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等人上門
紀興輝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寧, 右眼皮直跳。他覺得是自己太疲勞了, 已經有好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費了這麽大力氣又重新站了起來,就差最後一步就能讓死對頭老黃再也無法翻身, 得想辦法把他上面那個人也一起弄下來, 以後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
有風聲說公安在查那批失蹤文物,這東西當初就是從區裏過的, 他們有接觸的人, 哪個都算不上清白,紀興輝放下手頭的事情,合眼背靠在座椅上,這個事情很棘手, 一定要把自己摘幹淨了。
休息了一會, 眼角痙攣還沒有緩解, 想起其他煩心事,今年感覺跟前些年不同, 像自己這種當初憑着敏銳的嗅覺,找準時機才得以上位的人, 如果被自己整倒的人都回來,自己的好日子可真就到頭了。幹了這麽多年手裏的事不少,下一步要集中精力把最後的尾巴都收拾幹淨,還要多準備幾條退路,要給自己和家裏人留夠資財, 那些視金錢如糞土的人,真是迂腐得可笑, 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錢最重要。
想到一個人,看時間也中午了。站起身知會門外的秘書,自己出去有事,下午不回來了。
這邊謝韻跟顧铮兩人,推着車順利出來,這得益于紀家位置好,旁邊幾家都大門緊鎖。其實就算看見誰也不會扒開麻袋往裏看,就這樣兩人馱着個人走在省城大街上,顧铮讓謝韻坐在前座,紀中華後來醒了,在後面亂動,反正綁得結實,不怕他掉下來。後面騎上來個人還問他們:“你們這在哪弄的豬崽?這種瘦長條型的品種容易上膘嗎?”
“給我媽在養豬場買的最新品種,不是瘦肉型的,食跟的上,幾天就催起來了。”謝韻說瞎話從來不用草稿,當然是新品種是你們從來沒養過的豬人。
可憐的紀中華被人給當成淘換來的豬崽,想抗議也發不了聲,在後座動的更歡。
大哥還好心叮囑謝韻:“趕緊蹬快點,你這豬崽憋夠嗆,憋壞了就不吃食了。”
“沒事,餓兩天屎都能吃。”謝韻的話一落紀中華動都不敢動了。
紀興輝辦完自己的事,轉到區裏的食品廠,找廠長聊了會。家裏大兒子高中畢業不上班,成天在社會上勾三搭四地亂晃悠,時間長了更不愛幹活,食品廠答應接收他,趕緊讓他進廠幹活好少給自己惹點事,上回自己出事就是被這個敗家兒子牽連的,惹上不該惹的,年齡不大打架鬥毆、坑蒙拐騙樣樣在行。
中午的事情沒辦利索,紀興輝心情更不好,趕緊回家好教訓下那混小子讓他收心趕緊上班。
家裏靜悄悄的,老婆上班,幾個小的還在學校,老大估計外面厮混沒回來,他爸呢?他爸不像別的老頭,覺少,這會應該坐院子裏聽廣播,往常門外也能聽到點聲音,難道出門了?
紀興輝身上帶着家裏的鑰匙,打開門一看,全身的血液直往腦門上沖,這會不是眼皮在跳,太陽xue也一震一震的。
紀章明曬了一中午,腦袋都耷拉下來了,以至于他兒子一見以為他爸在家裏遇害了,腿上沒勁都站不穩了,這是哪個仇家上門了?
連滾帶爬來到老頭跟前,發現人沒事,大大松了口氣。紀章明醒過來發現已經在自己屋裏的炕上,想起昏迷前的事情,急切地抓住旁邊守着的兒子的手:“快…快去救中華。”
“那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紀興輝這個恨呀,當初生下這小兔崽子真應該掐死。
“不是…這…這下是因為咱倆,謝…謝家那個女孩找上門了。還帶了個厲害的男的,說是讓我們寫認罪材料,把中華帶走了做人質,說知道上哪找他們?”紀章明好不容易說完一大段話。
紀興輝聽完他爸的轉述,眼睛眯起,真是沒想到那小丫頭還有這等本事:“他身邊還有個男的?”
