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雲深處(九)
選拔比賽很快就在缥缈閣內進行了,因為弟子衆多,比賽安排了五天來進行,左舒看了看對戰的名單,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幾個最有可能獲選的弟子都被分開了,左舒心中了然,這就是現代所說的種子選手吧?
陸天佑有些緊張地等待着公布自己的對手是誰,旁邊的人忍不住嘲笑他:“陸公子你這麽緊張有什麽用呢?難道還有贏的可能不成?”
陸天佑臉色一變,卻還是有人像沒看到一般接話:“你別這麽說,說不定人家陸公子能走什麽好運,分到一個……”分到一個什麽組能贏呢?旁人都是大笑。
“他能走什麽好運?我看誰能分到他才是走了好運!”
陸天佑氣得直咬牙,等他去寫信把陸成叫過來了,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結果沒有懸念,陸天佑第一輪就敗下陣來,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陸天佑敗下陣後偷偷看了一眼臺上面的左舒,從他的神情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他有些忐忑,不知道師尊會不會覺得自己沒好好練習給他丢臉了。
早知道他就不來這個什麽選拔大會了,陸天佑悶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暗想到,耳邊還能聽到他們細細的嘲笑聲,陸天佑冷哼了一聲。
沈星文卻是好好地風光了一把,一路過關斬将,簡直亮瞎了衆人的眼。
梁鴻才旁邊的人看着場上耀眼的沈星文,有些擔憂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這沈星文恐怕是不好打敗啊!”
梁鴻才也是有些擔心,這缥缈閣內若論第一肯定是邵正和,總共就兩個名額,邵正和肯定是跑不了的,如果讓沈星文再贏了去,自己豈不是就要落選了?
他本來還有信心贏沈星文,可是如今看着場上的沈星文又有些沒底了。
“這個名額我必須要萬無一失地拿到手。”梁鴻才狠狠地說。
旁邊的人了然:“我們要怎麽動手?”
梁鴻才看了看那邊一臉不悅地看着場上的陸天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用咱們動手,那邊不是有一把現成的刀嗎?”
那人也跟着他一起看過去,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陸天佑坐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了沈星文一直在那逞威風,他心裏又是氣憤,又是不甘。其實還有些嫉妒,要是自己能站在臺上這麽風光,就能給師尊長長臉,師尊肯定也會為自己自豪的,但是他實在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嫉妒那個小子。
陸天佑回到了自己房裏,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先給家裏寫封信把陸成叫過來,他要把那些敢嘲笑自己的不識好歹的東西都修理一遍。
他把紙攤開,又有些猶豫。陸成剛被師尊趕走了,要不還是讓家裏送個其他的護衛?
陸天佑正糾結着自己怎麽寫呢,有人走進來了。他趕緊把自己的紙收進了衣袖裏。
進來的是梁鴻才和剛剛與他交談的人,陸天佑平日裏眼睛只看得下左舒,其他的都入不了自己的眼,所以一看到他們就皺眉。
“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梁鴻才因為他話裏毫不掩飾的嫌棄而噎了一下,他實在不知道這位小爺除了陸家的家世還有什麽可值得嚣張的,明明一個廢材,眼睛恨不得長頭頂上。
陸天佑見他不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到底有事沒有?沒事就快走!”
梁鴻才暗自咬牙,還是擠出了笑容:“确實沒什麽事,我只是看着陸少爺有的時候表情不太好,想着會不會因為輸得太難看而哭鼻子來安慰一下。”
陸天佑冷笑:“就是輸得再難看我作為陸家的少爺怎麽會哭鼻子?好了,你既然都說沒事了,就趕緊滾吧!”
他還真是又故意把陸家拿出來說事,讓梁鴻才無話可說,梁鴻才索性也不跟他繞圈子了:“也是,陸少爺可是代表着陸家的顏面,哪裏能随便哭鼻子?讓我猜猜看陸少爺現在在幹什麽?不會是在寫家書回家告狀吧?”
被戳穿的陸天佑更惱了:“你哪來的這麽多話!不能趕緊滾嗎?難不成聽不懂人話?”
梁鴻才繼續笑,卻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陸少爺寫家書也可以理解嘛,畢竟當初與你并列草包的沈星文如今都成了優秀弟子了,要是連家書都不讓陸少爺寫,未免也太可憐了。”
陸天佑一揮手把桌上的水壺杯子都撒到了地上,水壺裏濺出的熱水潑到了梁鴻才的腳上,燙得他連連後退,心裏暗暗咒罵,這條瘋狗!
