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套住你了
“怎麽可能。”
沈遠肆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鐘意什麽意思, 趕忙從花束裏翻出小卡片遞了過去, 沉聲解釋:“這花我買的,只是剛剛不好放, 所以才讓花店的人放在這裏而已。”
“噢。”鐘意垂眸看去,見卡片上寫着給鐘意時,微妙的表情才斂了些, 手臂微微收緊,抱緊了花, “看到了。”
“所以呢?”
沈遠肆牢牢鎖住鐘意的視線, 聲線繃得有些緊, 心念面前小女人既然收下了花,應該就是答應了求婚,只是還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确定的答案。
問話也問得小心翼翼的,語調透着期許。
“啊?”鐘意微微歪頭,一臉不解, “所以什麽?”
沈遠肆輕輕咳了咳, 委婉提示:“求婚, 答案。”
“哦——”
鐘意語調拖得綿長, 了然點頭,“你說的是這個啊。”
“不然你以為呢?”沈遠肆低晲她,面上無波無瀾,殊不知微屈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你這是祝我電影大賣的花啊,又不是求婚的花。”鐘意示意沈遠肆看向卡片的那句話,撇撇嘴, “哪能一花做兩事的呢,我拒絕。”
“現在改句話還來得及嗎?”
“沈大爺,好歹您認真點吧。”鐘意翻了個大白眼,奚落道,“您是在求婚還是在寫作業,還改句話?你咋說不改幾個錯字呢?”
“……我錯了。”沈遠肆被噎着了,半晌才低低道。
“再接再厲啊。”鐘意也不忍吐槽太過,重重拍了下沈遠肆的肩膀後,便繞過他準備離開,這會兒觀衆也散的差不多了,是時候回去了。
剛走兩步,手腕被握住了。
沈遠肆攔在她面前,沉聲又問,“再接再厲的話,你就答應嫁給我了嗎?”
“……欸。”
鐘意剛想說點什麽,對上沈遠肆目光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男人較真的眸光恍若一汪清澈的深潭,一眼便能見底,盈滿了認真。
只一眼,就覺得不認真回答都對不起這束目光。
好像所有調笑的話用在此處都不适宜。
良久,鐘意只得清咳了聲,含糊應答:“大概吧,大概。”
沈遠肆得了答案,松開了握着鐘意的手,微微颔首:“好。”
鐘意聽着這句好,心間莫名顫了下,總覺得接下來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是準确的。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裏,無論幹什麽,沈遠肆都會蹦出一句。
——“我們結婚吧。”
刷碗刷到一半。
鐘意:“刷碗太麻煩了,我們要不換個洗碗機吧。”
沈遠肆:“結婚後換。”
看電視看到一半。
鐘意:“這男主角也太慘了,沒爹沒娘媳婦還被別人拐走了。”
沈遠肆:“我更慘點,媳婦就在面前卻不願和我領證。”
廣告拍攝結束。
鐘意:“我今天拍香水廣告拍得嗅覺失靈了。”
沈遠肆:“聞聞這束花,答應個求婚,嗅覺就會恢複了。”
……
諸如此類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映,但無論沈遠肆是撒嬌賣萌也好,死纏爛打也罷,鐘意就是不松口。
沈遠肆不耐煩了會搖着鐘意肩膀問為什麽不答應,鐘意都只是笑,避着不回答,如果沈遠肆實在纏得緊會丢給他四個字。
時機未到。
去他大爺的時機未到。
沈總自然是不吃鐘意這套的,可又拿鐘意一點辦法都沒有。
鐘意每每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小表情,見他毛了會哄她順着他,但就是在結婚領證這事上,堅決不松口,有時被逼急了,她也有點兒炸毛時會把自己的态度直接說出來——
對啊,她就是不答應,不服就咬她啊!!!
沈遠肆還真咬了,順勢把人拆吃下腹。
正好鐘意忙碌期已經過去了,周敏給她批了個長假,讓她好好休息。
一夜旖旎後,沈遠肆看着鐘意,磨着牙又問:“嫁不嫁?”
