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更新更新,不虐了
“陛下讓奴死,奴無話可說!”角至不再狡辯什麽,他看着離自己不遠的江尚青隐去了臉上的恨意,低聲說道:
“還望陛下小心,天降也許還……”角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成了喃語,別說江尚青,在他身邊的侍衛也沒聽明白,到底這個人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江尚青上前走了兩步,問到。
“陛下,天降既然能毫發無損的從妖墓出來,又怎會被藤妖殺死。”角至知自己快要死了,他的眼角掃了一下那杯血,又看了看江尚青。若是能将這人殺了最好,殺不了也要讓其一輩子,活在恐懼中。果然,他看到江尚青皺眉,随後又責怪的看着他:
“你不是說,天降和藤妖同歸于盡了嗎?”
角至心想,自然是死了,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你知道,但是你卻不敢相信。這麽久了,地動消息了,妖墓也成了溫泉,其實我就證明一切了。可是,你疑心太重,太過于小心了……
“沒有見到屍骨,一切都不敢說。也許天降和蔣嘯帶着黃金去了邊疆也說不定。”
果然,江尚青的臉色更難看了。是了,這個人不相信任何人。妖墓報信的兵,即便是這個人自己的,還是心存疑慮。若是蔣嘯帶走了打量的黃金,那麽定是會在那邊招兵買馬。到時,長矛會指向哪邊?
江尚青還是過于自負了,若是蔣家知道自己的一族都死了,會是什麽反應?
江尚青神情陰沉不定,最後好像發現了什麽一般,眼中帶着厲光的看向角至,張嘴道:
“灌下去!”
角至神色淡定,從容的吞進了口中。随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口中的獻血朝着江尚青噴過去。
噗的一聲,血霧彌漫。江尚青本就對角至有所防備,又看這人不反抗了喝了血,怎麽會懷疑。所以,他從容躲過了。可是,接下來的場面,讓他終身難忘。
角至,及他帶來的四個侍衛其中三個。
角至面色扭曲,看起來痛苦的要死。他的嘴中吐出鮮血,卻極力的轉頭,對着沈思遠喊到:“沈思遠,你不想報仇嗎?是江尚青下令殺的天降!殺的蔣氏一……額!!!!?”
那好像被什麽東西穿破喉嚨的聲音,角至的嘴中,鼻子中冒出了紅色的細小的藤條,随後是眼睛。而旁邊押着他的三人,臉上、脖子上,都像長了紅色的小草,在地上痛苦的打滾。
震驚,驚悚!
江尚青退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被扭曲的紅色覆蓋。那絕望的叫喊聲,讓他以為身處地獄。冰涼的地面,在做下去後就感覺到了潮濕。江尚青猛的彈了起來,摸着屁股。剛剛,竟然有一種坐在血泊中的錯覺。他看着地上的四人,快去的被吸食了幹淨,成了一具具,面色扭曲的幹屍。而那些紅藤,細細的,小小的,竟然朝着沈思遠而去了。
冷汗!江尚青根本就站不住。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局,沈思遠這只妖控制藤蔓解開繩索,然後過來殺了他。腿無法控制的抖動着,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這麽發展的。那紅藤,将自己從一具具屍體中□□,又快速枯萎了。它們好像在尖叫,在哭泣,想要接近沈思遠,卻無法子。
地牢,寂靜了下來,只剩下江尚青和侍衛粗重的喘息聲。江尚青突然一個激靈,捂住了鼻子,拉着侍衛的衣擺大聲道:
“快去給我請太醫!!!”他是不是将血霧吸進去了?他會不會也被紅藤破體而出?
江尚青和侍衛,倉皇離去,連地牢的門都忘記了關。而那幾具屍首,就那麽躺在地上。
沈思遠的眼睛眨了一眨,又一眨,随後低低的笑了起來。他聲音聽起來,有些悲涼。
這一天,宮中的大半太醫被處死了。給皇帝診斷,說無礙的,要砍頭。說有事的,更是活不了。宮中,陰着頂上之人的情緒而埋上了一層陰霾。
等到江尚青緩過神,發現自己并沒有像那些人一般腸穿肚破時,地牢之中卻沒有了沈思遠的身影。
江尚青臉色猙獰,普通來自地獄的厲鬼。地牢之中,處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只剩下那一地的繩索。
“人呢!去哪裏了!啊?”
江尚青立刻下令封城,全城戒嚴,搜索。可是,哪裏還有沈思遠的身影?
如此,江尚青更加的不安了。沈思遠逃了,會不會找他報仇?
“再派兩對人馬來!我的寝宮,一只蚊子都不準放進來!”
