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借不借
史家人慌慌張張的把肖超英往醫院送，一路上史成國的母親一直在念叨。
“這要是再沒了可咋辦啊？”
“老頭子，可咋辦啊。”
史成國的父親黑着臉，一言不發，半晌才吐口道：“咋辦，我能咋辦。要不是你慣着成國，不讓我教訓他，他能混成現在這樣。”
“都給我安靜，沒看見病人退出來了嗎！”
肖超英被推回了病房。
史成國的母親忙上前問醫生道：“大夫啊，我那孫子有事兒沒？”
“還孫子呢，這要是再晚點送過來就要一屍兩命了。”
年輕的小護士在一旁跟着幫腔道：“你們也真是的，她之前就流過産。這好容易懷了孕，還不好生養着，讓她幹啥活。看不小心摔倒了吧。”
在小護士鄙夷的眼色中，史成國父母二人低頭不語。
老兩口送肖超英來的時候沒敢把發生了什麽事兒給醫生說，只撒了謊說是幹活不小心摔倒了。
半晌，肖超英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發呆。
“我的兒怎麽命這麽苦啊，兩個孩子都沒了。我那可憐的沒見過世面的大孫子啊。”史母并未發覺肖超英醒過來，一直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嚎着自己那可憐的孫子。
肖超英被耳邊的聲音吵得心煩，開口道：“別嚎了。”
史母見肖超英醒來，忙說道：“你咋怎麽不小心，也不知道避讓着些。你看看，孩子沒了吧。我那沒福氣的孫子啊”
“我不避讓，你兒子做的好事兒。惹了不該惹的人，才害的我這樣。你還有臉跟我說這些。”肖超英自從知道史成國鬧了這麽大的事兒後，心裏哇涼哇涼的。她已經不在意史父史母的眼光了。
史母第一次見到肖超英說話這麽惡毒的樣子，半晌沒接上話來。
史父倒是個明理的，他開口勸解到：“成國這次的事兒确實做得不對。不管怎樣賭博是不行的。回頭等他回來，我好好教訓他。”
史母還想再說些什麽，被史父嚴厲的瞪了一眼，不敢在吭聲了。
“超英啊，你也別難受。這孩子沒了還可以再要，你和成國都還年輕。”
“爸，孩子的事兒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傷心也沒用。我現在擔心的是成功欠債的事兒。”
“咱家還有多少錢？”肖超英直接問道。
一旁半晌沒吭聲的史父開口道：“哪裏還有什麽錢了，早就讓成國還了債了。”
“合着你們都知道了，就瞞着我一個人。”肖超英冷笑道。
“不是你懷了身孕，怕你擔心嗎。”史母說道。
“這追債的都打上門了，你們說咋辦？”肖超英直接問道。
這次還只是搬了東西，砸了一通而已。下一次不曉得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情。
“要不，你回你娘家借點周轉周轉。”史母建議。
肖超英冷笑一聲道：“我娘家哪有那個閑錢讓我補這個窟窿。”
“我聽說你二伯家做了點生意，應該手頭很寬松吧。”史母陪笑着說道。
肖超英低頭思量了起來。
“二伯、二伯母，這是孝順你們的。我專程托朋友在上海買的。”肖超英跟着父親肖天順來肖瑾家送禮。
肖超英拿出了兩塊衣服料子遞給了肖母周淑敏。
周淑敏忙伸手推了過去，并未接。
“超英啊，你有心了。你二伯什麽都不缺。”肖天成看着自己侄女笑着說道。
“二哥你也是的，咱哥倆還客氣什麽呢。這是你親侄女孝敬你的。給你就接着，怎麽看不上啊。”肖天順說道。
肖天成只得同周淑敏使眼色。
周淑敏避讓不及，接過肖超英硬塞過來的料子。
“超英過來是有什麽事兒嗎？”周淑敏開門見山的問道。
“二哥，這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尤其是在你家看來，更不是個事兒。”肖天順先給肖天成帶高帽子。
“侄女也是無路可走了才求到二伯這兒的。”邊說，肖超英邊掉眼淚。
肖天成忙問道：“超英這是咋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哭起來了。”