鐘意累的眼皮子都掀不開了,依舊弱弱回了一句:“不……”
沈總表示自己心很累,表示在這樣下去他能出本書叫做《我又複婚失敗了》。
再後來。
沈遠肆實在沒轍了,把心思動到了元寶上。
他抱着元寶走到鐘意面前,面色冷峻,語調極沉:“鐘意,我只說一次,你再不和我去民政局我就把你兒子給扔了。”
元寶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眼男主人,又看了眼女主人,依舊一頭霧水:“汪!”
鐘意這回總算不打哈哈也不笑了,表情很嚴肅:“沈遠肆。”
沈遠肆抱緊元寶,語調更沉了:“我是認真的。”
“那你就丢吧。”鐘意長眸微眯,不由分說把人往外推,“你把你自個兒也丢了吧。”
沈遠肆:“?”
他猝不及防,鐘意使的力又很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門外了。
重重的關門聲伴着小女人冷淡的話——
“睡書房去。”
沈遠肆:“……”
逼婚計劃,卒。
元寶見不對勁,忙從男主人懷裏跳出來溜了。
沈遠肆扶額,正思忖着要不要找備用鑰匙開門時,卧室的門打開了,鐘意抱着兩份文件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看着沈遠肆。
“小意。”
沉沉的語調裏還透出若有似無的斟酌和小心。
鐘意盯了他半晌,緩緩開口:“想領證是吧?”
沈遠肆點頭,“嗯。”
“擇日不如撞日,幹脆今天去?”
“走。”
說話間,沈遠肆已經跑去找戶口本和身份證了,屁颠屁颠的,腳步歡快。
“別急。”鐘意把文件遞給他,不緊不慢道,“你先看看這份協議書再說。”
“離婚協議書有什麽好看的,趕緊丢一邊去。”沈遠肆微微蹙眉,随意翻着。
“最後一頁。”鐘意提醒。
沈遠肆狐疑看了鐘意一眼,依着她的話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标着的是密密麻麻的附注,想起來還是那會兒為了套路鐘意而掰出來的附注。
“第19條和第20條。”鐘意繼續提醒。
“有什麽好看的。”沈遠肆眉頭緊緊鎖成川字,垂頭看了眼時間,“還是趕緊去民政局吧,不然工作人員下班了。”
“還是要看的,看了你就懂了。”鐘意彎了彎眼,軟下聲。
[第19條,由于女方婚內與男方相處愉快,已提高擇偶标準,為補償女方,故離婚後男方有義務為女方找到合适的人。若男方三年內未能完成該義務,則協議無效。]
[第20條,由于男方婚內與女方相處愉快,已提高擇偶标準,為補償男方,故離婚後女方有義務為男方找到合适的人。若女方三年內未能完成該義務,則協議無效。]
沈遠肆面色有些沉。
“協議裏提到了我們要為彼此找到合适的人,不然離婚協議不生效。”鐘意頓了頓,似笑非笑問,“如果說我們是彼此合适的人,但擇偶标準已經提高了啊,那既然合适,為什麽要離婚啊,怎麽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吧。”
“如果說我們是不合适的,那協議無效,我們不就還沒離婚嗎?那不就省了去民政局這一步嗎?”
“……”
幾個繞口令般的問題下來後。
沈遠肆難得的卡殼了。
鐘意眉梢輕挑,語調極緩:“沈總,您這兩條附注是悖論啊。”
沈遠肆眉頭皺得更緊了,半晌不語。
難不成自己套路來套路去,還把自己給套路了?