“梁兄!”旁邊的人趕緊上前看他有什麽損傷,被他推了過去:“我沒事。”
那人想了想後開口:“梁兄何必在這裏跟一個廢物廢口舌,沈星文現在大概已經比完了,據說他每天都會去缥缈閣的竹林修煉,難道是有什麽秘訣?不如我們去問問好了。”
梁鴻才平了平怒氣:“也是。不過你不是說過你最近在天燈長老那裏幫忙練香?據說他那裏有一種香叫失魂香,會亂人神智,你可別把那香味帶去星文那裏壞了他的修行。”
“這你就別擔心了,天燈長老可寶貝他那香了,一直放在他練香房裏的第二個櫃子裏,根本不讓我們碰,哪裏有機會沾到。”
“那就好。”
兩人這麽說着就不再理會陸天佑自己出去了。
出去以後,那人有些擔心:“咱們這樣引誘陸天佑是不是有點太拙劣了?他不會不上套吧?”
梁鴻才自信一笑:“你放心,這才是最适合陸天佑的,你套下得太深他反而看不懂,就這麽簡單的套才一套一個準。”
兩人就這麽笑着離開了。
陸天佑看着他倆離開了,恨恨地又踢了一下椅子:“該死!”等他把陸成叫來了,第一個一定要收拾這兩個人!
陸天佑寫好了信準備叫下人送走,走在路上哪都能聽到人在議論今天比賽裏大放光彩的沈星文,陸天佑很是不平,突然之間,他就想到了今天梁鴻才和他跟班說的話。
那個什麽失魂香要是真這麽有用,他去試一試不就行了嗎?這個想法一出來就停不下來了,陸天佑越想越興奮,聽梁鴻才的意思,那香在人修煉的時候用能亂人神智,要是沈星文出了點什麽事,不就去不了明天的比賽,也就無法勝出了嗎?
陸天佑想好了就立即行動了,徑直去了天燈的練香室。
練香室裏居然正好沒人,陸天佑覺得這可真是天助他也,忙溜了進去。
天燈長老是缥缈閣裏出了名的練香狂魔了,陸天佑一走進練香房,就各種香味鋪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拿手在面前繞了繞,這裏放了不少櫃子。
真是要命!梁鴻才說的那個失魂香在哪來着?陸天佑怎麽也想不起來了,幸好櫃子上都是有字的,陸天佑開始看着字找,找了半天才算是找到了。
他拿着香想了想,自己應該怎麽做呢?沈星文肯定不會點在屋裏的。他又想起來梁鴻才還說過不要帶着氣味過去了,莫非那也有用?陸天佑想出了法。
看到陸天佑從練香房裏出來,梁鴻才才算是放了心:“希望這小子可別辦砸了,也不枉費咱們還特意給他引走了別人。”
小跟班有些擔心:“能成嗎?”
梁鴻才笑了笑:“這香威力大着呢!我觀察過了,沈星文這些日子武力突飛猛進本就不平穩,再被這香一誘導,說不定還會有走火入魔的可能。就不可能參加明天的比賽了。”
“梁兄真是高明!到時候就算查出來,也只能查到陸天佑那小子頭上去,只怕到時候就是清衍真人也護不了他了。”
兩人笑着看着陸天佑遠去,只等着他的好消息了。
陸天佑回了自己的房裏就開始燃香,讓自己的身上都沾上這個香味後,等到了晚上估摸着到了沈星文練功的時間了,就準備去找他。
好死不死,陸天佑沒走兩步就碰到了左舒,要是放在往常,他早就屁颠屁颠上去了,這會兒他心虛着呢!轉身就想跑。
左舒微微一皺眉:“天佑。”
陸天佑是絕對做不到裝作沒聽見左舒見他的,他認命地停了下來,只求左舒不會發覺。
左舒看着陸天佑的樣子有些古怪,聯想到他今日輸了比賽,雖然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對他來說可能沒那麽好接受。
“你……”左舒剛一走近他,就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于是停住了腳步,“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香……香味啊!”陸天佑不擅長隐瞞什麽,此刻左顧右盼地,就差在臉上寫着“我心裏有鬼”了。
左舒當然看出了他有問題,他也知道,依照他對陸天佑的了解,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放他走了。
“今日的課業完成了嗎?”
“啊?”陸天佑苦着臉,“我今日剛輸了比賽。”
左舒看起來沒有要安慰他的意思:“不也是沒累到嗎?”幾招就被打下來能累到什麽?陸天佑啞口無言。
“随我過來把今天的課業完成了。”
陸天佑糾結着一張臉,終究也只能是跟着左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