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煙柳皇都（一）
顧燕歸進去太傅府上的時候，院子的地面上都是昨夜的積雪。下人們正在努力掃雪以騰出一條道來，見到顧燕歸的時候慌忙行禮:“參見五皇子！”
顧燕歸笑着免了他們的禮，他長得本就好看，這麽一笑，讓衆人們覺得在這寒冬裏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幾個丫鬟悄悄紅了臉。
“太傅醒了嗎？”顧燕歸問他們。
馬上就有人回答了他:“早就醒了，現在在屋裏看書呢！五皇子來得太早了，我們雪還沒來得及掃完呢！”
顧燕歸看他們都看向了自己腳上和衣底沾的雪，笑了笑:“無礙。只是太傅怎麽起得這麽早？這樣的天氣又是休沐，他身體不好可別凍着，昨晚屋裏有燒火嗎？”
衆人忙不疊地答他:“燒了，燒了。”
他們太傅畏寒，他們又豈能不知？
左舒在屋裏面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想了想自己來這裏也有些年頭了，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本是21世紀最普通不過的一個程序員。一次誤打誤撞進了某個靈異網站，莫名地被系統選中，要求他必須要在各個世界完成指定的任務，方可回到現實世界。
而他任務的內容就是培養出一個足夠當boss的反派，然後成為主角的炮灰。
系統不提供劇本，只提供男主與攻略的目标對象，還有boss值和黑化值。
boss值是保障反派能力，黑化值是做一個反派的心，只有兩項都刷滿了，再被男主打敗，左舒的任務就算完成。
其實聽起來也不是很難的任務，就是有點糟心。辛辛苦苦雕琢出來的璞玉，是用來給人摔的。
還好左舒的性格一向是既來之則安之。只是沒想到這第一個世界就待了這麽久，有時候他恍惚得都要懷疑那21世紀才是自己的一場夢。
外面的對話還在繼續，左舒咳了兩聲:“是燕歸來了嗎？進來吧！”
顧燕歸是他這個世界要攻略的目标，從幾年前左舒做他太傅到現在，他被左舒培養的很成功。boss值如今已經到了90，而黑化值也到了80，剩下的一點，左舒也不着急，慢慢刷就是。
只是他這個攻略對象，優秀是很優秀。就是在自己這裏，相當地婆婆媽媽，也不知道像是沒斷奶的娃娃多一點。還是像是覺得自己是沒斷奶的娃娃多一點。
總之是自己平日裏的吃穿住行，他都事無巨細地過問，還美名曰孝敬老師，左舒本來就懶散，也就懶得管他了。
屋外的顧燕歸聽到了左舒的聲音，果然停下了自己正在交代的事情。
“那本皇子先進去了。”顧燕歸尊敬左舒，連帶對左舒的下人也很禮貌。
大家趕緊給他讓了道，看着他進去了，都松了口氣。
“雖然五皇子長得好看，可是這般啰嗦也實在讓人受不了。”
“五皇子對咱們太傅可真是好啊！”
“那可不是，畢竟是太傅帶出來的。”
顧燕歸一進門，就帶進了一股涼氣。他看見左舒下意識地微微抖了下，便趕緊把門關好，又把爐子拿得離左舒近了些。
“太傅怎麽起得這麽早？早上天氣寒，着涼了可怎麽辦？”說話間顧燕歸似乎是想找來大氅給左舒披上。
左舒暗暗嘆氣，果然，這性子又來了。
“不用了，你且坐下，我不冷。”
顧燕歸見他面色雖仍然清冷，但還算紅潤并無異常才放下心來。實在是左舒天生體寒性質，一到冬天就易生病，才讓他格外擔心。
左舒看了看他身上尚未融化的雪。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寒冷！”左舒說道。
他這麽一說，顧燕歸也皺了皺眉似在憂心:“可不是，希望太傅你少生兩場病才好。”
左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顧燕歸平日裏表現确實優秀，他都要開始懷疑系統給他提供的boss值真的準确嗎？
“我知你尊敬師長，只是現在你該擔心的不應該是我。楚國這麽多年都沒有遇到這麽寒冷的冬天，各地現在估計都是災情嚴重。皇上的禦案上都堆了不少各地呈上來的受災奏折，你作為皇子，現在正是為他分憂的時候。”
左舒雖然是規勸的話，但他用淡淡的語氣說下來，卻完全沒有苦口婆心的味道。
顧燕歸還是那樣和煦的笑臉，作為皇子這樣被說，他也完全沒有惱的感覺:“太傅說得是。”
感覺到自己身旁的寒氣都消退得差不多了，顧燕歸才坐到了左舒的旁邊。
左舒也習慣他如此了。
“聽說皇上讓你們寫一份赈災的規劃奏折，你可寫好了。”
顧燕歸遲疑了一下終是點頭:“已經寫好了。”他從懷裏掏出自己的奏折，“還請太傅過目。”
左舒便拿過去仔細看了起來。
顧燕歸這才有機會細細打量左舒。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冷面容，大概是離火爐太近，臉頰有了微微的粉色。不知道是不是被爐火映照着，那張薄唇顯得很是嬌嫩鮮紅，讓自己怎麽看也看不膩。
只是那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此刻卻能微微看出有皺眉的趨勢。
顧燕歸知道，他這是不滿意了。
果然，左舒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問他:“這是你親自所寫？”
顧燕歸點頭:“是。”