近期,都城一片陰雲。皇帝不再早朝,每日縮在自己的宮殿之中。宮殿內在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守衛。大量的和尚、道士、江湖術士被請進了皇宮,又有很多人,侍衛、侍女、嫔妃、大臣、百姓被處死。
那個他們心中仁慈的君主,一下子性情大變。而距離都城百裏遠的一處山谷,駐紮着一只百餘人的軍隊,正是蔣嘯所帶領的。
蔣嘯讓多數人回來邊境,自己帶着少部分人去尋沈思遠。只是,結局并不美好。
他擡頭,看着角落裏的營帳。黑夜了,那裏面卻并未長燈。那裏靜悄悄的,那個營帳,離他們很遠。
沈二拒絕與任何人接觸,而他的人,也不敢接觸沈二。
入地牢見到沈二那一幕,記憶猶新。瘦的脫形的沈二,地上表情扭曲的4具屍體。
那個整日昂着頭不可一世的沈二,哭着嘶吼,不讓他靠近。
“蔣黑,我成了怪物了,可是我不想死。”
都城中蔣氏一族的人,都被江尚青處死了。沈二問他:
“小黑,你想報仇嗎?我想。”
他明明沒有告訴沈二,天哥死了。可是,沈二好像知道了一般。或許,在他與沈二見面那一刻,沈二就知道了。
沈二那帶着亮光的眼睛逐漸熄滅,最後低上了頭。那一刻,蔣嘯覺得,他的心好似被彎刀捅了幾下一般。
而如今,他們在等。還有半月,父親便會帶着将士趕來。他那個忠心了一輩子的父親,在聽到蔣氏一族被處死時,勒斷了馬的脖子。
他們……要造.反了。
兵臨城下,真正震驚的,不僅僅是都城的守兵,還有攻城的他們。
“沈思遠,你不要你的父親還有兄長了嗎?難道,你想沈氏一族也蔣氏一族那般,被處死?沈思遠,只要你自刎,我就不再追究。”那個身穿明黃戰袍,被護的嚴實的皇帝,癫狂的喊着。這兩個月,他看起來過的并不好。那黑眼圈,好似要蓋住整張臉一般。雙眼通紅,神色扭曲。
沈丞相與沈致和被押着,現在城牆最前面。後面是大量的士兵及跪了一地求饒不止的沈氏衆人,一層又一層。
士兵的後面,是打扮仙風道骨的人,背上還帶着寶劍。
江尚青站在最後面,近露出了一點衣角。他的手中拿着奇怪的擴音器,對着沈思遠叫嚣。
蔣嘯一下子變了臉,此時的蔣小将軍,身穿黑色戰袍,頭上纏着一條黑紗。是了,蔣老元帥去世了,死在了路途上。
“無恥之徒!”蔣嘯咬牙,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可并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時候,那個瘦弱的人站了起來。他很瘦,也很白,蒼白蒼白的。他跳下了馬車,周圍的士兵都忍不住遠離他一些。他沒有穿戰袍,如此高冷季節,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單衣。
可是,他那麽的矚目。在他出現的一刻,江尚青便發現了。
“沈愛卿,你不打算說兩句?蔣氏一句的姓名,就握在你的手中了。”
沈丞相嘴唇抖了一下,胡子被寒風吹的歪扭。近兩個月的時間,地位天堂到地獄的轉變。
他低頭,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沈思遠。他的這個兒子,神情淡漠。
“吾兒,你……”沈丞相想罵沈思遠,罵這個逆子。沈氏一族,就是因為這個人,毀于一旦。
“吾兒,你可是中邪了?快快回來,你嫡母已病逝了,我将你娘扶正可好?”沈丞相那麽大聲的喊着,他的話卻好似被風吹散了一般,沒有飄到沈思遠那邊。
“你這個妖孽,你想要害死我們嗎?”一個夫人大聲喊到。
“大侄子,救命吶!”
“嘤嘤,我不想死”
“你這個害人精,你這個妖孽!”
“還我夫君性命!”
“妖孽,要死也別連累我們!”
顯然,這兩個月,沈氏一族都了解了“詳情”。他們,成了整個星耀國的罪人。妖孽保镖出自他們一族,更有不少人被做了研究。
黑發男人腳步不停,直走到了蔣嘯的身邊。
他伸手,輕松的拿起來需要兩人才能擡動的弓。周圍的人,愣是抽了一口涼氣。即便是他們的将軍,也是拉不開的。這個瘦弱的人,怎有這麽大的力氣?
這個看起來僅剩一把骨頭的人,手握向了箭頭,随後一抹,整個箭身都成了血色。豔麗的,危險的顏色。
他一言未發,拉滿,對準了沈丞相。那一刻,沈丞相瞳孔緊縮,張了張嘴,竟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而他旁邊的沈致和,縮了縮脖子,往旁邊移了兩下。
“沈二!”蔣嘯一個哆嗦,立刻想要去阻止,可是箭離了弦。
“保護陛下!”
“噗……!!!”
“和兒!!!”
沈丞相推開侍衛,想要去抱住他的孩子,他的嫡子。花兒開了,紅色的絲綻放,止住了沈丞相的腳步。
那只箭,穿破了盾,刺穿了兩位人質,刺穿了侍衛,刺穿了沈致和的心髒,釘進了城牆的地板,硬是沒入了一寸之深。
沈致和一句話說不出,倒在地上。他的視線模糊,看着周圍人。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就這麽結束了。
“護駕!護駕!”江尚青快速後退着,因為那只箭,差一點就刺向了他。
一下子,城牆之上兵荒馬亂。紅藤張牙舞爪的出現了,江尚青被侍衛護着,下了城牆,可是腦海中的畫面,揮之不去。
箭,一只一只的飛了上來,血紅的藤,四處張揚着。
“快!帶我走!!”江尚青拽着身邊的侍衛,大叫道:“給我守住,用人作盾!”
