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山貨季
每年秋收完到入冬之前這段時間是村裏人最喜歡的季節, 男女老少齊齊奔向身後的大山, 采摘成熟的山貨,賣給收購站創收, 收購站把價格壓得很低, 在謝韻看來其實是變相的把采摘的人力成本,以收購山貨的價格支付給山民。但是大家樂此不疲, 總歸是個來錢的手段, 是連小孩子都能掙的錢。
老宋說以前這個時候他們年齡大,吃不飽都爬不動山,就許良就近弄點回來。今年既然顧铮在,讓他這些天幹半天活, 近處的地方都被手快的摘得差不多了, 每天下午帶謝韻進深山裏弄。謝絕了孫曉月的邀請, 謝韻高興有顧铮陪着她開發新領地。
反正山裏大的很,進去的人像魚兒入了海, 他們盡量找些人少的地方,謝韻跟顧铮一人拿了一條麻袋, 裝不下的就自己收起來。
北方的松子都是紅松子,紅松很高,需要會爬樹的人爬到高處采摘,有顧铮在不用擔心這個,謝韻在下面邊撿松塔邊自嘲, 自己應該是得了一種叫“松鼠症”的病,對屯東西有種狂熱。
曾經有段時間在生鮮采購部見習, 跟部門裏的人去農村果蔬合作社洽談直采,生鮮貨損大,當時還開小差想要是有個随身保鮮的空間就好了,結果莫名穿越後實現了這個願望,還派上了大用場,想到這裏心情有些複雜,對過去的生活和家人有些想念。
樹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摘完下來,謝韻發現時他正默默的幫自己往麻袋裏裝散得有些遠的松塔,陽光從樹的縫隙裏穿透下來,他的額頭有汗漬在閃光,察覺謝韻在看他,他擡頭回望她,黑眸裏有疑問,謝韻什麽也沒說,對他笑了笑。
持續了一個月的采摘季快要結束的時候,顧铮受到了眷顧,在一個無人的山谷裏發現了兩株成年野山參,看到野山參謝韻就想起了自己的黑歷史,面色有些發窘,顧铮也想起這事,欣賞夠了她的窘樣揶揄道:“這兩株品相不錯,應該參齡不短,一支我們留着,另一只你知道怎麽辦。”
“知道了。”謝韻癟癟嘴,誰沒個叛逆的時候,想幹翻全世界,只是她是壓抑大了想挑戰現有秩序,幸虧懸崖勒馬,要不穿越一大頓有可能成了個女犯人。
結果就是幾天後,收購站的工作人員,送走了一個來賣參的小姑娘,還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小姑娘拿來的那根參品相很好,應該是幾十年參齡的老參,挖的時候很小心也沒有損壞根須,現在這個年代物價就那樣,雖然她的參很不錯,但收購站按照标準,只能出350塊錢,結果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那個小姑娘不往上擡價,還告訴他們,參沒那麽好,給250就行。瞅着小姑娘白白淨淨,大眼睛咕嚕轉機靈得很,不像是二百五呀?怎麽能幹出這麽傻的事呢?難道送來的是棵蘿蔔?他在收購站鑒定山參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認錯。男人扶扶眼鏡替小姑娘擔心,回家你媽不會打你嗎?最後還是按照小姑娘提出的價格交易的。他們又沒有小姑娘那麽傻,差價全是收購站的利潤,不要白不要。
謝韻出門舒了口氣,她眼睛沒瞎能沒看見那人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她?政治老師顧铮同志還在家等着她回去就這一事做最後的思想總結呢,所以千萬別犯錯,顧老師能記一輩子。
北方的秋天短暫,早晨開門地上已經鋪上厚厚的一層霜。
謝春杏月末放假,回家待兩天。她今年夏天就高中畢業了,沒有像上一世一樣教小孩,還是因為上次救人的關系,那個領導特別關照,把她弄到市裏的車輛廠當辦公室幹事,工資起步23元,還有各種票據發,在這個年代上一農村女孩上哪找這樣的好工作,她媽逢人就吹她家二閨女有多厲害。
市裏離家遠,她在廠裏申請了集體宿舍,一個月回來一次。家裏現在天天雞飛狗跳,就是僅僅待這兩天,她就見證了大架小架無數次,劉二家的上來那勁,她爸拿工分威脅都不當回事,家裏人氣都不順,她待着也憋悶,出來散散心。
想着自己重生回來已經整整一年了,大部分想做的事情都進展得很好,只有少部分有些不盡如人意。不知不覺走出好遠,擡頭一看都快到謝韻家這裏了,正好看到謝韻出門倒鍋底灰。
謝春杏遠遠觀察謝韻,同樣一年的時間,謝韻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記得她剛重生那時的謝韻又瘦又小,幹巴巴風一吹就倒,成天話也不多,就知道埋頭幹活。可現在呢,身上長了肉,個子往上蹿了一個頭,16、7歲的女孩子,鮮嫩又鮮活,整個人從裏到外煥發勃勃生機。
謝春杏越來越懷疑謝韻可能跟自己有一樣的經歷。外表不說,連氣質都有了明顯改變,太不正常了。
謝韻去後院菜地倒完灰剛轉到前院,看到謝春杏站在院子裏,黑子跟顧铮去出工了,來人她真不知道。
好久沒看見謝春杏了,聽村裏人說她現在在市裏上班,但是這會跑她家幹嘛?
