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婚後那些事(五)
沈遠肆和鐘意的婚禮, 與其說是婚禮, 倒不如說是老一輩的狂歡。
婚禮行程有沈母和蘇婉安排,沈老爺子親自把關宴請的賓客, 自覺要冒個頭的沈父承擔了婚慶場所的布置,小兩口該幹嘛的幹嘛去,絲毫沒有要舉辦婚禮的自覺。
婚禮前一天, 沈遠肆還在外地開會。
婚禮的那天,鐘意才結束綜藝錄制。
剛下飛機,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沈母安排的車接走了, 随口問了一句沈遠肆呢, 蘇婉便回答說婚禮前小兩口不能見面。
見鐘意劃開手機,還把手機給收了,說是也不讓聯系,要保持神秘感。
既然這樣,鐘意只好聽蘇婉的話, 任憑幾個化妝師在身上圍着上妝, 随即換上嫁衣, 帶上厚重繁複的頭飾, 手上還帶着幾個金镯子。
鐘意一開始嫌金镯子太土太重了,聽蘇婉說了價格後,頓時安靜如雞,默默挺直腰板。
假裝自己是個沒有感情的人體模特。
嗎惹。
就這幾個金燦燦的镯子竟然抵得上她一部戲的片酬。
怕了怕了。
婚禮舉行地點定在了祖宅。
浩浩蕩蕩的迎親儀仗隊過後,大紅轎子在祖宅門口停下。
轎子和地面有一定的距離,鐘意遲疑了一陣才小心翼翼地邁腳。
剛邁腳, 手腕便被一只大掌穩穩握住了。
鐘意下意識擡頭,隔着紅蓋頭隐隐見到一個身形碩長的男人,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輕笑了聲,語調沉沉的:“夫人,走路小心。”
鐘意一噎,血液流動不自覺地加快了,刻意別開眼不去看沈遠肆的表情,小聲嘀咕了一句“還不是你夫人呢”。
也不知道某人聽到沒。
沈遠肆牽着鐘意緩步走到祖宅正廳,此時沈老爺子等人已經在那坐着了,笑盈盈看着兩個小輩,嘴裏只念着真不錯一類的話。
司儀會意,瞅準時機扯着嗓子喊:“拜堂啦——”
“一拜天地——”
眼前是一片紅色,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只能從嘈雜聲中判斷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鐘意深呼吸,按捺住跳得愈發歡快的心跳,緩緩跪下。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許是位置沒判斷好,夫妻對拜時兩人還不小心互相磕了腦袋,引得賓客陣陣笑意。
司儀不禁莞爾,最後一句是憋着笑來說的:“禮成!送新娘入洞房!”
話音剛落,便有人攙着鐘意往新房方向走。
進了新房後鐘意下意識問,“沈遠肆呢?”
旁邊那人便笑了笑,這才解釋:“新郎還得迎賓呢,你在婚房等一會兒,新郎就會過來了……不過過來之前還得鬧一波?”
鐘意:“?”
那人回答:“新郎掀蓋頭之前要給他制造障礙啊,這才好玩。”
鐘意若有所思應了一聲嗯。
頓了頓,鐘意壓低嗓音補充道:“那我也能參與這個活動嗎,我能舉着紅蓋頭在後面吶喊助威。”
那人:“……”
見過活潑的新娘子,沒見過活潑成這樣的新娘子。
把鐘意送進新房之後,那人便離開了。
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房內一下子就安靜了,鐘意悄悄掀開頭蓋,打探四周的環境。
房間貼着大紅福字,桌上還放着兩根紅燭,紅燭搖曳,蕩漾出細碎且溫馨的光,鐘意小心翼翼提着嫁衣走到茶幾前,四周環顧了下,又清咳了聲。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桌上的蘋果拿走背到身後。
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被抓上車了,然後就被化妝師各種折騰,稀裏糊塗婚禮就開始了,稀裏糊塗就開始拜堂了,稀裏糊塗地就送入洞房了。
那就稀裏糊塗吃個蘋果吧。
以為外面的人會鬧騰很久,鐘意慢悠悠在房內打着轉兒,閑來無事還去看牆上貼的對聯是什麽意思,大多是祝賀新婚的話,還有一部分是祝賀早生貴子的。
床上放有腰果糖果一類的小玩意兒,眼角餘光瞥見枕頭下還壓着一本什麽,順勢抽出來看了眼。
《春宮密事》。
鐘意:“……”
老臉一紅,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把書塞枕頭底裏。
可抽出來之後才發現,枕頭底裏還嵌着一個小暗格,書就放在那裏面的。
書拿出來容易,現在卻怎麽都塞不進去了。
這會兒門外傳來嬉鬧聲,伴着淩亂的腳步聲,鐘意眉頭一挑,趕忙把書壓在屁股下,端端正正坐好,吃到一半的蘋果背在身後,準備好随時讓進來的沈遠肆砸暈——
門被推開了,喧鬧聲更大了,隐約聽到陳野那獨特的嗓子起哄着:“哪有喝到一半就跑進來的,阿遠你不夠兄弟啊——”
又是重重“啪”的一聲,鐘意整個人縮了縮。
門被關上了,帶起了一陣風,吹開了紅蓋頭。
那個熟悉的人立在門邊,偏中式的打扮更襯氣質清隽,好看得讓人恍惚。
“你們鬧你們的,我睡我的。”
低低淡淡的嗓音,卻藏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門外的人見狀,又是一陣喧鬧,但也就鬧了會兒,沒多久就散了。
鐘意坐在床上,一手高高舉着啃了一半的蘋果,有些懵地看着門前那人。
沈遠肆回身對上鐘意的視線,薄唇緊緊抿着,緩步走到床邊,蹲下身,頭窩在鐘意大腿上,悶悶道,“我的新娘子怎麽能讓別人看了去。”
鐘意眨眨眼,讪讪放下啃了一半的蘋果,理不直氣不壯道,“我剛剛打算替你揍他們的。”
沈遠肆輕笑了聲,擡手扣住鐘意的腰,語調愈發的沉:“我的小意真好。”
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了,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鋪面而來,初次之外還萦繞着一陣酒氣,鐘意皺了皺眉,忍不住薅了薅男人的頭發,低低責備:“說了不要喝那麽多酒,你怎麽還不聽呢?”