鐘意看着男人認真思考的樣子抿着唇,還是沒憋住,低低笑出聲。
沈遠肆擡頭瞥了她眼,拿起合同,丢下一句“我去找律師”就風風火火走了。
鐘意一愣,然後捧腹大笑。
她沒想到沈遠肆還真被她繞進去了。
不過協議裏文字歧義是真的多,當初的自己肯定是氣昏了頭才沒揪出來這些毛病。
離婚協議書一出,沈遠肆消停了,總算沒有把整日把結婚挂在嘴邊了。
只是他不行動,總有人催他行動。
旅行歸來的沈母得知兒子還沒把媳婦追到手趕忙來問緣由,得知緣由後更是把兒子叫到面前,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自家兒子一頓。
猶記得沈母是這樣說的——
“兒子你怎麽還沒把媳婦追回來啊,情商低得吓人啊哈哈哈哈哈!!!”
沈遠肆面無表情,但又只能默默忍受母親的嘲笑,不吭聲。
沈母笑夠了,看兒子沉沉的面色忙勸慰,拍拍肩膀:“沒事,你爸的情商也很低的,你像他。”
沈家父子:“……”
沈遠肆內心OS:我情商哪裏低了。
沈父內心OS:我怎麽躺着也中槍。
時間過得飛快,盛夏恍若還是昨日,今日一睜眼便是寒冬了。
尋了天晴的一日,蘇婉帶着鐘意去拜祭父親。
鐘父葬在了鐘家墓地裏,先前蘇婉一直想來拜祭鐘父,鐘家大伯卻以各式各樣的理由拒了蘇婉,又說要族譜上的人才能進墓園,又說蘇婉身體不好,還是別來這些地。
折騰了幾年,愣是不讓蘇婉前來拜祭。
起先鐘意還想方設法實現鐘家大伯提出的條件,後來發現這些條件是鐘家大伯為了刁難他們母女提出來的,但念着血緣關系,忍了。
再然後,發現鐘家大伯又暗中把蘇婉名字從族譜上除名。
鐘意忍無可忍,直接一個電話打到鐘家大伯那兒,放下狠話,随即帶着蘇婉去了墓地。
沈遠肆給她們安排了幾個氣勢洶洶的保镖,讓保镖們轉達給鐘家人聽——攔人要深思,別總想着和沈氏作對。
然而,壓根沒有轉達的機會。
鐘家人比他們想象得還要慫些,守墓的人一聽到沈家,迅速放了蘇婉和鐘意進去,點頭哈腰,似是還怕哪裏招待不好了。
“阿謙,我來看你了。”蘇婉蹲身,凝着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黑白照片裏男子的容貌還很年輕,扇形桃花眼微挑着,面上帶着意氣風發卻又是淡淡的笑容。
鐘意看着照片一陣恍惚,總覺得照片裏的人陌生又熟悉。
說實在的,她對自己父親并沒有多少印象,鐘父去世的時候鐘意年紀還很小,還處于一個沒有記憶階段,她自幼是由蘇婉拉扯大的,對父親的印象全都來自蘇婉的描述。
而蘇婉的說辭從沒變過,一直說鐘父是個很有才華很溫柔的人。
從前總覺得這些說辭很空泛,這會兒看着那張黑白照片,鐘意忽然就體會到母親為何那麽說了,心頭父親的形象清晰了些,心頭湧上一陣酸脹的感覺。
鐘意把花放在墓碑上,也輕聲道:“爸爸,你好。”
風拂過,吹亂了蘇婉的鬓角,仿佛是在訴說些什麽。
“阿謙,這是我們的女兒小意,”蘇婉挽住鐘意的手,語調平緩柔和,“想不到一晃就這麽多年過去了,女兒也已經這麽大了,想起以前啊……”
鐘意斂眸,靜靜聽着蘇婉說話,像是聽故事那樣。
蘇婉挑了些鐘意小時候不聽話的事情說,說着說着自個兒也笑起來了,末了,又悵惘道,“還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都怪我前幾年沒辦法來看你。”
