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帶走
“爺爺, 走了一上午口有點渴, 進屋喝口水行嗎?”謝韻臉上笑容泛起,只是沒達眼底。
看到小姑娘面生, 後面還跟了個男的。
紀章明雖然滿臉皺紋眼底渾濁, 但腦子好使,目含警惕:“你是新來的?我不認識你。”
“一會你就認識了。”謝韻似笑非笑。
不等紀章明答話, 後面的青年就先一步行動, 不知什麽時候出的手,等自己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進了院子,大門也被嚴嚴實實地合上了。
紀章明常年在海上, 歲數大了關節風濕病越來越嚴重, 心想現在就是兒子在也不是這男人的對手, 呼救也來不及,于是放下心裏的忐忑與兩個人周旋。
謝韻看院裏花草不少, 擺了桌椅,茶壺還冒熱氣, 小日子過得不錯嗎。
不請自坐,還反客為主:“你也坐吧,都不是外人。”
紀章明喘了幾口粗氣,壓下怒火,誰跟你不是外人, 怎麽這作風看起來有點熟悉,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細細打量謝韻的眉眼,長得不是很像。
看紀章明臉上的表情,謝韻了然:“怎麽,想起我是誰了?沒老糊塗,記性不錯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們欺負我一個老頭在家,闖進門到底想幹什麽?”紀章明佯裝憤怒。
“既然你裝不知道,那我幫你回憶回憶怎麽樣?”
謝韻自顧自說起來:“你今年67,16歲開始就在謝明義的船上當學徒工,因為你聰明肯努力,船上從船長到船員都很喜歡你。你很好學,船上的機械故障慢慢也能上手修理一點,從不懂到精通用了僅僅幾年時間,謝明義惜材,特意破格提拔你負責一條新船,那時你還不到30歲,在所有的輪機長裏算是年齡最小的,這行一幹就是幾十年,60歲幹不動了,退休到兒子這養老。”
“是又怎麽樣?大家不都是這麽過來的,我也沒比別人特別到哪裏去?說你們到底想幹什麽?”紀章明不以為然。
顧铮突然開口:“你兒子前兩年差點被整下去,現在幹得還安穩嗎?”
紀章明眼睛眯起,眼底的兇光必現。“小兔崽子,有事說事,沒事趕緊滾。真要對我動手,有你們好果子吃。”
“怎麽還發起脾氣來了?我動你幹什麽?你歲數大了,應該少動怒,動怒對心髒、血管都不好。”這倆人一個氣死人不償命,一個語帶威脅,紀章明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氣得渾身發抖。
小姑娘笑嘻嘻地開口:“行了,不為難你了,你心裏也知道我是誰了,怎麽,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說?”
老頭沉默,就是不說話。
謝韻正要開口,門外急促地敲門聲響起:“爺爺?趕緊開門。”
紀章明想告訴孫子別進來,還沒等他出聲,那個男青年幾步上前,把門打開迅速閃到門後。
紀章明的孫子推着自行車一下就沖了進來,光記得一進門把車子倚在牆上也沒看院子裏的情形:“今天撈着好東西了,那老東西開始還不想出手,被我硬是……”
話沒說完,看到有陌生的女人在家裏,趕緊閉嘴,把手裏的袋子往身後藏。可手被拉住,有人從身後把袋子搶走。
紀中華迅速回搶,哪搶得過顧铮。要上前撕扯,被顧铮一腳踢翻在地,顧铮打開袋子,幾根黃橙橙的金條露了出來,上面刻鑄幣廠字樣,看大小應該是十兩制的。
紀章明看孫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地叫喚,急得不行,只能威脅加恐吓:“我孫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全家都不會放過你們。”
看那小子還要爬起來,顧铮一腳踏上他胸口,并沒覺得欺負人,這小子外貌看上去流裏流氣,從他剛才沒說完的話能聽出來,沒少幹壞事,手裏這東西不知道用什麽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你在犯錯誤,我們教訓你一下,讓你長長記性。你剛拿回來的大黃魚,國家現在禁止私人交易,必須上正規的銀行部門兌換,何況你是不是按着市價換的還不一定吧?我們正好有個朋友負責查處這件事,要不讓你去那做做客?你爸不是官大嗎,記得讓他去撈你。”
紀章明跟紀中華都有點急,看那男的的架勢,他們不是說說玩的,真的會把人弄進去,這事要是想弄真能做點大文章出來。
“說吧,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麽。”紀章明稍微做了讓步。
“不是我讓你把沒有的說成有的,你都幹了什麽自己不知道嗎?說吧,當初為什麽去找給謝明義開車的老林?別不承認,我既然知道,也能讓他當面跟你對峙。”謝韻要是不問,這老東西一直會在原地兜圈子。
“看來你就是謝明義的孫女了,看起來不像。”當然了,謝韻眼饞顧铮的變妝,也讓他給自己臉動了翻手腳。
“啊……”地上的紀中華被顧铮加了點力氣踩在胸口,疼得忍不住喊出聲。
看顧铮不耐煩地樣子,紀章明開口回答:“我就是感念你爺爺當年對我的恩情,既然來了省城,就想問問你家過得怎麽樣,有什麽能伸上手的也好施把力。”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謝韻看過紀章明兒子紀興輝的履歷,謝家出事的時候他就是謝家所在的這個區造.反.派的頭頭,“你兒子當時就負責我家這個區,當時那麽亂,你要是念舊恩,叮囑你兒子多照顧照顧也不是不可能,再說我家什麽情況你兒子最清楚,大老遠的打聽老林,拿我當傻子?”
