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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再賭一把

沈遠肆的話音剛落, 房間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裏。

鐘意沒被抓住的手藏于被子裏, 指甲隔着薄薄的掐進肉裏,幾分用力, 鈍鈍的疼痛蔓延至心間,像是确認。

這一切無一不告訴她——剛剛那句帶着點惱兒的話,還真是出自沈遠肆之口。

“對啊, 以前沒接過,不代表以後不接。”鐘意下意識反駁, 她捏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個團子, 借力滾了兩圈, 掙開了沈遠肆的桎梏。

身體都被柔軟的被子裹住,像只大型軟殼爬行生物,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狡黠的眼,鐘意對上沈遠肆的視線,振振有詞道, “如果是劇情所需, 拍點親密戲又何妨, 這叫為藝術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懂嗎?”

“……”

沈遠肆微微眯眼,沉眸飛快閃過幾分不悅,喉結滾了滾,咽下了那句你敢。

鐘意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床的另一端挪着,一邊說着話轉移沈遠肆的注意力,“沈總, 您不是咋們這圈子的人,不懂我們這些小演員所追求的是什麽。”

聞言沈遠肆冷笑,不疾不徐開口:“除了拍戲,你還有別的追求嗎”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鐘意答的飛快,卷着被子不動聲色地往另一側再挪了挪。

顫顫悠悠探出腳,成功碰到地面才覺得安心。

眼角餘光瞥向旁邊,迅速鎖定離開路線。

感覺沈遠肆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還要唐僧般念很久,還會擾她睡覺。

那既然沈大爺不走,那就她走吧。

鐘意盤算着趁着沈遠肆不注意就溜到另一間房去,鎖上門,然後呼呼大睡。

計劃完美!

“嗯?”沈遠肆給了個低淡的單音節,像是疑問。

“我現在的追求,就是和你離婚。”

鐘意看向沈遠肆,正兒八經說着,“沈總,說起來您什麽時候能抽個空啊,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給辦了吧,辦了手續我也能陪您去應酬的,不會跑的,您放心。”

但法律上的關系一斷,在鐘意眼裏就已經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就此兩清。

“怕是近期都離不了了”沈遠肆薄唇揚起,笑容未到眼底,“也不知道哪位公衆人物被盯着呢,可能剛到民政局呢,話筒就遞過來了,別說離婚了,連門都進不去吧。”

鐘意一噎。

也是。

這回兒正在風頭上,指不準民政局門口還蹲有狗仔。

今天直播間本是澄清的大好機會,突然到來的生理期卻打亂了整個計劃,也不知道直播中止之後輿論發酵成什麽樣了……鐘意皺眉,下意識咬了下唇瓣。

不得不說,沈遠肆說得在理。

偏偏不願就此服軟,鐘意斂住視線,反駁道,“沈總不是很大能耐嗎,不過就幾個狗仔,這都解決不了嗎?”

沈遠肆挑眉,不可否置:“能解決啊,但憑什麽幫你解決呢?”

語調低淡沉緩,細細聽能聽出男人聲線獨有的磁性。

“你不想離婚嗎?”鐘意瞪他,腮幫子微微鼓着。

“我更喜歡看你被我氣的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沈遠肆淡笑,黑眸掠過兩分玩味。

“沈遠肆你有病吧。”鐘意眉頭一抽,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對,我有病。”沈遠肆起身,走到床的另一邊。

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鐘意鐘意面前,阻住了她準備開溜的路。

這人是故意的吧。

鐘意唇角不由也是一搐。

沈遠肆蹲下身,一手落在鐘意的腰上,一手捏着被子蓋在鐘意身上,卷了兩下,連人帶着被子扔在床上,聲音低,宛若呢喃,“一定是有病,我才會擔心你的。”

鐘意一愣。

這會兒她真的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假的吧。

沈遠肆怎麽可能會說這樣的話。

下一刻額間被輕輕拍了下,沈遠肆晲着她,聲音微沉,“你還想不想睡了,不是說肚子疼嗎,裝的嗎?”

哦。

她剛剛一定是聽錯了。

沈遠肆怎麽可能說出關心她的話呢,巴不得她再慘一點呢。

鐘意呶呶嘴,不再吭聲。

沈遠肆看着鐘意難得乖順的樣子,垂了垂眼,語意未明,“其實我們可以相處得很愉快。”

“所以呢?”

“你少惹點事成不?”

“誰惹事了。”鐘意舔了下唇,勾着唇笑起,目光落在床邊的清俊男人上,“沈總,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

“誰會喜歡上一個麻煩精。”沈遠肆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你才麻煩精呢。”鐘意的聲音悶悶的,眼皮微耷拉着,似乎是生理期帶來的困倦,整個身子陷在被子裏,周身帶着懶洋洋的氣息,像是……還有點失落?

眼皮莫名跳了跳。

沈遠肆喉結滾了下,脫口而出:“那,敢不敢再賭一場。”

“賭什麽?”