“你記性好像不好,上次我說過我這裏不歡迎你。”謝韻開口不客氣地說。
謝春杏臉上的表情似有深意:“三妹,我出門溜達走到你這,臨時起意想跟你聊一聊,我們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能不能心平氣和好好說會話。”
“你都在人販子面前不遺餘力地推銷過我,這還叫沒有深仇大恨,看來你做人的底線真低。”謝韻聽她輕描淡寫把以前的事情糊弄過去就來氣。
看絲毫謝春杏沒有動地方的意思,看來今天還不能輕易打發了,沒那閑心在外面陪她吹冷風。
“進來說吧。”看她到底要說啥。
謝春杏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望着謝韻出神,也不說話。
“有話快說。”看她磨磨叽叽不說話,謝韻不耐煩催她。
“你是謝韻嗎?”謝春杏問完緊盯着謝韻的臉。
竟然看出來了,重生的人推己及人還是有點優勢,但是能告訴你嗎?不能。
“你沒病吧?有病趕緊吃藥。”
“你絕對不是謝韻,原來那個謝韻去哪了?”謝春杏不信盯着謝韻繼續追問。
“謝春杏你要是把這句話當着大家的面問出來,你猜是你宣揚迷信思想被舉報,還是我會因為你的話被抓走?還有我不是謝韻,難道是鬼?”
“你變化這麽大就不說了,而且圍繞在你身邊的人的命運也跟着有了天大地轉變,那個年輕人沒死,還有那個瘦高個應該在去年年前偷偷逃跑了,你怎麽解釋?”
沒等自己承認,謝春杏就自揭老底把自己的破綻暴露人前。想想謝春杏就是這樣的人,哪怕重生也沒有改變劣根基因,自私跟沒腦子。所以這種人即便重生也沒必要把她當對手,她沒有那麽高的智商來使壞,有些小算計又讓人一眼看到底。
謝韻嗤笑:“謝春杏你腦袋是不是念書念傻了,我就問你,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怎麽就那麽篤定那兩個人原先會那樣。還有你先前問的莫名奇妙的話,不該是我,你才是鬼上身了吧?”
謝春杏經謝韻提醒才恍然自己說漏了,眉頭皺起一副懊惱悔恨的樣子。
謝韻不想跟她兜圈子:“謝春杏我不管你是不是鬼上身,咱倆之間或者說咱們兩家之間的事情你心裏也很清楚,上次綁架那件事情,我雖然恨你,但也明白人都自私,首先想到的永遠是自己,所以即便惱恨你無恥,也沒要報複你。但是你和你全家最不應該的是吃着碗裏還瞧着鍋裏,霸占了我的房子,還妄圖謀奪我的財産。”
謝春杏被點到要害,不自然的移開不光。家裏人尤其是奶奶最近已經魔怔了,這次回來看到堂屋地上的磚都被拆了,以現在的架勢,不找到東西可能死都不能瞑目。
謝韻聲音冰冷繼續警告:“今天既然說到這裏,回去告訴你家裏人,人在做,天在看,缺德事少幹,否則遭報應。你們一家人心裏都藏着魔鬼,控制不住會發生什麽?我等着要看看你們一家能有什麽好下場。”看來謝春杏今天就是來問問自己是不是跟她一樣,笑話,別說這樣的事情誰會告訴個對你圖謀不軌的人,知道了又怎樣,還要坐下來交流下經驗啊?
謝韻晚上手捧顧铮給她做的模型問他,能不能猜到謝爺爺把東西放在村裏什麽地方。
顧铮指了個地方,猜得分毫不差,謝韻目瞪口呆。
“怎麽會?”
顧铮不以為然:“你話那麽多,從你話裏推出來的。”
“我都說過什麽呀?”謝韻抓抓頭發不解,看來以後要少說話,一不小心容易被人猜到。
“你爺爺很聰明,要做到燈下黑,紅旗大隊那裏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