這邊顧铮又發力了,紀中華疼得腦門直冒汗:“爺爺,你快點說吧,我都要疼死了。”
紀章明是個心狠的,死咬着不承認,他們做事又不留把柄,這倆人也沒法拿他們怎麽樣。“不管你們怎麽想的,我确實就是關心你們,找你家的舊人打聽下情況。”
老東西連孫子都不顧了,看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顧铮開口:“去給我找根繩子跟麻袋。”
“你要幹什麽?綁架人是犯法的,我們老的老,弱的弱,你們怎麽好意思下手。”紀章明這下是真慌了。
謝韻不理他,老頭還想阻止,她一個巧力把他摁在椅子上,如今見到真人,如果說紀家是冤枉的她一點也不信。
“老實待着,否則不會讓你這麽輕松。”聲音輕飄飄的,可那眼睛裏的光,紀章明這下能确定,這姑娘确實是謝老板的孫女。
偏廈沒鎖,謝韻找了麻袋跟繩子,還有堵嘴的破抹布,顧铮把老紀綁在椅子上,嘴堵住,你不是不說嗎?那就不用說了。
小紀也給綁着,暫時扔在地上。顧铮拉謝韻進了正屋:“你怎麽看?”
“老紀就想來個死不承認。”
“從我們一進門他的反應,還有我故意說他兒子兩年前出事,他聽後的臉色能說明點什麽,他們家跟你的事情估計脫不開幹系。”
兩人說完搜起屋子,紀興輝的屋子沒鎖,屋裏都是現在常見的家具,有一個抽屜上了鎖,難不住顧铮,跟謝韻要了個發卡,捅了幾下,打開看只是一些文件,想想也是,如果有什麽重要東西,肯定藏得嚴實,也不會放在家裏。
顧铮看着文件裏顧興輝的筆跡,指着一處讓謝韻看,“當初那人給王紅英的信你還收着吧?”
肯定不能扔。謝韻從空間把那封信找出來。對照相同的字,雖然寫信人是個細致的人,故意扭曲了筆畫,但還是有些細微的相似性,到現在他們得到的都是些間接證據。
“我有個想法,可以詐一詐這個人。”顧铮想了一個主意出來。
“說來聽聽。”謝韻附耳過去。聽完顧铮的想法,謝韻點頭,這個方法不錯,如果紀興輝不在乎自己的兒子,那針對冷血的人只能再想別的招。
搜完整個屋子再沒有其它收獲。謝韻看着挂在牆上的相框,相框裏的照片是全家人的合影,外面那個應該是他大兒子,還有三個小孩,紀興輝長得很像紀章明,有些鷹鈎鼻,外表看不是個好惹的人。
出了外屋,看老紀臉都憋紅了,小紀也在地上蹬腿亂撲騰,顧铮上前一個手刀小紀就不動彈了,老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等顧铮把小紀收在麻袋裏,在自行車後座上綁好,謝韻跟老紀說:“借你孫子幾天,你兒子手裏還有房子,應該知道上哪找他,你倆好好合計一下,寫個書面的招供書,記住我只要真相,寫好了來換回你們寶貝孫子吧。最好快點,我的耐心不多,要是晚了到時你孫子會怎麽樣,你知道我們謝家人都不是善茬吧……”
說完,兩人推車離開,留下老紀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這還有大半天兒子才能回家,孫子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