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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話說我們班上出國留學的人好多啊。”

“是有不少,不是說言子澈也要出去?”

蘇安安手上的筆噠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她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覺得整個人發虛地厲害。就在她的手下,是筆墨還沒有完全幹透的《追言子澈計劃》,蘇安安耗盡腦力,想到了三四個約言子澈出去玩的理由,卻不曾想到或許自己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機會。

什麽鬼的溫水煮青蛙,青蛙根本就不在鍋裏。

這一天,就連言子澈走過來和蘇安安說話,蘇安安都在恍惚之中沒有什麽反應。言子澈皺起眉,用手指在蘇安安眼前搖了搖,“你怎麽了?”

蘇安安猛地回過神,猶豫了一下,“沒事。”言子澈根本就沒有想過要主動告訴她這件事,那她還有什麽好問的。

他宿舍裏的同學知道他的計劃,好朋友知道他的計劃,蘇安安是不是只是沒有資格知道他的計劃?蘇安安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這天晚上,蘇安安第一次睜着眼睛看着蚊帳頂許久,突然悟了過來。蘇安安的喜歡似乎一直很淺顯,過又按時間就轉換一個心思也是常有的事情,這不正是一個機會嗎?對于蘇安安來說,言子澈先是她的好朋友,是那種格外珍惜,不想輕易斷了聯系的朋友,不如就用這個現實因素作為對自己的考驗,要是言子澈讀書歸來之後蘇安安還喜歡言子澈,再追不遲啊。

想通此點,蘇安安心中沉甸甸的石頭突然一放,稍微釋然。只是稍微,蘇安安就算腦子裏想的再清楚,再明白,也敵不過心裏翻滾的情緒作亂,渾身難受。

蘇安安只好連連深呼吸,第二天再見到言子澈的時候分毫不顯。

這個學期末,先是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同學離開了班級。蘇安安和這個同學不熟,托着腮在下面看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言子澈。言子澈正好在笑,眼睛裏的光亮一如既往的迷人。

蘇安安抿緊唇,收回了視線。

不出意外的話,這學期的班聚和言子澈的生日正好撞上了。班聚的那天天氣很熱,陽光将整個天空都照成了白色,天上的雲都像是被炎熱的溫度蒸騰到了稀薄,就算是給面子飄過來一兩片,都擋不住光線。

蘇安安将手舉到自己的頭頂,只能落下一小塊陰影,擋住自己的眼睛已經算是難得了。

言子澈和其他同學聊天,從蘇安安面前經過,直接上了客車。蘇安安上前一步,又尴尬地停下,轉頭挽住了許堯的手腕。許堯被蘇安安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說着熱,将蘇安安的手褪下,又和另外一個相熟的同學上了車。

蘇安安這個學期少有的面對了這樣的情況。就像是得知言子澈要出國之後,蘇安安所有的運氣都被抽光了一樣。

班聚的地點定在了火鍋店,大夏天火鍋店裏已經生意很好,空調從頭頂降下冷氣。蘇安安下鍋的時候,手一抖,盤子裏的菜撲通撲通落盡鍋裏,濺起一圈水花。因此,蘇安安被剝奪了下火鍋的權利。

正中蘇安安下懷。自從一次野餐後,蘇安安露了拙,就懂了這偷懶的方法。只要自己做的實在太差了,總有人看不下去将自己的那一份活包圓了。

偏偏蘇安安還要裝一裝,睜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對面的同學,“再給我試試呗。”

那同學警惕地看着蘇安安,“別,你好好坐着。”

蘇安安露出惋惜的神情,實際上心裏想着的是:搞定!

蘇安安坐在這裏,心思實際上全在另外一桌的言子澈身上。言子澈那桌的氣氛顯然比蘇安安這裏熱鬧許多,他也從來就有這樣的魔力,總是能夠恰到好處的叫人心情愉悅。後來有人說他這是圓滑,再加上一個評語左右逢源。蘇安安不以為然,言子澈從來都是溫柔而且善良的,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會叫人心情舒适。

蘇安安還沒有來得及和言子澈說一句生日快樂。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她的心裏反複咀嚼了許久,卻一直找不到機會說出來。蘇安安甚至想象了和言子澈說這句話的時候的場景,自己的語氣和言子澈的反應。

事實證明,再多的猜測在現實面前都是雲霧,一揮就散了。

蘇安安最後只是在洗手間門口找到了和言子澈不到一分鐘的獨處機會。時間短到只夠蘇安安和言子澈說一句,“生日快樂。”

