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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種豆南山(六)

轉眼間幾年過去了,秦學名已經很順利地考上了秀才,秦家大嫂想把他送進縣城裏的學堂裏讀書,她的弟妹們自然是不樂意的,秦家這幾天都能吵上了天。

“我們學名考上了秀才,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等他去了學堂裏讀書,以後考上舉人,狀元,那是要做大官的!”

“你以為狀元是這麽容易考的嗎?那許秀才考了這麽多年不還是秀才,去縣城裏的學堂,一年得花多少錢啊?咱家哪有這麽多錢?到時候考不上不就全成打水漂了?”

“呸!你說誰考不上呢?我家學名考不上誰能考得上?你那書都背不全的兒子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讓你家孩子去。”

“我就是想讓我家孩子去怎麽了?憑什麽要用家裏的錢供你家孩子去讀書?他到現在都花了多少錢了?”

那邊有愈吵愈烈的趨勢,而左舒和秦宏林正在左舒家的院子裏坐在小板凳上剝青豆。

左舒看了一眼仿佛絲毫不關心那邊情況的秦宏林。這幾年裏秦宏林已經成長了很多,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受到自己一點幫助就誠惶誠恐的小可憐了,不變的是他黑化值那裏仍舊不變的零。

察覺到左舒在看他,秦宏林擡頭對他笑了笑。

“你覺得你母親能說服其他人嗎?”左舒問他。

秦宏林笑了笑:“肯定能,你別看我爺爺平時由着他們吵吵吵,其實他最敬佩讀書人了,家裏出了我哥這麽一個苗子,哪能讓她們吵沒了。”

左舒點頭,看來秦宏林還是在旁邊看得透徹的。然後又問他:“你哥在裏面呢?”

“嗯。吵的是跟他有關的事,他可就沒辦法像我這樣來你這裏躲個清淨了。”秦宏林那語氣裏仿佛還頗有同情他哥的意思。

左舒想人家可是主角,哪裏用得着別人同情。

他低頭繼續剝手上的青豆,那邊似乎是已經慢慢消停下來了,也不知道結局如何,但是秦家大嫂出來的時候臉色明顯不怎麽好,她透過圍欄一見秦宏林又在左舒這裏,張口就沒好語氣。

“你是野的沒有家了是吧?天天往別人家跑?你怎麽不在人家家裏吃住呢?我這是造了什麽孽,給別人養孩子!”

秦宏林對左舒笑了笑,把豆子放下後就回了自己家裏。

他母親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是半天都沒停。左舒把豆子剝好後,就端去了廚房裏。

石繡蓉已經在做飯了,左舒幫着她洗菜燒火。

石繡蓉一邊做着飯一邊對左舒說:“小舒,這中午天熱,等會兒吃完飯了我和你爹下地就行了,你不用去了,或者等下午涼快點了再去。”

“我不怕熱。”說起來左舒也覺得慚愧,他在前兩個世界裏,官鬥也好,修煉也好,都屬于天賦異禀的那種,至于種田……作為生長在一個一年四季超市都菜品齊全的環境裏的現代人,他可能連蔬菜的季節都知道得不是特別清楚。

左舒對農業方面的了解,全部來源于土生土長在這個世界的這幾年裏從左成業那裏學來的,所以利用現代智慧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左舒反而在學習中驚嘆于這些古人們的智慧。

他倒是能吃苦的人,所以平時不管兩口子怎麽說,都堅持跟着去學習農作。

他說不怕熱,可是石繡蓉還是心疼:“你看你這兩天都曬黑了,田裏那些活不打緊,慢慢來就是。”

于是最終左舒還是被石繡蓉兩口子留在了家裏,讓他等天涼快點再去。

左舒看着他們兩人離開了,想着等過一會兒自己就跟去吧,正要先回屋裏,就看見了秦宏林背着一個背筐正準備出去。

“小舒。”秦宏林笑着跟他打招呼。

左舒便順口問了:“你這是要去哪裏?”

“嬸子明天不是要去鎮上嗎?我去山裏采一些野菜,明天讓嬸子幫我帶去一起賣了。”

因為石繡蓉跟鎮上那家酒樓有往來,有時候秦宏林采的野菜,就會拜托石繡蓉一起拿去賣了,酒樓倒也稀罕這些,所以石繡蓉也不會推辭。

“你一個人?”

左舒微微皺眉。他可知道秦宏林是個标準大路癡,平時去山裏都是必須要有人同行的,不然能一天在山裏走不出來。

秦宏林也知道左舒是擔心自己:“沒事,我不走遠了,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屋裏他母親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怎麽還沒走啊?再磨蹭能采多少回來?”