“是,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估計幾個壯年人加一塊都不是對手。”紀章明親眼見識過顧铮出手,肯定地說道。
“幾個都不是對手嗎?那就再加幾個如何?”紀興輝陰恻恻開口。
“他們好像知道得挺多,我看是有備而來,咱們可要小心。”紀章明總覺的不安心。
“知道得多又怎麽樣?他們手裏要是有咱們的把柄還能拿中華做威脅?就倆人,還想翻天?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我這麽多年也不是白幹的。”紀興輝不以為然。
“那中華怎麽辦?”紀章明擔心自己的孫子。
“這種人不是心狠的,中華暫時應該沒事。我來想辦法。爸你先歇着,我出去安排一下。”說完匆匆出門。
紀中華沒事嗎?顧铮怎麽能為了私仇幹出綁架的事來呢?怎麽能知法犯法呢?他是要去報案,作為路見不平扭送不法分子去公安部門舉報的優秀群衆代表,找到齊明的頭上。
齊明看這兩人還有個蔫了吧唧的半大小子頭都大了:“這小子誰啊?”
“我們來報案,這人違反國家貨幣管理政策私人買賣黃金制品。”謝韻說得義正言辭,真像個守法好公民。
齊明腦袋轉得快,顧铮不會無緣無故弄了個小子來報案,讓同事把紀中華帶屋裏,單獨留下顧铮跟謝韻:“說吧,顧铮你不是愛管閑事的,是不是跟我給你的名單有關?”
“腦子還不算傻。這人照理應該不算你們市局管轄,但他爸在那片說了算,送到他們那個區肯定有人通知他,關你們這你給看兩天,不過這小子年齡不大,身上事估計不止這一件,不信你們查查,收獲肯定不小。幫個忙,等兩天再通知家屬。”顧铮提要求。
“行我知道了,最近金價跌得厲害,上面剛下通知要整頓市場秩序打擊私下交易,你們運氣好正好撞上了,現在各級部門抓了不少人都送我們這來了,人多的都沒地關了,亂糟糟的提審都得排隊,經偵的我會打招呼,估計不用提醒,這幫人忙乎得根本就顧不上通知。”
“我估計兩天就能完事。”顧铮不想齊明難做。
從齊明那出來,顧铮跨上自行車:“趕緊上來,我們提前踩踩點,誰知道那地現在什麽樣?如果有變化,趕緊想別的招。”
“我還要坐前面。”謝韻要求。
“不嫌硌屁股啊?”
“後面剛剛馱豬崽了。”
“你回去得少吃點了,車頭特別沉,要翻車了都。”
“……”
騎了好大一會,兩人來到東面的酒廠附近,當初那個寫信人給王紅英的房子就在這一片,地址早記在心裏。
看到房子,謝韻覺得這地選得很好,那個人也不想引人主意,房子後面護城河拐了個彎,相當于把房子的兩面都包了起來,前面是酒廠的發酵罐子,就一個方向還有住家,隐蔽性很好。
房子落鎖了,顧铮攀上牆頭,往院裏觀望,院裏長滿了草,好久沒回來人了。回頭跟謝韻搖了下頭。
如果紀興輝真是那個人,聽到他們的提示肯定會想到這個地方,那就守在這等着他好了。
紀興輝出了門,來到省工農兵大學後邊一個偏僻的胡同,敲開一家院門,迎他進去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這人身材高壯,粗脖子上頂着個大腦袋。運動之前是個滿大街招貓逗狗的惹人嫌,被紀興輝發現,後來成為紀興輝手底下得用的幫手,以糾察隊的名義搞了不少破壞,當然兩人也謀得了不少好處,本區是學區,在這個人手裏挨過鬥的教授、老師多得都數不清。
“紀哥,你怎麽來了?”自從兩年前紀哥被兒子拖累,被整得就差一撸到底還關進去過一段時間,他們這幫人也都偃旗息鼓,再加上現在省裏、市裏的糾察隊都被拘着不怎麽上街了,他在家裏閑得都快發黴了。
“晚上我們一起出去辦點事,記得先別聲張,現在不比以前。你通知下其他人在我們辦事的地方附近找個地待命,我們一旦事成,需要他們出動把人帶走。”
“哥,我辦事你放心。為什麽不一起行動?”吳龍濤問道。
紀興輝悄聲對吳龍濤說:“他們手裏扣着我兒子,你晚上注意了,千萬別傷了我兒子,人多反而不好辦,所以就咱兩個人打頭陣,晚上把我讓你藏的家夥帶身上。”
“哥,這是多大的仇家,怎麽還把中華給綁了?”吳龍濤跟着緊張。
“仇家?”紀興輝輕聲念叨。以前沒想着動你,現在既然惹到我頭上不是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