鐘意心中酸酸的,“媽,這又不是您的錯,是大伯不讓您來。”
蘇婉搖搖頭,指尖從墓碑上劃過:“可我沒來是事實。”
“不過阿謙啊,我以後會常來的。”
細碎的陽光落在了婦人身上,讓婦人的神情顯得更為柔和了。
鐘意忽然就想起鐘家把從族譜裏除名的事。
事發突然,她還沒來得及告訴蘇婉。
看着蘇婉現在樣子,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無法和爸爸的挨在一起,會很難過吧。
可是這事也瞞不了多久。
算了,不管了。
鐘意咬了咬唇,終究是說出來了:“媽,大伯從族譜裏移出了您的名字。”
“我知道。”
鐘意設想過蘇婉知道這個消息後會錯愕會難過,從未想到過會是這麽淡定的口吻。
“除名就除名吧,只要不影響我來看你爸爸就是了。”蘇婉揚唇,看着墓碑表情愈發柔和。
鐘意正想說大伯說過名字不在族譜裏是不允許進入墓地的,可這會兒蘇婉被除名了還不是進來了,守墓的人還一句話都不敢說,便把那些話咽下去了。
“幾十年了,我已經不在乎這些虛名,鐘家那邊,不用管。”蘇婉微微斂笑,語調卻多了幾分俏皮,“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麽樣的。”
聞言鐘意更懵了。
“想進族譜也只是為了來看你爸,現在既然不用族譜都能進來了,那還關心那些幹什麽。”蘇婉瞅着鐘意表情覺得好笑,親昵地刮了刮鐘意的小鼻子,“他們也就只能嘴炮一兩句,不用管。”
鐘意舔了舔唇,讪讪道:“這樣啊,您不在意就行。”
既然蘇婉看得開,那就這樣吧。
反正她和鐘家人沒什麽感情,那個族譜裏有沒有她的名字,她并不在意。
蘇婉點頭,目光又落在了墓碑上:“小意,你先走吧,我想和你爸爸單獨聊聊。”
“好,”鐘意會意,離去前忍不住挪揄自家母上,“媽,您這是為了爸趕我走嗎?”
“又貧嘴!”蘇婉嗔怪地瞟了鐘意一眼,指了指墓地外,沒好氣道,“我是看有人在外面等你了,這才讓你走的。”
鐘意順着蘇婉指的方向看去,沈遠肆伫在門口。
風涼,沈遠肆穿了件黑色長款大衣,肩寬腰高腿長,眉眼如玉,風掠過時衣角被帶起,深刻描繪了什麽叫走路帶風。
嗯,自家男人長得還真不錯。
鐘意吐了吐舌頭,不由得彎眼笑起。
“我感覺你大伯就只有給你和小遠牽線這件事做得正确的,”蘇婉看着沈遠肆感慨,悠悠又問,“你怎麽就不答應他的求婚了呢,要我看啊,你拒絕沒有二十次也有十次了吧。”
聞言鐘意噎住了,小聲嘟哝:“哪有那麽誇張……怎麽全世界的人都在問我結婚沒,就這麽盼着我脫單嗎。”
“我就不懂你們年輕人是怎麽想的,你們小兩口是相互喜歡了的吧,這小遠的誠意也挺足了的吧,怎麽就不結婚呢,我看着就着急。”蘇婉念叨着,不斷追問,“該不會……你或者小遠有什麽……”
“沒呢!怎麽可能!”鐘意打斷蘇婉的話,随即又是支支吾吾的,半晌才小聲回答:“我以前去寺廟算過一挂,說我今年不宜領證結婚。”
蘇婉:“……”
她怎麽就生了個這麽迷信的女兒。
一時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擺擺手讓鐘意趕緊走了。
鐘意舒了口氣,緩步走向伫立在門口的黑衣男人,舔着唇瓣笑起,眼眸亮晶晶的:“你怎麽來了?幹嘛不進墓地找我?”
