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駿馳放下酒杯,問姬寧,“怎麽不去跳舞?”
酒吧裏的背景音樂吵鬧,姬寧有點聽不清他說話,微微朝他側了身,“你說什麽?”
張駿馳也靠近姬寧,“我說,怎麽不去跳舞?”
姬寧擺擺手,“不會。”
從二樓某個包間看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的動作是如此的親密,讓某個男人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張駿馳一笑,漾起淺淺的笑紋。
姬寧反問,“你呢,怎麽不過去?”
“不會,再說,也沒有興趣。”他答道。
其實從一開始,姬寧就發現張駿馳和酒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他好像不是很喜歡這裏,但又因為什麽而極力壓抑,仔細看他的神色,能從其中發現淡淡的倦怠。
姬寧視線掃過舞池中散發着光芒的包可愛,還有她身邊正在搭讪的男子,示意張駿馳,“你确定不過去?”
他臉色一黑,起身而去。
之前吃火鍋的時候喝了不少飲料,姬寧坐了一會就想去上廁所,她拿了随身帶的包,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這間酒吧也是N城數得上名號的酒吧,華麗的裝潢風格,連洗手間都是土豪金。
她解決了生理問題,擰開了水龍頭洗手,因為酒量極差,只喝一點點啤酒臉色就紅得不得了。
她忍不住拿涼水撲了撲臉,降下火熱的溫度,又從包裏掏出乳液塗了些,又塗了點唇彩,亮亮的淺色讓氣色都提升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洗手間出去,從洗手間出來後是一條相對狹窄的走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她側着身子有意繞過他們,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迎面走來兩個醉醺醺的男人。
她停下腳步,貼牆而站,有意讓他們先過。
其中有一個男人明顯喝得有些高,靠着另一個男子,大着舌頭,含含糊糊的說着什麽話。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子突然腳下一個踉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姬寧跌去,她趕緊挪開,但腳下動作慢了一拍,男子跌靠在牆上,姬寧半個身子也被他壓在牆上。
因為是在室內,她脫下了穿在外邊的針織衫,只穿了一件短袖長裙,手臂貼着牆,一面是冰涼的牆面,一面是男子滾燙的身體,她覺得很不舒服,猛地推開男人就要離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麽一撞讓男人清醒了不少,他動作快得超出姬寧的想像,一把攔住了她,“哎,你別走。”
他一只胳膊橫亘在面前,姬寧往後退了兩步,冷冷看着他,“你有事嗎?”
眼前的這張臉并不難看,不過此刻酒氣蒸騰,眼睛有些渾濁,讓人不想靠近。
姬寧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好看,小時候身邊有漂亮得像女孩子的秦述,上大學的時候有成安,這些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美男、美女,對自己的長相反而沒有那麽在意。
她卻不知道,此時的她在外人看來有多麽可人。
她的确不如容顏亮麗的女子搶眼,卻自有一番溫潤,此時因為幾杯酒雙頰生暈,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怎麽說話呢?!”
旁邊原本扶着酒醉男子的另一名穿着白色polo衫的男子皺着眉沖姬寧叫嚷,讓她忍不住皺了眉。
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的男子扯了扯自己藍色的襯衫,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白色Polo衫男人讪讪的低頭,“對不起,張少,對不起。”
張平曉轉過頭,輕咳了一聲,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小姐,不好意思,我這兄弟不會說話,我代他向你道歉。”
姬寧接收到來往之人各色的目光,不欲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道歉就不必了,請問我能走了嗎?”
張平曉是N城的小開,家底殷實,身邊圍繞着女孩子也不少,美女見過不知凡幾,不知為什麽,看着眼前神色淡淡的姬寧,就忍不住心底癢癢的。
他向姬寧靠近了一步,“別啊,我剛剛不小心撞到了你,沒事吧?”
“沒事!”她往後退了一步。
“這樣吧,小姐。你看,相見不如偶遇,咱們能碰上也是一種緣分,不若小姐賞臉,讓我和我這位兄弟一起鄭重的給你道個歉?”他給身邊站着的人使了個眼色。
跟着他混的時間久了,自然知道他的想法,白色Polo衫男子前進一步,随着張平曉的話說道:“張少這主意好,剛才說話沖撞了這位小姐,我正不知道怎麽表達歉意呢!”
如果姬寧是那種釣凱子的拜金女,說不定此時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了。可姬寧不是,她忍不住皺眉,“剛才的事情我只當沒有發生過,所以兩位不必有什麽歉意,請讓一讓,我朋友還在等我。”
到嘴的肥肉他們怎麽可能放過,張平曉道:“小姐這麽說,豈不是太不給我面子?!”
他上下打量姬寧的眼神太過放肆,饒是她性子再好也憤怒不已,“先生,如果你和你的同伴再不讓開,我就要報警了!”她作勢把手伸進包裏,掏出手機威脅道。
這裏有些偏僻,她之前坐的座位和這裏離得比較遠,同事們根本不可能發現她現在的情況,周圍的人似乎也是司空見慣,除了抛來幾個愛莫能助的目光,什麽也給不了。
她心底有些發慌,如果面前的人繼續不依不饒,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緊緊地握住手機,希望能夠讓他們知難而退。
在風月場所裏摸爬滾打久了,膽子也大了不少,張平曉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姬寧的手腕,“我說小姐,敬酒的味道比罰酒好喝多了,你說是吧?”
他噴出的酒氣污染了姬寧呼吸的空氣,她幾欲作嘔,忍不住掙紮起來,“你放手!”
她這個時候分外後悔,之前就怎麽沒堅定地不來酒吧!
張平曉卻用力試圖将她拉走,正僵持之間,傳來一聲清越的嗓音
“你最好放開你的手!”
酒吧裏充斥着吵雜的音樂,周圍人聲鼎沸,這個聲音卻像雷電一般劈開了熱鬧,直達心底。
姬寧猛地擡頭,對上來人盈滿風暴的眼睛,脫口而出,“謝望舒!”
他黑衣黑褲,修長的身軀依靠在貼着淡金色壁紙的牆壁上,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上拿了一個銀白色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
張平曉顯然也是認識謝望舒的,握着姬寧的手松了開,因為被打斷好事而浮上的怒火淡了些,“謝望舒?”
謝望舒側過頭,視線定在姬寧臉上,“姬寧,還不過來?!”聲音如寒冰,冷淬鋒利。
姬寧一楞,回過神來立刻跑到他身邊站定,直到離他那樣近,近到能夠聞到他身上清淺的香味,才發現自己有多麽緊張,手心已經被汗完全浸濕了。
謝望舒分神看了她一眼,他頭發有些長,微微遮住了額頭,原本金褐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雲,幽深冰冷,讓人不寒而僳。
姬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沒有見過這樣的謝望舒,危險而誘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被忽視得徹底,張平曉臉上的不快更加明顯,“謝望舒,你什麽意思?”
謝望舒依舊把張平曉的話當耳旁風,拉過姬寧的手腕,微微向後一帶,讓她站在他的背後裏,然後才懶洋洋的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