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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別的話呢

鐘意接受采訪的事情很快就在網絡上傳開了, 一時議論紛紛。

一方面是鐘意團隊手段強硬, 說到做到,凡是寫過誣蔑鐘意營銷稿的媒體都被寄了律師函, 如果媒體道歉了就不再追究,如果硬要杠不肯服軟的,那就法庭上見;另一方面是圈內不少明星都發微博為鐘意站臺, 其中不乏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鐘意的粉絲們更是表示抱走他們家小意,只約電影, 不約吵架。

各種因素下, 電影的熱度比預想的還要高得多, 還沒有正式上演,預售票房已經破億了。陳導笑得合不攏嘴,感慨自己選角是選對了,撿到寶了。

首映禮是在南城電影中心舉行的。

電影首映的前一天,鐘意沒憋住話, 直接問沈遠肆會不會出席首映禮。

沈遠肆淡淡瞥她一眼, 反問:“你說呢?”

鐘意不屑地撇嘴:“最讨厭別人說這句話了。”

沈氏是電影的重要投資方之一, 于情于理都會出席首映禮, 區別在于來的人是誰而已。

“我明天有別的事。”

“噢,行吧。”鐘意眼神閃爍。

這是鐘意的第一部 挑大梁的電影,意義重大,聽着自家男人說首映去不了,心裏不是不失落,但也知道這個電影投資還達不到要沈遠肆親自出席的程度。

鐘意有些洩氣地垂下頭, 抿着唇,“不去就不去吧,也沒什麽要緊的。”

話雖這麽說,也希望男人能聽出她話裏的期許。

然,失敗了。

沈遠肆擡手揉了揉鐘意的頭,淡淡道:“已經安排人下去了,不好改。”

既然這樣,鐘意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點了點頭,不吭聲了。

只是睡覺時沈總抱着某人求歡時,某人夾着被子往床旁邊滾了兩圈,卷成花卷表示拒絕求歡。

“小意。”沈遠肆見狀只覺好笑,把鐘意的小表情小動作都收緊眼底,也明白她的意思,但就是不依着她的話說下去,伸手拆被子。

卷成花卷的人忽然動了,蜷起腿,往旁邊一頂——

下一刻,沈遠肆被踹到床上了。

沈遠肆沒反應過來,懵了。

只聽床上那花卷飄來淡淡一句:“我們還是分床睡吧,不得體。”

沈遠肆:“……”

哦。

二日。

電影首映如約而至。

因為前期宣傳做得很到位,陳導的口碑又在那,首映儀式還沒開始,電影中心門口已經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媒體,閃光燈和相機快門的咔嚓聲就沒停過。

鐘意到場地時,見陳導正被媒體堵在門口接受采訪,陳導應是被堵了很久,額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唇邊因為長期笑着,笑容也顯得幾分僵。

慘兮兮的。

鐘意一邊為陳導哀悼,一邊讓車子轉了個彎,打算從後門拐進去。

從後門拐進去要經過大禮堂,待會兒的電影首映儀式會在這裏舉行。

偌大的禮堂,此時只有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檢查收尾工作,場地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第一排的嘉賓席上已經擺上了到場嘉賓的名牌。

明明已經知道沈遠肆不會出席首映禮,經過嘉賓席時鐘意還是下意識地去尋沈氏集團的牌子,見到嘉賓名字不是沈遠肆時,心裏兀地漏了一拍。

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湧上心頭,很是失落。

這麽重要的日子,某人居然不在。

哎,生氣。

沒過多久,首映儀式開始了。

方才還空蕩蕩的禮堂此時坐滿了人,時不時亮起的閃光燈刺目耀眼,環境嘈雜,說話聲不斷。

一系列預熱環節走下來,還沒到電影上映的時間,主持人為了拖延時間,臨時添了個發表感言的環節。

鐘意向來不喜歡發表感言,總覺得這和領導講話沒什麽區別,她講得無趣,觀衆也聽得無趣,她不做聲,暗暗站在角落,希望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然而主持人并不允許她降低自己存在感——

“鐘小姐,這是您主演的第一部 電影,有什麽話想對大家說嗎?”

鐘意正出神,話筒遞到她面前了,擡眼便見主持人盈滿笑容的臉,似乎在說有鏡頭啊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她只想當個小透明啊喂。

問的問題還是這種沒什麽營養且很官方的問題。

鐘意握着話筒,緩緩舒了口氣:“感謝在場各位前來觀影。”

“感謝陳導,感謝劇組工作人員們,感謝演員們,大家的努力才有這部電影……”慶幸自家小助理安彤提前替她準備好了臺本,并督促她背好,不然就口吃了。

官方的話說得差不多,鐘意忽然想起某只沒到場的豬蹄子,來了氣。

反正他沒來,那她說什麽他也聽不見。

停了幾秒,開口又道:“最後還想感謝我的愛人,謝謝他一路的陪伴。”

鐘意鮮少在媒體面前提及自己的男朋友,網絡上各種傳言都有,但沒有一個狗仔挖得到實錘,而鐘意團隊那方不予回應,衆人只知有那麽一個人,卻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時間久了便以小狼狗代稱了。

主持人見狀,趕忙追問:“只有一句謝謝嗎,沒有別的話嗎?比方說為什麽喜歡這個人?”