“不是很放心就過來了,”沈遠肆極其自然地握住鐘意的手并放進兜裏,“我進去也不太好,想着你們母女平時見面不多,現在應該很多話要說吧。”
蘇婉長期住在城郊療養院,鐘意通告忙起來跟個陀螺似的永不停歇,和蘇婉往往是在微信裏交流的,見面并不多。
男人衣兜溫熱,熨着鐘意冰涼的手。
鐘意微微眯起眼,腦袋也挨在了沈遠肆的肩膀上,懶洋洋的:“這麽貼心啊。”
“既然誇我貼心,不妨去民政局領個證?”
鐘意直起身,呶呶嘴:“除了這事你還能不能想點別的?”
離婚協議書并沒有糊弄沈遠肆太久。
被沈母嘲笑之後沈遠肆就尋人改了離婚協議書,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手段,附注全部作廢,差些離婚協議書也作廢了。
鐘意甚至懷疑,要是自己的戶口本交到了沈遠肆手裏,即使她人不到場,沈遠肆依舊能把結婚證辦下來。
明白這男人其實很神通廣大,于是鐘意看管自己戶口本看得更嚴了。
好歹過了這不适宜結婚的一年再說啊喂。
正胡思亂想着,沈遠肆的一聲輕笑把鐘意的思緒從九霄雲外尋了回來。
“當然能,”沈大總裁笑了笑,“今晚就想想別的。”
鐘意沒聽懂。
直到晚上她被精蟲上腦的男人折騰了大半夜,腰酸腿軟了卧室裏還回蕩着重重的撞擊和淺淺的低吟,鐘意總算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心裏忿忿,卻抵不住瞌睡蟲陷入睡夢之中。
鐘意名利雙收。
主演的電影口碑好,票房爆,即便是院線下映了,熱度也沒淡去幾分。
網友們更是紛紛喊着求續集。
但陳導接受采訪時明确表示這部電影不會有第二部 了,這個消息令觀衆覺得惋惜,但因為沒有續集,這部電影反而被推到了白月光的位置,甚至電影在某平臺的評分還往上沖了沖。
而陳導心頭苦澀,他倒是想拍續集啊,但某人撤資了還撤了人。
說是這個劇組太苦太累了,他心疼自家媳婦。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年末,鐘意憑借着電影得了金柏獎的最佳女演員的提名。
金柏獎是國內最權威的影視獎項之一,能夠入圍最佳演員的演員大多是圈內德高望重的老戲骨,鐘意此番能入圍,雖有這部電影傍身,但在大衆眼裏,是依舊是一件很讓人覺得意外的事。
加上她的年紀又比較小,就很令人往歪的地方想了。
一時網絡流言又起來了,但媒體們顧忌到鐘意團隊的強硬手段,所以遲遲不敢發通稿。
鐘意也不搭理網上的輿論流言,心念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頒獎典禮當天,鐘意特地穿了身紅色禮裙,希望能夠紅紅火火。
與她競争獎項的都是圈裏赫赫有名的大前輩,鐘意能夠拿到最佳女演員的概率并不高。
但鐘意是個天生的樂天派,覺得就算拿不到最佳演員那又怎麽樣,得到了一個提名,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肯定了,今年拿不到,還有下一年的嘛。
鐘意心态放得很松,頒獎典禮上面上全程盈着笑,而在公布獎項時,聽到名字并不是自己,心裏動了動,随即率先站起來為得獎的大前輩鼓掌。
剛站起來才發現大前輩坐在她不遠處,兩人的視線在空氣裏對上了。
反應過來後,鐘意主動迎上去,給了對方一個真誠的擁抱。
前輩莞爾,擁抱時湊到鐘意耳側輕聲說着:“我看好你,加油。”
鐘意心頭一熱,也是笑。
其實獎項也好,嘉獎也罷,都是希望自己的演技能夠得到認可,得了大前輩的認可,鐘意算是是心滿意足了,這次頒獎典禮沒白來。
……
頒獎典禮散場之後,鐘意去約定的地點等沈遠肆,沈遠肆恰好有些事耽誤了,鐘意等了會兒,男人才匆匆過來,低聲說了句久等了。
鐘意微挑着眼,語調懶洋洋的:“好氣啊。”
沈遠肆張臂把人攬入懷裏,緩聲勸慰:“下次加油。”
鐘意沉默了十幾秒,郁郁開口:“我還想着致詞的時候公開呢,臺詞都寫好了。”
她攤開掌心,掌心裏有張小小的紙條,紙條裏密密麻麻寫着字。
鐘意眯了眯眼,把小紙條丢進挎包裏,嘆了聲:“結果卻沒有獲獎,臺詞白寫了。”
沈遠肆手臂微微收緊,聲音低了些:“沒事,外面還安排了采訪你的媒體,今天該有的熱度不會少的。”
“傻啊,我又不是說這個。”鐘意腦袋擡起來,拉着男人的手指到了唇邊,輕咬了下指尖,“你還當小狼狗當上瘾了啊,真不用公開啊。”
沈遠肆嗯了一聲,模棱兩可回答:“你這不還沒答應我的求婚嗎?”
