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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南風

待那群人走後,南風收起了臉上的驚吓。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白雪,今日不知又有幾個倒黴鬼去送死了。

書生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打算回家。那幾兩碎銀子他自然是看不上的,眼角朝着旁邊瞥了一下,擡腳走人。

看來那些人,并不死心吶。跟了自己半路,也是時候該露頭了吧?活動了一下手腕,便聽到一個稍微沙啞的聲音,此人年齡不大。

“站住——”

南風停下腳步,從容的轉身。這二人,終于沉不住氣了嗎?

看着從街角走出的二人,他有些意外。本以為是剛才的漢子,沒想到卻是這兩個……一身稻草的人。一高一矮,在他的攤子上并沒有言語。別人問,他們便聽着。別人走,他們也走。

這二人不像是來打聽消息的,倒像是來聽故事的。

沈思遠與天降跟在百曉生的後面,直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才開口。這位書生聽後好像并未害怕,反而從容的轉過身。

書生長得很高很瘦,樣貌還是不錯的。此時他的眼中哪有懼意,只有興致勃勃的打量。

“我還以為二位是想跟着在下回家呢。”書生摸了摸下巴,一下點破了他有就發現有人跟着他的事。

書生書生,有些書生的外表,性格卻有點吊兒郎當的味道。沈思遠看着面前的人,略帶性質的問道:

“你知道我們跟着你?”

“自然。”南風當然不知是這二位跟着他,以及……有何目的。而沈思遠卻信以為真了……

他跟着書生的目的,自然是那個妖墓。上一世,隐約聽說那石頭是二殿下的舅舅從前朝皇帝的墓中得來的。

他當時嗤鼻,什麽得石頭者得天下。如果真的這麽靈驗,那麽就不會是前朝,亡國君主了。而那日無意聽到的妖墓,勾起了他模糊的記憶。

“你說的那個妖墓,真實存在嗎?”

南風拍了拍肩上的雪,原來又是一個為了財來的。啧!

“存在不存在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沒去過。”

就算知道,你們有命取嗎?

這個時候,天降側頭,低聲對沈思遠說:

“他知道”。

二人的黑紗碰在一起,沈思遠別扭的往旁邊移了一下,他都感覺到天降的呼吸了,涼涼的。

他不知道為何天降這麽篤定,書生與天降之間,他自然是信天降的。但是——

“……”

隔得這麽遠,還帶着個大鬥笠,你怎麽知道他在說謊?

沈思遠看着眼前的書生,眯起了眼睛。好像不給點教訓,這個人不會說實話啊。

青年随意的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中帶着疑惑:

“不知真假,還說的那麽帶勁,啧,你不去說書可惜了。”

南風在聽完這人的話後,眼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他為什麽要去說書?

“反正,你們如果想知道墓的下落,可以去城門那裏看看。那裏常年有人,說不定有驚喜哦!”

南風說着,還對着兩人眨了眨眼。

天快黑了,他也該回家了。就是不知道,今日的收獲如何了。

沈思遠見這人想走,不樂意了。他覺得,這書生,定是知道些什麽的。

南風轉身擡腳,卻在下一秒被抓住了肩膀。

他眼中厲色閃過,手立刻撘在那只手上,翻身想将人甩出去。

可是……

用了吃奶的力氣,憋得滿臉通紅,也沒有掰動那手指一分一毫。

書生轉頭,看着比自己高處一頭多的人,有些震撼。

——這個人,不簡單!

悄無聲息的移到了他的身後,若是要殺他,也只是瞬間。

抓住他的手,冰冷的厲害,不像是人手,倒像是……

“不知道,還敢說自己是百曉生?”

那個矮個子從旁邊移了過來,雖然看不到臉,卻能聽到對方歡快的聲音。

南風眯眼,看着眼前這不露臉的二人。他們就篤定,自己知道,還是在詐?

“我可沒說過自己是百曉生……”書生矢口否認,竟然有些死不認賬的意思。

“好啊,你敢騙我,天降,擰斷他的胳膊,再打斷他的腿!”

肩膀上的力道加重 ,南風悶哼了一聲,身上的力氣好似被抽走了一般,跪在了地上。再這樣下去,右半邊肩膀怕是要廢了。

“在下何時騙過公子?”

南風一邊詢問,一邊猜測着二人的身份。

到底是為財而來的亡命之徒,還是大家族的公子哥出來游離?

