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雲深處(十)
陸天佑老老實實跟着左舒去了他的書閣,然後抄寫今日的課業。
左舒不知道他身上是什麽味道,總歸是自己不太喜歡的,所以在離他有些距離的書案旁邊坐下自己也在看書。
陸天佑坐得很不安分,他還惦記着去找沈星文讓他明天去不了比賽呢!可是有左舒在這裏,他也走不掉。
陸天佑便這麽一邊心不在焉地抄寫着,一邊想着能有什麽辦法走掉。
左舒見他像是凳子上有釘子似得在那動過來動過去也不說他,反正陸天佑這個人藏不住事情,不用自己問,過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己抖出來。
陸天佑确實坐不住,不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的原因還是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像越發焦躁起來,眼前書上的字開始朦胧起來。
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陸天佑趕緊又胡亂地抄了幾個字,然後去交給了左舒。
左舒看着他抄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紙半天沒說話,等他想教育陸天佑兩句,一擡頭就看着他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
陸天佑此刻覺得現在面前什麽東西都是模糊的,唯有左舒是清晰的,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呼喊,想要他!想要眼前這個人!他是自己的!
仿佛是來自內心最深處的渴望,陸天佑被這種渴望焦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突然靠近了左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什麽,手都不知道該放向哪裏。
原來這失魂香最有效果的時候是修煉之時,只需一點就能引發人迷失了神智從而走火入魔。陸天佑此刻倒是沒修煉,但他熏了大半天這股香了,本身又是意志不堅定的人,所以香也發生了作用。他既然沒有練功,自然就不會走火入魔,可也會有別的反應,比如現在這般無限放大心中的渴望。
左舒皺了皺眉,他因不喜歡陸天佑身上這股香味一直未靠近他,也沒仔細辨認,這會兒陸天佑離他這麽近,左舒略微回憶了一下,也想起了這是什麽香,面色更加冷了。
陸天佑的手已經伸向了他,看起來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左舒抓住了他想要放在自己身上的手,陸天佑就握住了他的手,然後細細地摩擦着,仿佛在愛撫什麽珍寶。
左舒有些不适,也不知道陸天佑是什麽狀态,把他帶出了房門後,就直接禦劍飛去了瀑布處,陸天佑還在暈暈乎乎地不知身在何處,噗通一聲,左舒就把他丢進了瀑布下的水潭裏。
陸天佑喝了一大口水,一邊吐着一邊從水下面鑽出來了,他的神智也恢複了些了,有些不滿地叫道:“師尊!”
可是看到左舒冷冷的面色,又秒慫了。
“洗幹淨了再出來!”左舒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為什麽,陸天佑聽到這句話莫名地有些臉紅,又默默地縮回了水裏只留着一雙眼睛看着左舒。
左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系統提示的陸天佑boss值再次下降的原因是什麽,他很想問系統,攻略目标都是怎麽選出來的,難道什麽人都可以成為反派最大boss?
陸天佑一直在水裏泡到身上沒了那股味道才出了水,上了岸後,被風一吹,冷得打了兩個哆嗦。
左舒也不理會他,開始往回走,陸天佑委委屈屈跟在後面,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等走回了書閣,左舒才讓他回去換衣服。
陸天佑換好了衣服就又趕緊來了,生怕左舒又嫌棄自己闖禍。左舒也算是思考過了,面色沒那麽冷了。
他想着以陸天佑的智商,肯定是不會識得這失魂香的,而且這失魂香的威力天燈長老也知道,向來看得嚴,哪裏是陸天佑能随便偷出來的?想來這其中必有蹊跷。
左舒看了眼老老實實站在那裏的陸天佑,想着他若是能一直這麽老實,就算boss值刷不上來,也不至于如此讓自己頭疼。
“你之前是打算去哪?”左舒一開口就問了最讓陸天佑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陸天佑這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其實也很少這般偷偷摸摸的,左舒盯着他,他便不敢撒謊:“我是準備去看看沈星文。”
“你不是一直跟星文不和?去看他幹什麽?”