鐘意表情皺了皺,岔開話,“算了,輸給大前輩還是很服氣的。”
“沒得獎好歹證明了沈總您沒有暗箱操作把獎項頒給我,”鐘意舔着唇笑了一聲,長睫遮住眸光,又倏然揚起,“對吧,金主爸爸?”
沈遠肆微微側頭,“你都知道了?”
“當然知道啊。”
鐘意原本還只是猜測,周敏和沈遠肆瞞得太好 ,工作室建立以來,基本所有事宜都由周敏安排,那投資人除了投資便無其他動作,待鐘意身價起來後,又收回投資,無條件歸還股份。
即便是天上掉餡餅也得有個度啊。
但既然沈遠肆不承認,她也保持緘默。
她彎了彎唇,踮起腳手肘搭在男人肩上,聲音提高了些,綿軟慵懶,“你費盡苦心隐瞞,我也得費盡心思配合,不是嗎?”
沈遠肆半晌颔首,“是的。”
“所以,”鐘意眉一挑,直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沈總就沒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沈遠肆想了想:“沒有吧。”
鐘意垂眼玩着他的手指,指尖沿着圓滑的指甲蓋打着轉兒,語調愈發綿軟:“真沒有嗎?”
沈遠肆覺得自家小女人真的是畫風清奇,腦洞脫線,方才還說着這個話題,沒兩句又跳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他瞅着鐘意的動作,心念要是沒說準話兒,自己的指甲蓋或許就不保了。
沈大總裁聳聳肩 ,內心沒什麽波瀾起伏地調整自己的腦洞,努力跟上鐘意的思維。
不大确定問:“求婚?”
鐘意點頭淡聲:“嗯哼。”
沈遠肆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了,“求啊。”
正好禮堂清場結束,四周的燈光都暗了下來,沈遠肆退了一步,在鐘意面前單膝跪地,打開了被衣兜溫度熨得暖暖的紅絲絨首飾盒。
“鐘意,你願意嫁給我嗎?”
說話間,戒指已經套入了鐘意指節,剛剛好,沈遠肆輕笑,“套住你了。”
“你這是犯規,我還沒答應呢。”鐘意擡臂,看了眼戒指,手指微微蜷起,“你怎麽知道我手指多寬的,我們又沒去試過。”
沈遠肆俯身握住她的手,沉聲解釋:“趁你睡覺的時候偷偷量的……”
“……噗。”
難以想象沈遠肆也會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沈遠肆擡手把人抱入懷裏,低緩開口,“你不知道你睡相有多差,我量了好幾次才成功。”
“胡說,我睡相賊好了!”鐘意倏然擡眼,忿忿反駁。
視線對上了。
沈遠肆噙着笑,黑眸裏仿佛有淡淡的光湧動着,他扯了扯唇,指尖在鐘意掌心裏撓了撓,“小意,我愛你。”
鐘意心念一動,很輕地點了點頭。
聲音如同小貓嘤咛般,“我也是。”
沈遠肆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滞,眸色加深,往前傾了傾:“再說一次。”
“哪有再說一次的道理啊。”鐘意心頭有情緒不斷膨脹湧動着,拼命紮眼,妄圖壓下這份情緒,卻讓長睫染上濕意。
鼻尖發酸,鐘意垂頭飛快揉了下眼,語調多了些起伏:“那行吧,這理由我接受了,找個黃道吉日,我們就去民政局吧。”
“……”
“這……這是答應了的意思?”聽了鐘意的話,男人卻錯愕了,懊惱垂了垂眼,“等會兒還有花啊節目啊餐廳什麽的,你怎麽就答應得那麽快呢?”
