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計劃生育
自從肖瑾的父親肖天成不聲不響的從北屋回來後，母親周淑敏便對父親有了怨言。
同時，肖瑾的奶奶也越發的折騰起肖母來。可礙于孝道，母親周淑敏從未反抗過，只是默默地隐忍着。
“弟妹啊，不是我這個做大嫂的說你。咱媽也是為你們好。”
肖瑾的大伯母徐招娣看着低頭洗菜的肖母說道：“咱媽說讓你們再要個男孩，這是應該。咱們肖家弟兄三個，除了二弟沒有後，不是都有了男孩嗎。”
“這老話說的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也別一個勁兒的跟着媽頂着幹。”大伯母徐招娣勸解到。
肖母并不接話，仍低着頭幹活。一旁的肖瑾聽不下去了，說道：“大伯母說的是什麽話。我爸咋就無後了。我和我姐怎麽就不是爸的孩子了。再說，我弟弟小勇只是沒找到，又不是”
“你個小鼈孫，胡咧咧什麽。你咋算是老肖家的後啊。要是你媽不生出男孩來，你爸可不就絕戶了。”來人正是肖瑾的奶奶。
奶奶一臉不滿的盯着洗菜的肖母說道：“我說你不聽，咋你嫂子勸你也不聽。”
“你個黑心爛肺的，誠心想讓老二斷子絕孫不是。”
肖瑾奶奶滿嘴惡毒的話，沖着肖母就是一通罵。
“媽，我沒那心思。”肖母解釋道。
肖母周淑敏因為小兒子肖文勇的丢失，心情很是低落，這些日子自然沒有心思理會奶奶的話。
可在奶奶看來卻是肖母不尊重自己，不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裏。自然格外的看不上肖母。這兩天也是找着機會就找肖母的事兒。
“你沒那心思。我看你就是這麽打算的。合着你還記得我當時阻攔你進門的事兒是吧。這才想着這樣報複我呢。你是想讓我死了，沒臉見咱肖家的祖先啊。”奶奶吵吵道。
不等肖母說話，肖瑾開口道：“奶，國家已經開始執行計劃生育政策了。您這樣我爸會被開除的。”
肖瑾說完，諷刺的看向奶奶。
“不可能，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咋可能不讓生。”奶奶色厲內荏的說道。
“奶，小瑾說的是真的。”
姐姐肖荷從外面回來，正聽見幾人在說話，忙幫腔道。
“那老楊家的媳婦就又生了個男孩，咋就沒見有人管啊。也沒聽說老楊被開除了。”奶奶轉頭看向肖母接着說道：“你們就一起騙我吧。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給老二生個兒子出來，我就讓老二跟你離婚。”
說完，奶奶轉身出了門走了。而大伯母徐招娣也跟在奶奶身後離開了。
姐妹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拉着母親周淑敏便回了自己屋。
“媽，您不會真想不顧及政策偷偷再生一個吧。”肖瑾開門見山的問道。
肖母沒想到自己這個二女兒會這麽問，臉色有些僵硬，沒有回話。
晚上肖父從工廠下班回家，一進院子便被奶奶給叫走了。
母親周淑敏也跟着去了北屋。
“姐，咱去聽聽吧。”肖瑾有些擔心母親，慫恿這姐姐肖荷去偷聽。
肖荷是個性格內斂的，從來不敢做這些出格的事兒。而肖瑾其實也是個看上去乖巧聽話的。但是心裏卻是個有主意的人。
肖瑾見姐姐猶豫着不吐口，便索性直接拉了姐姐往北屋走去。
姐妹二人到了院子裏，遠遠的就聽見奶奶在屋裏大小聲的說話。
“今兒，老二家的你給我個痛快話。你倒是生不生？”奶奶白日裏被大伯母一吹耳邊風，越發覺得這老二家的沒個男孩不行，便叫了二人前來說話。
肖母本就沒有心思再要一個，畢竟她總覺得小勇還會找到的。且今兒聽了肖瑾的問話自己也想來許久。
周家是個舊時的資本家，周淑敏是跟着私塾先生念過書的。自然不像肖瑾奶奶同大嫂徐招娣那樣覺得只有男丁才是肖家的後代，養兒才能防老。
