

father不是怪物,也許,他也是一個機器人。

因為father讓他做的工作,總是與其他的機器人,不一樣。

T博士打開R1的胸腔,将一枚藍色的芯片放了進去。芯片在進入的那一刻,與R1的記憶庫相連。R1不知道這枚芯片的用途,但是博士說:

“R1,記住,你的芯片,是你最重要的東西。芯片在,你是永生的。”

永生?對于機器人來說,是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詞語。他,是有生命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R1出來了 真想把前面的14章,都砍掉; 看過的大天使們,記得點收藏哦! 虎摸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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