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種豆南山(八)
晚上的時候,左舒給石繡蓉和左成業兩口子房裏點燃了一盒,這香的味道确實好聞得很,石繡蓉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一直跟左舒誇。
左舒臉上也柔和了許多:“娘喜歡,我以後再做就是。”
“麻不麻煩啊?也別累着你了。”
“不麻煩。”
然後左舒又把最後一盒放在自己房裏點燃,就睡去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左舒在廚房門口,聽到左成業和石繡蓉談話的聲音。
“成業啊!我昨天不知道怎麽的,夢到咱們年輕的時候了。”石繡蓉的聲音有些害羞的樣子,但還是難掩笑意,“看來是老了,都開始回憶以前了。”
左成業聽到她的話笑了出來,似乎還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我也夢到了。”
石繡蓉打趣他:“看來是我們都老了。”她說完了又嘆了一口氣,“我還夢見咱們小舒娶了一個漂亮的媳婦,給咱們生了個大胖孫子,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看見。”
“小舒年紀也不小了,快了快了。”
左舒聽了一會兒他們說話,便離開了廚房。
他其實沒有把夢寧香的真正效果告訴秦宏林,這香最大的效果便是能讓人在夢裏實現渴望的事情,或者勾起美好的回憶,總之是個會讓人做好夢的香。
他自己一夜無夢,還以為這香不管用了呢!這麽看來不是香的問題是自己的問題了。
左舒難得思考了一下,他就真的沒什麽渴望的嗎?還确實想不出來。
左舒家和秦家的田地挨得很近,所以他們去地裏幹活時也能碰到。累了的話,田地旁邊就有一棵大樹可以乘涼。
左舒半中午去休息喝水的時候正好看到秦宏林兄弟倆也在,秦宏林就算了,秦學名居然在這裏可真是難得。
秦學名看到他的時候笑着招呼他:“小舒,來幫叔和嬸子幹活了?”
左舒禮貌地回了他,他發現一向見了自己一定會湊過來的秦宏林卻有些反常地沒有上前。
秦學名倒是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小舒,我再過兩天就要去縣城裏讀書了!到時候恐怕就要見面少了,你沒事也多來我家玩。”
左舒對于這個結果并不意外:“恭喜了。”
秦學名還想說什麽,他母親已經在那邊叫他了,他只得匆匆就跑了過去。
左舒走到了自己杯子旁邊拿起了杯子,餘光看到秦宏林在偷偷地瞄自己,于是轉頭看了他一眼,秦宏林馬上移走了目光。
左舒無語了一下,隐約間覺得這氛圍是不是哪裏不對勁?于是他主動開口問秦宏林:“你哥去城裏學堂的事,你母親已經說服你家裏其他人同意了?”
秦宏林見他跟自己搭話,雖然還是一臉的異樣表情,可還是馬上回了他:“嗯。我哥說他昨晚夢到自己中了狀元,我娘說這是好兆頭,爺爺跟她一起決定了這件事。”
夢到的?左舒想到了自己的夢寧香,而且他也知道這兄弟倆是睡在一個房裏的。
他還沒說什麽,秦宏林又繼續問他:“小舒,人夢裏的事情真的會成真嗎?”
左舒見他眼裏似迷茫似期待的樣子,暗暗猜測難道他說的是秦學名科舉之事?
“這個也說不準吧。不是有句話嗎?心至誠則靈。”
秦學名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按照一般的劇情規律,應該是會高中的。
然而秦宏林聽了他的話,卻很是急切地點頭:“誠!誠!我心很誠的!”
左舒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莫不是他也做了什麽夢:“你也夢到了什麽嗎?”