就算蔣嘯攻下了城,也得不到民心。江尚青慌亂的上了馬車,離開城門。
蔣嘯這邊,萬人的軍隊,鴉雀無聲。他們身體僵硬,眼睛盯着城牆之上,動都無法動一下。
那一只一只血紅的箭羽飛上城牆,開起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手握紅色的弓,如同地獄走出的閻羅。
蔣嘯,也腿軟了。震驚,讓他無法呼吸。血色的畫面,紅的讓人膽顫。那個給沈二遞箭羽的士兵,已經癱在了地上。
那人轉頭,蒼白的臉,白色的唇。若有若無的銀色花紋在他的臉上綻放,他的眼睛就像化不開的寒冰。
蔣嘯打了個激靈,推開了旁邊的人,親自過去給沈二遞箭羽。氣場大變的沈思遠,這一刻,好像要主宰天地。
……
攻城,沒有蔣嘯想象中的那麽艱難,甚至并沒有流多少血,死多少人。父親原來的手下,打開城門投誠了。反抗的将、兵、官、人,在他們還未入城,就被那些“投誠”之人,殺了。
剩下的,皆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顯然,城牆之上,血花朵朵,印入了每個人的內心。
“交出江尚青,否則,血洗都城。”那個男人,放着衆人的面,輕輕的說道。那一句話,讓所有人戰栗。
……
“沈二……”蔣嘯站在離沈思遠五米開外的地方,并不敢上前。如今的沈二,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沈二了。
那瘦的厲害的人偏了偏頭,并未回答。蔣嘯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握了握拳頭,又不着痕跡的深呼吸了兩下,才開口:
“江尚青罪有應得,但是江氏一族……”
“咔嚓……”清脆的響聲,讓蔣嘯吞回了接下來的話語。那紅色的桌角,竟然被生生的,掰下來一塊。木屑落在了地上,蔣嘯抖了一下。
“我們若是如江尚青那般,豈不是成了與他同樣的人了?”
——回答蔣嘯的,是沈思遠飛起的衣角。那個人,轉頭,朝着內室走去。蔣嘯縮了縮脖子,看着身上明黃的衣服。他……還是怕沈二,很怕,很怕。明明此處很是安靜,可是他總是想到他腳下的密室,想到那恐懼的尖叫,那種無法死去的絕望聲音。那是他第一次進去直接被拎出來,也是唯一一次進去的地方。那個地方,處處都是血紅。前朝的皇帝,就那麽……
“陛下——”一個聲音在蔣嘯的背後響起,愣是讓他打了個哆嗦。他回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是他的親衛。
“何事?”他說過,不能踏入這裏,這個人,為何而來?
“陛下,看護墨盒的兩個人……”侍衛沒有說下去,而蔣嘯卻懂了。那兩個人,一定是死了。那個詭異的黑色盒子,竟如同吸人精血的妖魔。
“什麽盒子?”一個沙啞死寂的聲音,在蔣嘯的背後響起。蔣嘯下意識的停止腰背,而跪在地上的親衛,忍不住縮了縮身影。
“沈二——”蔣嘯僵直的轉過頭,看着如同鬼魅的沈思遠。黑色的長發淩亂的散在肩頭,上挑的眼角,紅色的瞳。
“你瞞着我什麽?”有些虛幻的聲音,随着沈思遠的走動,衣擺飛揚。
“我——”
“蔣黑。”
蔣嘯一下子耷拉下腦袋,即便如今他已是萬人之上的君主,可是面對沈二時,依舊被秒的連渣都不剩。
沈二——發現了。
……
黑色的盒子被捧到了沈思遠的面前,在沈思遠接過來以後,那個人立刻後退,好似盒子中藏着吃人的精怪一般。
蔣嘯揮退了周圍的人,自己也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他看着失神的沈思遠,艱難的道
“沈二,這盒子——”沈思遠擡起頭,那眼中的戾氣,阻斷了蔣嘯接下來的話。
藍光乍現,讓蔣嘯不得不眯起了眼睛。他心跳加快,神色緊張,然後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風。不知何時吹了進來。
藍光照耀下,那個人并沒有衰老。發絲飛舞,那個捧着盒子的人,看起來那麽的孤獨。壓抑的哭聲響起,那個的孤獨,那麽的……孤獨。
那雙手,瘦的厲害。青色的血管,白色的皮膚,那麽的顯眼。他的手在顫抖,幾乎捧不住盒子。
那個小巧的盒子中,藍色的石頭,那麽的亮。而沈思遠的注意力,全在那小小的,小小的芯片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T_T嘿,做夢了,被小沈掐着脖子揍了一頓,不敢虐了。接下來就甜,虐的地方一筆帶過,怎麽樣?
下一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