“我樂意啊。”鐘意撲哧一聲笑起,眸底卻還有淚光湧動,她吸了吸鼻子:“我還不能答應嗎,那我收回之前——”
話還沒說完唇便被封住了。
男人的親吻落了下來,呼吸相融,鼻息交纏。
“想太多了。”
“明天就去民政局,這次別想拒絕了。”
鐘意啼笑皆非,看着男人微微沉下來的面色,擡臂緊緊抱住了面前男人。
她閉上眼,嗓音柔軟纏繞,“好。”
沈遠肆擁住鐘意,捧着臉再次親上柔軟的唇。
身後忽然傳來閃光燈咔嚓聲,隐約還能聽到細碎的讨論聲,“這好像和交代的差事不一樣啊。”
“我們是該撤呢還是該繼續拍呢?”
“要是我沒有看錯,那個兩個人是沈總和鐘意吧?”
“這應該是大新聞了吧?!!”
沈遠肆暗暗罵了聲,把鐘意腦袋按在自己懷裏,想起來剛剛只顧着來尋鐘意,忘了讓秘書把媒體撤走了。
媒體站在不遠處,上前不是,走也不是,想起兩人手段更是不敢輕舉妄動,漸漸的,閃光燈的聲音都停了,相機放了下來。
過了許久,有個膽大的記者上前一步,“沈總和鐘小姐!您、您莫非是……傳聞中的男朋友。”
“不,”沈遠肆笑了笑,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鐘意食指骨節處的戒指熠熠,“是丈夫,名正言順的。”
衆媒體:“……”
臨近新年,衆人們又吃瓜吃撐了。
當紅影星鐘意被爆出與沈氏集團總裁低調複婚了,從前提起這段婚姻,不管是媒體還是網友都認為是鐘意倒貼的沈遠肆,沒想到在兩人報道中,沈遠肆坦言是他追得鐘意。
而且追得很辛苦。
此時鐘意在圈內已有一定地位,即便媒體再想咬定是鐘意倒貼,也無濟于事。
有媒體不死心,只得銳利問到他們這結婚了又離婚的這不是把觀衆當猴耍麽,鐘意直接回答,難道法律上有規定過離婚了之後不能複婚嗎?
三言兩語把媒體噎得無話可說。
采訪頁一出,有人稱鐘意霸氣,也有人感慨沈總深情。
媒體不關指責鐘意把觀衆當猴耍,也指責了身為集團總裁竟甘與女星隐婚,并且任憑小狼狗的傳聞滿天飛,不但個人形象受到毀損,還影響到了公司形象。
媒體們一時緊張,有個膽大的又問:“又要寄律師函嗎,不問到真相我們是不會輕易放你們走的。”
“不,”沈遠肆牽着鐘意的手,眉眼柔和下來,“現在要回家,要給小意煮飯。”
衆媒體:“……”
“至于律師函,你們想要,我不介意讓律師多寄給你們幾張。”沈遠肆啼笑皆非,帶着鐘意揚長而去。
沈氏做事向來利落,幾張律師函甩了過去,媒體們瞬間老實了,雖然沈遠肆親口承認了他和鐘意之間的關系,可是後來采訪不到當事人,通稿也寫得很含蓄。
模棱兩可的照片配上模棱兩可的話,倒是替沈遠肆樹了一個深情人設,還莫名圈了一波粉,沈氏股價不跌反漲,而沈遠肆的個人微博,一夜之間粉絲漲了百萬。
鐘意瞅着微博裏的女友粉啊,老婆粉什麽的,心裏一陣酸,丢下手機後幽幽開口,“完了,我情敵真多。”
“嘁。”鐘意撥開沈遠肆的頭,微微抿唇,“說起來,要是時間倒流回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會怎麽樣?”