“二伯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命苦啊。”肖超英哭哭啼啼的将史成國鬧出來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這照理說是家醜不可外揚。不怕二哥笑話，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呢。”肖天順敲着邊鼓道。
“二伯，侄女想找你借點錢，度過難過。”肖超英咬着唇，委委屈屈道。
“不過二伯放心，這錢我一定會還的。”
“二哥，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這下頭還有個花錢大王一樣的小亮，家裏是真沒錢幫着超英了。這才想到來你這親二伯家想辦法。”肖天順說道。
這會兒一旁坐着的周淑敏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鬧了半天肖超英不是來送禮的，而是來借錢的，而且還說為了還賭債。
本來就不是很熱情的周淑敏頓時臉拉了下來，盯着肖天順父女二人不言語。
肖天成以為肖超英借的是小數目，忙開口道：“行，我幫你。你是要三百，還說五百。”
“兩千。”肖超英說道。
八十年代末這筆錢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
肖天成聽到後楞了一下，轉頭看了眼一旁的媳婦周淑敏。他看周淑敏臉色有些難看，忙回到：“借這麽多啊。”
“二伯，求您可憐可憐您的親侄女吧。我真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您的。”肖超英聲淚俱下道。
肖天成雖然心疼自己這個侄女，卻也知道家裏的事兒自己不能一個人說了算，只回到：“那這錢的事兒我要跟你二伯母商量商量。”
肖超英轉頭看向周淑敏，周淑敏忙開口道：“超英啊，你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呢還要去店裏，要不改日你再過來。”
這明顯是趕人了。肖超英自然知道自己來一次不可能辦成事兒，只得陪笑着出了門。
肖超英父女二人走後，肖瑾拉着姐姐肖荷從裏屋出來。
沒等周淑敏開口，肖瑾已經表态道：“媽，我不同意把錢借給肖超英。”
肖天順說道：“那是你堂姐，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肖瑾倒是沒吭聲，一旁的周淑敏轉頭瞥了他一眼，道：“她哪裏做了堂姐該做的事兒。”
不待肖天成張嘴，周淑敏接着說道：“我把話放在這兒，這錢我是不同意借。”
肖瑾聽到這話，星星眼般的看着母親，跟着點頭贊同。
“肖荷，你怎麽看？”肖天順忙轉頭看向一向溫順的大女兒，指望她能站在自己這一邊。
可這次肖天順的盤算打空了，肖荷也斬釘截鐵的表态：“我也不同意借。”
肖天順覺得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冷着張臉吼道：“這家還是我的戶主。家裏的錢也有我掙的一份，我同意借。”
周淑敏看着面紅耳赤的肖天順，氣得偏過頭去，懶得理會他。
可肖瑾哪裏舍得母親受苦，她冷笑一聲道：“爸，那是你親侄女是吧，您心疼她是吧。”
肖天順慢慢緩和了下情緒，點了點頭。
“那我姐呢，難不成不是您親閨女，是抱來的。”
“你胡說什麽。”肖天順語氣冷硬道。
“既然我姐是你親閨女，那你還偏幫外人。我就想不明白了。”
肖瑾順了口氣說道：“當時肖超英搶我姐男朋友的事兒，您忘了是吧。教唆史成國偷準考證的事兒也都不記得了吧。”
“還有往我姐身上潑髒水的事兒，用不用我再提醒下您。”
“甚至是就在前兩天，肖超英還誣陷我姐跟史成國有一腿，插足別人的婚姻呢。這些您都不記得了嗎！”
“就這樣的人您還打算把錢借給她！”
肖瑾越說越生氣。
被肖瑾這麽說了一通，肖天順登時氣焰消下去一半。
可他仍然嘟囔道：“她再有錯，她也是你小叔的親女兒，我的親侄女。而且這不是她都被逼到絕路上了嗎。”
周淑敏轉頭看向肖天成，厲聲質問道：“你一定要把錢借給超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