在周淑敏看來，不提肖文勇，就是肖瑾和肖荷姐妹倆也能給他們養老。所以周淑敏并沒有很強烈的想法再要一個。
奶奶看着周淑敏不吭聲，轉身看向蹲着的二兒子肖天成，說道：“我給你說啊。原先我就不同意她進門，你非要娶她。一看就是個薄命沒福的。這不進門好多年才生下小勇，還給丢了。”
“媽！”肖父扒了扒頭發不滿的喊了一聲。
“咋，有了媳婦忘了娘是吧。我說都不能說。”
奶奶拿眼剜了下肖母，沖着她吐了口痰，接着說道：“我把話放在這兒啊。要是她生不出來兒子，你就給我休了她，聽到了沒。”
“我不同意。”肖父低聲說道。
“我可給你說啊，到時候你要是不同意就給我滾，我不認你這個兒子了。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是認我是你媽，就聽我的。”奶奶拍着大腿，聲嘶力竭的吼道。
窗外站着的肖瑾一臉凝重，姐姐肖荷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
正在肖荷想着要不要進門勸一勸的時候，爺爺推了自行車進了院子。
肖瑾忙快步走到爺爺跟前，乖巧的說：“爺，這麽晚才回來啊。快回屋喝口熱水吧。”
爺爺見是孫女肖瑾，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問道：“瑾妮兒在院子裏幹啥？”
“我奶要逼着我爸把我媽給休了。”肖瑾委委屈屈的低着頭小聲嘟囔道。
“啥！”爺爺臉色大變，扔下車，推了門便進屋了。
昏黃的燈光下，肖瑾嘴角微揚，看向屋裏被爺爺吵了的奶奶心說：總有人能收拾你。
“你個攪家精，讓老二離婚。這話也是能說出來的。咱老肖家從來沒有離婚的，我丢不起這人。以後這話誰都不許提了，知道不！”
“我不也是為老二好。”奶奶低聲反駁道。
“咋，我說的不聽不是。我還是不是這一家之主。”
奶奶看爺爺臉色難看極了，頓時不吭聲了。
一旁已經面如死灰的肖母周淑敏開口說道：“爸，我先回去了。”
爺爺點了點頭。
肖母忙出了門，身後肖父也跟着回了東屋。
一進屋，肖父忙對着肖母表白道：“淑敏，你別聽我媽胡說。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肖母苦笑并不接話。
“若是媽生個男孩不就好了。”肖荷插話道。
肖荷的話明顯讓肖父眼前一亮。可沒等肖父說話，肖瑾開口了。
“爸有沒有想過，若被知道了可能會被開除？”
肖瑾沒等父親回答，接着說道：“媽沒有固定的工作，若是你也被開除了。咱家就沒了生活來源，日子怎麽過？”
“不被發現就好了。”肖父說道。
“對啊，讓媽躲出去啊。像楊雪她媽一樣。”姐姐肖荷出主意道。
“好，就是媽躲出去了。一定能生下男孩嗎！若是媽一個人躲出去這期間出了什麽事兒怎麽辦？”
“咱隔壁院兒的老王家的媳婦不就是為了生男孩，懷着孕躲了出去，天寒地凍的還慌慌張張的摔了一跤。不是說為了生孩子，最後差點丢了命。聽說生下來也沒能成活。”肖瑾冷靜的說着旁人的事兒。
肖荷頓時沒了主意，說道：“瑾妮兒說的也是。萬一出事兒了怎麽辦？”
肖父低着頭不吭聲。
一旁的肖母看着肖瑾問道：“瑾妮兒想要弟弟嗎？”
肖瑾看着母親緩緩的說道：“我有弟弟，小勇會找到的。而且，我不想讓媽出任何意外。我害怕。”
母親周淑敏思量了片刻，一臉堅定的說道：“瑾妮兒說的對。咱有小勇，咱不要了。”
“我還有兩個親閨女呢，日後肯定會給媽養老的，對吧。”說着周淑敏忙攬了肖瑾姐妹二人在懷裏。
“咱不要，咱一家好好過。誰說啥，都不要了。”肖父也跟着附和道。
可肖瑾的奶奶怎會就此作罷，她對肖瑾一家的折騰才剛開始。而肖瑾同不明事理的肖家人的鬥智鬥勇也才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