“就那樣。”
沈遠肆語氣淡淡,握住了鐘意的手。
“就那樣是哪樣?”
鐘意瞪了沈遠肆一眼,用力甩手。
沒甩開。
再甩,依舊沒甩開。
“還就還是規規矩矩的見面。”
鐘意緘默:“大兄弟,你就不能說兩句軟話哄哄我麽,比如說一見傾心啊之類的。”
沈遠肆認真想了想:“這話太假了,連我都不信。”
鐘意:“……哦。”
“但如果回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沈遠肆的語氣是那樣自然,笑容裏盈着一點溺寵的光,“我會告訴那時候的我,這是你以後的媳婦,可別再弄丢了。”
鐘意一愣,唇角忍不住上揚:“你最近很會說啊。”
沈遠肆挑眼,語調幾分得意,“那是。”
鐘意不動聲色把手探到沈遠肆的兜裏,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張小紙條,揚了揚,“我就猜到,你又百度土味情話,還打印下來!?沈總您老人家人設又崩了!”
“崩了就崩了。”沈遠肆應得理所當然,順勢把跳腳的某人按到自己胸前,“只要你蹦到我懷裏就可以了。”
鐘意安靜了幾秒,擡起手在沈遠肆眼睫上掃了掃。
沈遠肆閉了閉眼,問:“怎麽了?”
鐘意屈起手指敲了敲沈遠肆的頭,說:“你變了。”
“變得可愛了。”
“嘁,不過你好像重了,今晚喝杯苦瓜汁,減肥。”
“……”
“姓沈的你就是個魔鬼吧!?”
後日。
鐘意懷孕了在家閑的蛋疼,幹脆寫了本書記錄兩個人的瑣碎事。
最後一段是這樣的——
其實我們都不懂怎麽正兒八經地談戀愛。
倒不如平平淡淡戀愛,然後普普通通到老。
如果沒有辦法過好面前的茍且,就暫時不要去想詩和遠方了。
噢。
但有一句話還是要說的。
沈先生,我愛你。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沈遠肆內心os:為什麽都最後一章了我還被媳婦捉弄被媳婦怼呢?作者是不是應該解釋一點什麽???
我說的驚喜(或驚吓)就是正文完!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能說句終于完結了嗎!!!
咳咳,先感謝各位小可愛們兩個月來的陪伴呀~這章依舊發紅包包~!
這次作話叨叨得有點長,別打我:)
沈總和小意是我投入感情最多去描述出來的兩個人物,他們這對吧,都是比較倔脾氣比較大的更注重自己的人,看着是草原裏最野的那匹狼,結果是最慫的(?)
因為對方慢慢開始敞開心扉,學會去愛。(怎麽有點狗血?)
番外的話,桔子想寫的是婚後篇、包子還有小安彤那對啦啦,鐘意的事業也會涉及,畢竟還沒拿到影後。(笑.jpg)其他番外你們說啪!想看什麽!
下本開《容我喜歡你呀》,鬼機靈富家千金X炫酷吊炸天霸總,看着大綱,嗯,依舊是非常沙雕的一對:)求收藏啊!專欄第一本文就是啦~順便[作者收藏]
也來一波吧(我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說說番外更新時間,如果預收收藏到800了,今天開更(咬手絹求收藏中)
再說說抽獎,桔子打算抽晉江幣好了,一等獎10000晉江幣,具體還在想,先關注桔子微博吧冷桔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