“別的話啊……”鐘意歪着頭喃喃重複。

強光打在她身上,更顯唇紅齒白,一身低調簡約的黑色禮裙很稱身材,長發松松挽成髻,露出流暢柔美的肩部曲線,但氣場卻很足。

劇裏的鐘意多數是以一白衣軟萌少女形象示人,這會兒的形象卻多了幾分淩冽的氣場。

鐘意想了許久,皺着眉道:“可能是他人挺好的。”

語氣又很認真,瞅着又有幾分詞窮。

全場哄笑。

首映儀式就在這輕松愉悅的氛圍裏結束了,接下來是觀影禮,衆人前去觀影廳,落座,燈光暗下。

鐘意揉了揉笑僵了的雙頰,鼓勵自己提起勁兒看屏幕。

視線範圍裏忽然多了個杯子。

“喝飲料嗎?”

低沉的男聲聽着有點耳熟。

鐘意看向旁邊那人,熒幕光線映出男人熟悉的臉。

心間一喜,面上卻繃着,語調無波無瀾:“不是說不來嗎?”

沈遠肆視線落在屏幕上,也不看她,淡淡解釋:“別的事處理完了就過來了。”

“別的事是什麽事?”

沈遠肆不回答了,只搖了搖手中的飲料,“不是說看電影一定要有飲料和爆米花嗎?”

“喲喲喲,行吧,看在你準備飲料的份上等會兒再問你。”鐘意撇撇嘴,接過飲料後小聲吐槽了一句,正好在臺上站的久了也咳了。

剛喝了一口,鐘意小臉皺成一團,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迅速把飲料杯丢進男人懷裏。

人挪遠了些,忿忿瞪他:“你有毒吧,誰特碼看電影喝苦瓜汁的。”

沈遠肆:“苦瓜汁也是飲料。”

“我說的是快樂肥宅水啊,快樂肥宅奶茶啊,再不濟來杯快樂檸檬茶也行啊!”鐘意緩慢伸了下長腿,佯裝換腿翹起的樣子避開鏡頭,舌尖舔了舔苦哈哈的唇瓣。

“我看了你的體檢報告,邪熱內盛,還有丹火毒氣。”沈遠肆慢悠悠重新把苦瓜汁放進電影椅旁放飲料的小框框裏,聲線平靜,壓得很低。

“……說人話。”

“你上火了。”

“……”

鐘意張了下嘴,又閉上。

“喝點苦瓜汁能祛邪熱,血益氣、補腎健脾、滋肝明目。”男人依舊是慢悠悠的調子,食指屈着不緊不慢敲了敲椅子,“電影結束,我要看見這杯飲料見底。”

鐘意不死心,半天,側頭又說:“我聽說爆米花和苦瓜汁更配。”

沈遠肆一臉平淡,舉杯示意,“我這裏還有一杯。”

“……”

鐘意死心了,鐘意閉嘴了,鐘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遠肆彎了彎唇,低聲笑起。

鐘意:“……”

要不是媒體還在,真想把這人按在地上打。

這會兒廣告結束,電影開始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制作出來的成品了,可每次看都有不一樣的感受。

故事最後場景定格在女孩醒來,發現自己并不是什麽殺手,而是一個癌症病人,她的化療剛剛結束,而她的家人正坐在床頭,見到她醒來問她身體狀況。

看着家人殷勤關切的目光,女孩淡淡一笑,說了句活着真好。

畫面定格在此。

燈光亮起。

這部片子裏,陳導想給觀衆們表達的內容和情感很多,也不給一個明朗的結局,任憑觀者自己想象——莊周夢蝶,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首映場上人不算多,但從觀衆們的反應來看,

離場之後,鐘意下意識看向旁邊那人,想問他好不好看,又怕得了個否定的答案,慫了。

沈遠肆似是察覺鐘意的目光,側眸看她,語調微沉:“居然還有色.誘的戲份啊,看來陳導是沒聽懂我的話。”

鐘意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女孩和大佬那段安排了朦朦胧胧的感情戲,□□的部分被安排得很清水,只有一個淺淺的擁抱。

唇角微微抽搐,半是玩笑半是吐槽,“你怎麽不說別安排臺詞給男演員呢?”

未料沈遠肆一本正經點了點頭:“如果可以的話。”

“……”

你就瞎扯瞎拉倒吧。

鐘意給了沈遠肆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要不這樣吧,”沈遠肆思忖片刻,回頭見桌上擱着一束花,順勢拿了過來塞到鐘意手裏,“我們去登記,不把你綁實了,我心裏還真不踏實。”

鐘意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說:“你這是幹嘛啊?”

沈遠肆應得理所當然:“求婚啊。”

“你連求婚的花都撿別人剩下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沈總:不!這是我買的讓人放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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