沈遠肆沒說話,維持着方才的姿勢不動。
鐘意搖了搖男人的肩膀,男人依舊不動,只好用力一推——
沈遠肆這會兒卻像個輕飄飄的瓷娃娃,整個人軟倒在地,唇邊還勾着淺淺的笑容。
鐘意吓了一跳,忙把人從地上攙起來,扶到床上躺好。
紅燭的映襯下,沈遠肆的面頰紅紅的,但又透着異常的滿足和愉悅,他微微掀開眼皮,看着鐘意,似是清醒了些,認真而嚴肅地低道:“小意,我還沒給你掀頭蓋,你怎麽就自己掀了。”
“被風吹的。”
鐘意皺着眉,敷衍回答,滿心只想着幫這個男人解酒,把床上的被子拆開給人蓋了過來,見沈遠肆眼睛和面頰都紅的驚人,又把手貼在他額上撫了撫。
溫度正常的,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意,我要掀紅蓋頭。”
沈遠肆在此時執拗起來了,定定看着鐘意。
鐘意沒轍,只好把掀到一半的紅蓋頭放了下來,閉上眼:“掀吧。”
沈遠肆安靜了幾秒,拿起挑擔小心翼翼地把紅蓋頭挑起來。
那一瞬間鐘意竟然有些緊張,下意識屏住氣,藏在嫁衣下的手指緊緊抓住嫁衣的袖子。
光線轉亮,映入眼簾的是男人清俊的面容,明明醉了,黑眸卻是極亮的:“我的新娘子真好看。”
鐘意心頭一跳,擡手在男人頭上安撫似的揉了揉,低笑了聲,柔聲說着,“乖啊,我先去給你找解酒藥。”
沈遠肆點了點頭,乖乖坐在床上。
鐘意嫌身上的嫁衣礙事,一邊走一邊把外衣脫了,随手擱在凳子上。走到茶幾把頭上的頭飾都拆了,長發披在身後,如海藻般,襯得側顏更為妩媚。
沈遠肆看着,黑眸沉了沉,嗓音微啞,喚了聲“夫人”。
鐘意微微歪頭,小聲強調:“你可不能覺得我脾氣好,就趁着酒醉鬧脾氣,等會兒讓你吃藥一定要吃知道嗎……”
“夫人脾氣好嗎?”沈遠肆微微彎眼,似笑非笑。
鐘意:“……”
她脾氣難道不好嗎!都醉了就不能誇她一下嗎!
“夫人來睡覺了。”沈遠肆倚在床邊,懶洋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困了。”
“等會兒,我在給你找解酒藥。”鐘意貓腰在櫃子裏尋着,隐約記得藥盒是放在茶幾附近的櫃子裏,憑着記憶找去,忽然身後多了份力度。
沈遠肆環着她,手臂擁住。
“夫人,你還真的是完全不關心婚禮流程啊。”
鐘意動作頓住,懵懵看向男人,“什麽?”
沈遠肆直接把人撈到腿上,扣着腰肢直接鎖住不讓鐘意亂動,唇瓣湊到她的耳畔,低低笑着,“你夫君我,今晚喝得可是茶。”
鐘意錯愕:“你沒醉?”
男人笑了笑:“我可沒說我醉了。”
“那你身上的酒味……?”
“剛剛跑得太快,陳野追不上就沖我身上潑酒了。”
“……”
嗯??
還有這種操作的嗎!?
鐘意不滿,瞪了沈遠肆一眼:“那你是裝醉?”
還裝的有模有樣啊。
“夫人在為夫面前寬衣解帶,是在勾引為夫嗎?”沈遠肆圈着鐘意的腰,呼吸溫熱,“而且這本書夫人估計也看了不少吧,今晚不好好試一試,似乎對不起夫人的一片心啊。”
沈遠肆的目光落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地上的《春宮密事》上,唇邊揚着散漫慵懶的笑容。
鐘意順着沈遠肆的目光看去,面色頓時漲成豬肝色,反駁:“我才沒呢……唔!”
話還沒說完唇便被封住了。
房內很安靜,窗外的月光和室內的紅燭融合在一起,沈遠肆握着鐘意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下,“沈太太,請多多指教。”
随即手被推至頭頂,紅帳落下。
夜還長。
春宵一刻值千金。
作者有話要說: 鐘意:你這戲精!
沈總:媳婦是演員!我肯定也要學點表演啊!(理直氣壯)
鐘意:……(怎麽覺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