沈思遠對着黑紗吹了吹氣,風卷起了一角,眼中帶着壞笑,嘿嘿的說道:

“剛剛我給你扔銀子了,要是你不想說,把銀子還給我啊”

南風:“……”他身上又沒銀子,有種跟他回家啊!

嘶……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而轉頭的書生,眼睛都直了。

白,真的白,長這麽大,他就沒見過這麽白的皮膚。打眼一看,便是那銀色的花,舒展着花瓣,好似引人采撷一般。明明是一張臉,左右卻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這是妖精吧?

在書生看的入迷時,男人挑了挑眉,松開了手指。

“額!”

下一秒,那個神游的書生被拉回了地獄,捂着肩膀在雪地上打了個滾。

書生知道,他遇到硬茬了。

沈思遠轉頭疑惑的看着天降:“他怎麽了?”

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這個剛剛暗自用勁的男人,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可能是抽筋了”

肩膀抽筋嗎?

書生:“……”

南風覺得自己的肩膀被捏碎了,骨頭之間親密接觸的嘎巴聲。

此時,什麽妖豔的臉,清純的臉,都被剛剛那只手捏碎了。

沈思遠觀察着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的書生,看對方的表情也不像是裝的。

帶着疑惑的眼神瞄向旁邊的男人,隔着黑紗,他什麽也看不到。好吧……暫且相信你。

“喂,把你知道的趕緊說出來。不然我要教訓你了!”

青年非常有禮貌的在書生雪白的衣服上印了兩個腳印,随後理直氣壯的說道。勉強忍過疼痛的南風,臉黑的不成樣子。所以,剛剛的是什麽,開胃小菜嗎?

“咳……這位公子,在下知道的真不多……額……但是也知道一點。”南風的話,在那個高大的男人擡起手時,轉了個彎。

沈思遠聽後,撇了撇嘴。呸,吃軟怕硬!

……

南風今日算是知道,他碰上難纏的了。在三人進了茶館,要了個小包間,上了熱茶堅果,他才侃侃而談。

“這事,在下也是聽長輩說起的。實在是年代久遠,記不太清了。前朝的最後一人君主,一生只有一個王後。因為死後沒有子女繼承王位,各大将軍叛亂,才有了如今的天下格局。”

書生盡量讓自己的視線盯着茶杯不敢亂飄,肩膀上的刺痛告誡着他,面前的二人,很不好惹。摘去了鬥笠的男人,有着侵犯性十分強的面孔。南風幾乎是看第一眼的時候,脖子後的汗毛就豎起來了。當對上那綠色的眼睛,脾氣一點都沒有了。

他覺得這二人,比那先輩描述的妖後,更像妖。南風禁不住想,這會不會是去尋那花妖的同組?

男人在坐下以後,便一聲不吭的給青年剝着核桃。那手輕輕一捏,打開,完整的核桃仁就進了青年的嘴中。

而青年,也早就張大嘴巴等待,還催促着他,将快一點。

“趕緊講,爺聽的滿意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南風看着青年拍在桌子上的銀票,眼角抽了抽。果然,是出來游玩的公子哥。那麽,他不介意講的華麗一點。

“君主實在偶然的機會救了花妖,從此花妖就愛上了君主。花妖有着非凡的能力,花花草草在她的手下好像都活了一樣。在她的幫助下,君主殺死了自己的兄弟,登上了皇位。而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君主步入中年,花妖的樣貌卻一點都沒有變化。”

“妖嘛,沒有變化很正常,這有什麽稀奇的。”

沈思遠推掉了天降遞過來的核桃,吃了好幾個,有點膩了。于是,抓了一大把的瓜子,放在了天降的手中。

他家天降,還永遠不會死呢。他覺得,天降更厲害一點。

南風:“……”所以……他這是在說書嗎?

書生舔了舔嘴角,不确定的問:“您,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妖?”

那個妖豔的青年,嘴唇停了下來。不知道為何,南風覺得這人有些憂郁。然後,他聽到了沉吟的話語:

“以前,确實不信。後來……不得不信。”

書生:“……”這是什麽亂七八糟!得!他還是先把這兩位爺打發好吧!

“咳……也不知是誰先開的口,往後是妖的傳言,越來越多。然後,周圍開始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朝堂上,六旬宰相要求君主廢後,君主自然是勃然大怒。于是,宰相死了。朝中人心惶惶,覺得君主被迷了心智。”

“所以,那花妖是個狐貍精吧?”青年擡頭問道。

——那張精致的臉,讓南風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都說了是花妖了,怎麽又成狐貍精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唔,打排位去,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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