“我讓你多多翻閱史書看看前人所述，這便是你得出的成果？”說到這裏，左舒又想到了什麽，“可是我記得三年前你便寫過一篇治理雪災的文章，也遠比這好得多，你莫不是故意寫成如此？”
顧燕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高興左舒還能記得他三年前所寫文章。
“太傅……當真好記性。”
左舒沉默了片刻才問:“可是有什麽隐情？”他只是這麽一問，若真是顧燕歸有什麽不能告訴他的隐情，他便不打算多問，就此作罷便是。
然而顧燕歸對他的問題向來都是認真回答:“若是我寫得太好呈了上去，父皇讓我去了災區。這路途遙遠，我也不知何時能回。太傅一個人在京城，我如何放心？”
左舒再次在腦海裏确定了一下系統提供的boss值，是90沒錯。
“皇上這幾天本就在憂心此事，你若是能有好的對策為他解憂，便能提高皇上對你的喜愛和重視。他若是讓你去災區豈不是更好，既可以立功，也有利于你積攢民心。”
顧燕歸聽了他的話低着頭沒說話。
左舒教育顧燕歸，也向來是該說到的自己要說到，但是他願意怎麽發展是他的事情。他見顧燕歸這樣的反應，雖然對他表示不能理解，可是也不能過多幹涉。
“你若只是擔心我大可不必，我自然是能照顧自己的。不過這事還要你自己做主，你要是想呈交這樣的奏折，我也不會再說你什麽。”
他說不會再說他什麽，本意是不會再在這件事上規勸他。顧燕歸卻以為他是對自己失望了要放棄自己，一向儒雅的臉上有了幾分着急。
他從小就被左舒教育，一定要優秀，一定要坐到那個位置，這麽多年他也一直以那個為目标奮鬥。只是在他心裏，始終忍不住把左舒放在第一位，所以才不想在這個時候離京，但他更不想左舒失望。
“太傅你說得對，是我錯了，我這就重新寫一份。”
顧燕歸說完以後就直接在左舒的書案前坐下開始寫，左舒見此也不說什麽了，拿過了之前看的書繼續翻閱起來。
顧燕歸寫到一半時偷偷擡起頭，見左舒看書似乎看得認真，并沒有往自己這邊看。
太傅他總是如此，對什麽都淡漠得很，也很少見他渴望什麽東西。讓自己去奪得皇位大概是他唯一表露出來的願望，所以顧燕歸無論如何也想完成。
“叮！您的攻略目标黑化值上升2，目前82。”
腦海裏傳來系統的提醒聲，左舒翻書的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并未擡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黑化值會突然上升，但有幹勁，總歸是件好事。
第二日的早朝上，顧燕歸的奏折果然得到了皇上的大加贊揚。也還真的把赈災的任務給了顧燕歸，命他帶着赈災物資前往災區。
顧燕歸再不想去，也只能領旨。
下了朝後，皇上邀左舒去禦書房商量政事。楚國文人的地位不低，更可況左舒還是他費了不少功夫親自請出山的，對他自然是客客氣氣的。
兩人坐在那裏，皇上先是誇獎了一下顧燕歸，然後感謝左舒:“燕歸能這麽優秀，全部都是太傅教導有方啊！”
即使面對的是皇上，左舒依舊不卑不亢:“五皇子本就優秀，臣只是盡職引導而已，不敢居功。”
“太傅自謙了。”從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左舒到現在，自己兒子都有什麽樣的成長他自然也看得出來。想到了什麽一般，他又嘆了口氣，“聽說燕歸經常去太傅府上請教，對太傅也尊敬有加。難怪你會更加喜歡燕歸，只是太子就要差很多了。”
太子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聽到皇上這麽說，左舒心裏微微警覺:“太子他對臣這個老師尊敬程度并不比五皇子少。況且他是儲君，怎麽能同別人一般要求。這次赈災不是太子所長，但他的優秀皇上也應該是看在眼裏。”
雖然顧燕歸才是他要刷的boss，可是這太子可是主角，自己萬萬不可影響了他的地位。
皇帝也是愣了下，他看左舒不像是在說違心話。也知道他這種人不會屑于說違心話來奉承或者掩飾。只是左舒平日裏明顯更關照燕歸，他還以為……
皇帝笑了笑:“若是知道太傅是這般想，太子也會高興的。他可一直以為太傅是不喜歡他。”
左舒很肯定地回答他:“絕無此事。”然後他想起來，“前些天聽說皇上病了，無大礙吧？”
皇帝無奈地笑笑:“都是老毛病了，朕是老了。”
“皇上正值壯年，怎麽會老？不過還請皇上多加注意龍體。太子與諸位皇子都已經能為君分憂了，皇上也可少擔憂一些。”
如果皇帝的身體不行，他就要考慮加快進度了。畢竟如果在boss值和黑化值沒有刷滿之前讓主角獲得了成功，自己也算任務失敗。
左舒出來的時候，顧燕歸在門口等着他。有雪落在他的肩上，他似乎也感受不到冷。
“太傅。”看到左舒，他便笑着迎了上來。
左舒對他這樣也已經免疫了。
“走吧。”
他這麽一說，顧燕歸臉上笑意愈發明顯，走了過來與左舒并肩:“嗯，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啦，我居然還有幾個預收真的是感動死了，多謝舊文追過來的小天使們願意包容文筆構思還不成熟的我，我會努力提高自己的。簡單的說明文案上都有請仔細看喲！沒有特殊情況的話至少每個世界內肯定是會日更的，接下來為了大家的觀看體驗會盡可能地少寫作話，希望看文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