“賭我們之間看誰先愛上對方,賭注就賭對方最珍貴的東西。”

鐘意長睫眨巴眨巴,奚落道:“這賭注也太特碼的虛無缥缈了吧。”

“愛賭不賭。”沈遠肆下颚微收,轉身離開。

“賭啊當然賭!”鐘意懶洋洋彎着眼,爪子搭在了沈遠肆手腕上,“沈遠肆,你輸定了。”

卧室裏燈光光線昏黃,像是給周圍蒙了層淡淡的霧氣。

鐘意聲線明晰,“不妨告訴你,星探發掘我的時候想讓我去做女團的,說我有迷倒衆生的潛力,我更喜歡演戲,所以才不當女團的……”

“……”

屁。

這星探一定是眼瞎了。

沈遠肆默了默。

不知不覺一個月就過去了。

近來鐘意不宜露面,周敏幹脆取消了她所有的商演,大手一揮批了半個月的假讓她好生琢磨劇本。

研究劇本閑暇,鐘意暗戳戳在網上搜了波撩漢十八招,想着正好拿沈遠肆做個試驗,未料賭約立下沒兩天沈遠肆就出差去了。

一出差就是大半個月。

期間唯一打來的電話,還是讓鐘點工把鐘意的膨化食品都給扔了,并安排了營養師盯着鐘意的飲食,以至于鐘意整日只能吃些沒什麽味道的營養餐。

半個月下來,鐘意感覺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偏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眼看着陳導的戲就要開拍了,沈遠肆還沒回來。

鐘意想了下,把元寶交給周敏照顧,也沒有告訴沈遠肆自己開機了,拖着行李箱就離開了。

臨出門前看了眼手機,猶豫了下,橫下心還是打了個電話給沈遠肆。

心念還是要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了,家裏遭賊可不關她事,千萬別找她麻煩。

電話并沒有打通,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音。

心頭有一陣淡淡的惆悵。

這人真是的。

還說會來參加她的開機儀式呢,連個人都聯系不上。

诶,一點都不得勁。

這份情緒一直延續到後臺化妝還沒消失,鐘意舌尖抵着牙齒內側,安安靜靜看了沒啥動靜的手機好一會兒,悻悻丢開。

怎麽搞得自己跟個望夫石似的。

鐘意抖了抖,看其他人都在忙着,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主兒,幹脆阖上眼,帶上耳機閉目養神。

耳機的聲音放得并不算大,沒過多久,鐘意察覺到身側的沙發輕輕凹陷下去。

坐了個人。

她掀開眼皮子看了看,旁邊坐着一個小男生,身上穿着身高中校服,額上不住的沁出點點汗水,十指糾在一起,緊緊咬着着唇。

看樣子,很緊張啊。

聽聞劇組裏就倆新人,一個是她。另一個據說是戲都沒拍過的,看樣子就是面前這位了。

出于提攜後輩的心思,鐘意摘下一只耳機,戳了下小男生的肩膀,直截了當地問,“緊張嗎?”

小男生一愣,僵硬點頭。

“那就聽歌吧,喏,耳機給你。”鐘意淡淡說着,“我一緊張就會聽這個獨立樂隊的歌,聽着聽着就不緊張了。”

說話間,丢下了一只耳機,耳機滾落在小男生的面前。

小男生遲疑了一下,末了還是帶上了耳機。

這會兒耳機裏播的是《荒蕪》,Hello Nico的成名曲之一。

Hello Nico是個臺北樂隊,風格獨特鮮明,曲風涵蓋流行、電子、搖滾,壓抑而自溺。

而《荒蕪》乍一聽是首吵鬧的搖滾,偏偏聽出了空靈的味道,沒過多久,小男生似乎也沒那麽緊張了,身體一點一點放松下來。

鐘意繼續閉目養神,靜待開機式的到來。

忽然後臺裏變得吵雜了,也不知道是哪位開了音響,頓時掩蓋了耳機裏的聲音——

鐘意倏然睜眼,不得不摘下耳機。

鬼使神差的看向門口,卻見到一個熟悉的颀長身影。

沈遠肆倚在門側,旁邊站着個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像在彙報什麽。

鐘意聽不清那人說什麽,但看清了她胸前的牌子——舞美音控。

哦,原來這音響是沈遠肆讓開的啊。

她皺了下眉,再看門口已經沒了沈遠肆的身影,便拿出手,敲了一句話過去——

【知不知道打擾別人聽歌的都是王八蛋啊。】

沈遠肆這回回的很快。

幾秒之後鐘意手機裏彈出了這麽一句。

【嫁龜随龜。】

鐘意在心間暗暗罵了聲艹。

另一側。

沈遠肆關掉手機,輕輕笑了聲,誰特麽讓這小女人和別的男人共用耳機一起聽歌了,這可怪不得他。

就他剛剛那角度看去,那兩人的距離很近。

看着就覺得很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PS:怎麽好像聞到了醋壇子翻了的味道呢,發生什麽了呢=-=不知道呢。

沈總,火葬場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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