言子澈朝着鏡子裏的蘇安安笑了一下,“謝謝。”只兩個字,言子澈的朋友就找到了他。

蘇安安吐了一口氣,心想,算了。

下個學期就到高三了,或許言子澈下一個學期就不會來上課了。

言子澈假期的時候和蘇安安林延以及秦意約好了去游樂場。蘇安安要是現在知道吊橋效應的話,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

蘇安安現在在思索這次是不是最後一次見言子澈的機會。

言子澈來晚了一步,蘇安安和秦意站在地鐵站口等他。蘇安安的目光落在一個又一個從地鐵站中走出來的人身上。有些着急了。

秦意看了一眼蘇安安,在微信群裏嗒嗒嗒打下以下幾個字:“言子澈你怎麽還沒有到,蘇安安就像是望夫石一樣。”

蘇安安趕緊追加一句,“???”以證清白。

或許別的女生這個時候會利用做過山車的機會,撒撒嬌,試試柔弱。偏偏蘇安安一玩起來就什麽正經事都忘了,指着最高的過山車就要上去。柔弱或者撒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秦意紮着一個馬尾辮,發量又多,被過山車倒過來的時候一頭頭發全都甩到了下面,又轉着圈甩,再配着秦意一副因為倒過來而漲得通紅的臉頰。蘇安安不小心看了一眼,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蘇安安又指給言子澈看這一副場景,“看,看秦——咳咳!”蘇安安笑得太過,一開口就被口水嗆了個半死。

言子澈:“看誰?”

蘇安安:“秦意啊。”她終于順過了氣,剛認真地回答完言子澈地問題,就突然明白過來,言子澈只是在嘲笑她剛剛笑岔了氣。

蘇安安說自己專門練了假哭,要給言子澈看。結果因為帶了隐形眼鏡,眼淚剛從淚腺中流出來就被隐形眼鏡片吸幹了。蘇安安努力半天,不見任何成果。

言子澈看了一會,說,“看我啊。”

他打了一個捂着嘴打了一個哈欠,将自己濕潤的眼角指給蘇安安看,“我打一個哈欠出來的眼淚都比你多。”說完言子澈就不顧蘇安安的臉色放聲大笑。

蘇安安:“......”什麽都不想說,就想給眼前的大豬蹄子一拳。

蘇安安被言子澈刺激一下,回家對着鏡子苦練假哭,終于可以将自己地眼淚收放自如。這都是後話了。

游樂園門口時常有賣花童,看見男女走在一起就會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來,扯着女生的衣角,不照顧一下他的生意就不會輕易放手。

蘇安安就被這樣的小孩纏上了。走幾步,身後的小孩就粘幾步,還有幾次差點踩到了蘇安安的鞋子。

蘇安安轉過頭,先是溫柔地說了一句,“我不喜歡花,你倒不如賣給別人。”

小孩子不放手。

蘇安安有些火大,按捺着怒火,壓抑着聲音道:“放手。”

小孩子黝黑的手依舊僅僅攥着蘇安安的衣角,紋絲不動,嘴裏依舊機械地念着叫蘇安安買花的話語。

言子澈有些看不過去了,伸手捏住了小孩子的胳膊,“說了不買了,你不要這樣抓着人的衣服。”

蘇安安自己先炸了,指着小孩子厲聲道:“數三秒,還不松手??”

那個時候沒有鏡子,蘇安安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猙獰的表情,只見到賣花童手一抖,立馬松了。蘇安安的餘光掃見言子澈都愣了一下。

蘇安安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實在是太不溫柔了。

就和中午的時候言子澈驚嘆蘇安安大開大合扯燒烤雞翅上的肉的時候一樣的沒有形象。

蘇安安就差把硬漢形象坐實了。

蘇安安和言子澈一共一起做過三趟地鐵,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言子澈先到了站,下車,站在站臺上,笑着目送蘇安安從自己面前離開。

言子澈的身影在蘇安安的眼前一晃而過,卻在眼底留下了深刻的影像。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蘇安安願意,她就可以立馬回想起那天的場景。

蘇安安長身玉立,臉上的笑容像是一股溫潤的泉水,直接流進了蘇安安的心底,攪得蘇安安心都亂了。

直到廣播裏響起了蘇安安目的地的站臺名字。地鐵車門打開,蘇安安提着一口氣,腳步輕輕地落在了站臺上。然後一下子從思緒中墜到堅硬的地面,醒過神了。

言子澈該離開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蘇安安要開始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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