秦宏林一陣尴尬,他昨晚居然夢到他和小舒拜堂成親了。兩個男人拜堂成親什麽的雖然太匪夷所思了,但是秦宏林卻如此迫切地希望這個夢能成真。
見秦宏林一臉糾結的樣子,左舒想着自己問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正巧這時秦家大嫂已經在那邊叫秦宏林了,原來是她已經把秦學名給弄回去了,見秦宏林在這邊休息了半天還不來,就不高興地叫他了。
秦宏林起了身,又深深地看了左舒一眼,才向他家地那邊走去。
左舒想了半天他那眼神的含義,也想不出來什麽,等喝完水後,也去了自家地。
秦學名的事情也算是繼續佐證了這香的效果。既然這香能制,左舒自然就惦記上了。
霞橘這種花,只要照顧得當,只有花期,并無花季。所以左舒在估計山裏的霞橘這一花期要結束了以後,就一個人去了他們當時發現霞橘的地方。
左舒記憶力不錯,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位置,花還在那裏,但是已經凋謝了,花朵枯萎以後,遺留下花種沉甸甸的挂在那裏,左舒再晚來兩天,就該落去土裏了。
左舒拿出準備好的一小塊布把花種包着就回了家。
他在去摘花種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等他拿回了花種,就拿去後山的竹林種下來,然後等花破土長芽了,就需要移栽到盆裏以便照顧才行。
所以他回了屋裏拿上工具就要去竹林了,結果剛出門就碰到了秦宏林。
秦學名已經去了城裏的學堂。秦學名在家的時候,秦家大嫂罵起來秦宏林,他還能在中間調節一下,如今他走了,秦宏林日子自然更難過了,左舒覺得這幾天都沒怎麽看到他了。
秦宏林這幾天天天被他母親使喚着,也沒時間去找左舒,如今看到左舒,就高興地湊過來了:“小舒,你這是要去哪裏?”
“去竹林。我從山裏把上次我們見到的花的種子摘過來了,現在去種了。”
“你去山裏了?一個人嗎?”
“嗯。”
“這山裏多危險啊!說不定還有野獸什麽的。你下次再去山裏叫我一起。”
雖然秦宏林這麽說,但是村裏人一個人上山的也大有人在,況且他又不像秦宏林那樣是個路癡,所以自認為是沒什麽問題的。
見秦宏林還在跟着自己,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左舒忍不住問他:“你不回去沒關系嗎?”
秦宏林笑:“沒事。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我都好幾天沒和小舒你好好說話了。”
左舒于是不再說他什麽了,兩人一起來到了之前經常來學習的竹林。左舒觀察了一會兒,選了一個地方,就開始用帶過來的道具松土。
秦宏林要幫忙,但是左舒只帶了一個工具,也就沒讓他幫什麽。
“就把這花種在這裏就可以了嗎?”秦宏林問他。
于是左舒跟他詳細地講了這花的種植過程。秦宏林偷偷看了一眼左舒,他最近總是不敢跟小舒對視,總感覺小舒那麽聰明,說不定一對視就能被小舒發現自己的心思。
左舒跟他講得很認真,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意思。秦宏林一直都知道,小舒雖然不愛與人搭話,看起來不好接近,但他從來都不像村裏其他人說得那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什麽的,只要稍微走近些,就能發現小舒的好。
秦宏林聽他說完以後,才問他:“這花聽起來還嬌貴得很,可是如果是還要移栽的話,要移栽到哪裏呢?”
左舒沉思了片刻,秦宏林确實一問就問到關鍵的地方了,這個問題他也想過,目前還沒有答案。
若是購買專門的花盆必然是需要一大筆開銷,便是石繡蓉給他,他也不會要的。可是若說找什麽東西代替,他也一時想不出來。
所以他最後只能回答:“還沒想到。”
不過那也要等到種子發芽以後再說了,左舒沒去想這個問題了,先把注意力放在了花種上,繼續專心地松土然後把種子撒下了。
倒是秦宏林聽到左舒有了難題,時時刻刻把這件事惦記上了,到了晚上還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想着這事。
一定要幫小舒想出辦法才是。秦宏林想到。
第二天,秦宏林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來找左舒。左舒看着他還愣了一下,畢竟鄉下人作息最為規矩,黑眼圈什麽的他這麽久了都沒見誰有過。
秦宏林看起來卻很是亢奮:“小舒,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左舒一下子便知道了他說的是什麽了。他是為了思考這件事才把自己熬成了黑眼圈嗎?左舒內心有些異樣。
“什麽辦法?”他問。
秦宏林卻撓了撓頭只顧傻笑:“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就交給我了!”
秦宏林說完這話後就興沖沖地離開了。那模樣比他自己有了什麽喜事看起來都開心。
左舒在原地站了半天。
自那以後,左舒就更見不到秦宏林的人影了。他天天往外跑,當然是惹怒了他母親,每天罵他的聲音都能從隔壁傳過來。
左舒想了幾天也沒想出來秦宏林說的方法是什麽方法。
然而這天天都快黑了,秦宏林還沒有回來,秦家大嫂覺得他是在哪裏瘋玩都忘了回家,站在門口罵:“我這是養了個什麽小畜生。他要是有他哥一半省心我都不知道能多活多少歲!我看他也不用回來了,死在外面算了!”
左舒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