陸天佑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來,但左舒也能猜出來個大概,又問:“你是如何知道這個失魂香的。”
陸天佑沒有隐瞞,把梁鴻才和他小跟班的事情告訴了左舒,左舒一陣無語,陸天佑還覺得自己聰明着呢!能從別人的對話裏提煉出這麽有用的信息,想出這麽好的法子,卻不知道自己這是被人當槍使了。
左舒之前一直覺得陸天佑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動腦子,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動腦子的後果更可怕。
“從明日起,你每天都來這個書閣,不許去其他的地方。”
這就相當于變相禁閉了,左舒想着最起碼在試劍大會結束為止都不能讓陸天佑出去惹什麽麻煩了。
但是陸天佑出乎意料地并沒有太過抗議,反而問左舒:“那師尊你也會每天都在這裏嗎?”
左舒看他的眼裏似乎還有期待的樣子?
“我還有別的事情怎麽可能一天都在這裏?”
陸天佑小臉垮了垮。
“不過你也別想其他壞主意,沒有事的時候我都會在這裏監督着你的。”
哪知陸天佑聽到這話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笑:“是嗎?那我以後一定準時來。”樂呵呵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是要被關禁閉。
左舒等他走了以後又開始認真思考了,他心知不管放棄與否,陸天佑的boss值十有八九是刷不上來了,或者說不往下掉他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他的黑化值卻是實打實地滿的,他今天起了害沈星文的心,算是因為自己才沒能實現,可是這樣的巧合并不會一直都有。
這麽一來,等自己任務失敗離開了,陸天佑就是炮灰的結局沒有跑了。
既然boss值已經刷不上來了,那就想辦法把黑化值降低吧!只要他沒了找沈星文麻煩的心,依照沈星文的性格,也不會主動對他出手。
師徒一場,他也算是盡了自己的情分。只是不知道這一世如果失敗,自己會是什麽死法,左舒有些頭疼。
陸天佑才沒有把這當做禁閉,左舒在閣中的事務并不多,大部分時候都陪着他在書閣裏,陸天佑覺得只要跟左舒能待在一起,就是讓人開心的事情。
沈星文一如左舒所期待的那樣取得了缥缈閣參加試劍大會的一個名額,而另一個也并沒有多大懸念,落在了邵正和頭上。
梁鴻才自然是意難平:“陸天佑那個蠢貨,這都能辦砸!”
他的小跟班跟在他後面,也是嘆了口氣:“早知道不如我們自己動手了。”
“自己動手?要是被查出來……”話沒說完,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左舒,趕緊打住了,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給左舒行禮,“清衍真人。”
左舒微微點過頭,然後開口問他:“梁鴻才是嗎?我記得你在缥缈閣三年的求學時間已滿是嗎?”
這是缥缈閣的規矩,從各個世家來缥缈閣的弟子們,只有三年的求學時間,時間一滿就要離去,當然,如果是成績特別優秀,又沒有長老反對,就可以繼續留在缥缈閣學習,世家也一直以能連續留在缥缈閣為榮。
而陸天佑是以左舒的關門弟子留在缥缈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梁鴻才自信地笑了笑:“承蒙真人教導,我已經以不錯的成績通過了考核,所以可以繼續留在缥缈閣。”
“是嗎?”左舒表情淡淡的,“可是我記得繼續留下需要全部長老的同意。我剛剛已經在長老會議上表達了反對意見,等會兒應該就會有人來通知你,你做一下準備。”
梁鴻才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真人!為什麽?你這麽做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理由?”
左舒懶得翻他的帳也懶得找借口跟他打太極:“我不記得閣中的規矩裏,有長老反對弟子繼續學習需要給出理由這一條,我想反對就夠了。”
左舒說完不再看他就離開了。
梁鴻才的臉色很難看,他才剛剛已經跟家裏人報備過這個消息了,如今又被送回去,他的臉往哪擱?見他面色恐怖,小跟班也站得離他有些距離不敢惹他。
陸天佑是幾天以後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他覺得左舒是因為那兩個人欺負自己了在給自己報仇出氣,心裏覺得很是欣喜和甜蜜,屁颠屁颠地跑去左舒那裏:“師尊,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左舒聽着如此傻白甜的臺詞,對于系統再次提醒他陸天佑的boss值下降已經波瀾不驚了。
比起那個,左舒現在更在意他的黑化值:“行為不端之人缥缈閣自然是不能留。”
陸天佑連連點頭,欺負他的自然是行為不端之人,然而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也在行為不端裏。
左舒看着他這個樣子便想嘆氣,從懷裏拿出一封信,正是陸天佑前些日子準備寄的家書。
“這……”
“我估計着你有讓你家裏派人過來所以攔下了,不用讓你家人來人了,試劍大會結束我們可能要下山。”
“下山?”陸天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