秦宏林便跟左舒搖手:“那小舒我走了。”

“等等。”左舒叫住了他,然後回屋裏也拿了背簍,把門鎖上了。

“小舒你也去嗎?”

“走吧!”左舒走在前面給他帶路。

他們去了山裏,秦宏林就開始采野菜了,左舒卻并沒有跟他一起,這野菜數量也有限,他來這裏也只是給秦宏林帶路的。

所以左舒很是淡定地站在離秦宏林不遠處的地方。突然,一抹橘紅的顏色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

左舒走了過去看清楚,這是一朵橘紅色的花,左舒确認了一番,認出它是霞橘。這是左舒在上一個世界裏見過的花,因為花的顏色酷似晚霞,而有這麽一個名字。

說起來左舒也發現了,他所穿越的每一個世界,都是互不聯系的。比如他在上一個世界所習得的修煉心法,離開了那個世界以後就毫無用處了。

上個世界內力,靈根,在這裏通通都作廢了,他在那裏可以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但是在這裏就不行了。

當時他們修煉的內容很是繁多,其中有一項便是煉香,煉出來的香各種功效的都是有的。左舒認真思索了一番,禦劍飛行之類的不能用是與內力有關,可是這煉香是只有技巧的,所以有沒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也能用呢?

他煉香的本領雖然比不得煉香癡人天燈長老,但是一些基本的還是沒問題的,而這霞橘便是他所知道的一種香——夢寧香的原料。

左舒心裏隐隐有了計劃。

秦宏林走過來的時候見左舒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副入神的樣子,叫了叫他:“小舒。”

左舒見他來了,便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

秦宏林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種花啊!我以前也見過,但是特別少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花。”

左舒心想,少見也是正常的,這花的生長條件奇怪得很,離不得陽光,沾不得雨水,很難野生着存活。而此刻這花的位置是在一個斜坡形成的天然小洞裏,每天會有陽光定時照射過來,又有小洞的保護沒能淋到雨。

不知道煉香能不能成功。

秦宏林也不知道左舒在想什麽,問他:“小舒你喜歡這花?”

左舒對他倒沒什麽隐瞞:“我想用它做一些東西。”

秦宏林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也沒問,幫着他摘了幾朵,正要繼續摘,被左舒制止了:“已經夠了,其它的就放在這裏吧!”

若是煉香能煉成功了,剩下的就是種子了,畢竟秦宏林也說了這種花很少見,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裏找了。

秦宏林便聽話地沒再動了,他看了看左舒的背簍,發現是空的,自然知道左舒也是為自己着想,他有些歉意:“對不起啊小舒,讓你白來了一趟。”

左舒搖頭:“沒有白來。”若是能讓他煉成了香,那今天可就收獲不小了。

回到家裏後,左舒就開始着手煉香了,光有花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其他的器材,左舒開始一邊回憶一邊列舉下了需要的器材,一些他知道買不到的,就想辦法用其他的東西代替,這麽搗騰到晚上,才把清單列舉了出來。

左舒大概估計了一下,并不需要太多的銀子,只是東西都很瑣碎,買起來恐怕是會很麻煩。

晚上石繡蓉回到家裏以後,左舒跟她提議明天由自己去鎮裏給酒樓送雞蛋和野菜。

左舒經常和石繡蓉一起去,石繡蓉對他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是好奇他怎麽突然要代替自己去。

左舒便跟石繡蓉解釋:“我在書裏看到一種制香的方法,今日在山裏帶回來了書中的花,明天想去買東西回來做試試。”

這要是放在一般家庭這般不務正業還要亂花錢肯定被罵死了。但是石繡蓉是真的對左舒寵得不行,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問也不詳細問了,反而要給左舒錢:“要多少銀子啊?娘給你。”

左舒平日裏把他倆給自己的錢都攢起來了,而且本來也花不了多少,所以拒絕了:“沒事,娘,我這裏還有錢。夠用了。”

石繡蓉只得叮囑他錢不夠用了一定要說。

第二天左舒便一個人去了鎮上,秦宏林見他去,本來也是想跟他一起的,硬是被他母親罵回了地裏。

左舒先去了酒樓,掌櫃的也認識他了,對他可是和氣,按平時的價錢給他付了錢。

然後左舒便開始買他清單上的東西了,因為确實瑣碎,他還跑了不少地方才買齊全了。

希望真的能煉出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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