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新學期開始的時候,蘇安安還是習慣性尋找言子澈的身影,當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個身影的時候,蘇安安突然覺得自己的胸腔被挖空了一塊,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
這種感覺有些像自己剛準備放棄學美術的時候,沒錯,放棄。蘇安安想到的是放棄,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沒有任何許諾的形況下等下去,如果能夠就此放棄那就最好不過了。
但是虛無感還是讓蘇安安手腳都軟的厲害。蘇安安沒有矯情地和其他人訴說自己到底有多抑郁,也依舊笑臉示人。
她以為自己的感覺在慢慢消散。直到看見門口閃過的言子澈的身影。蘇安安遠遠看着,不敢向前,随後聽見其他同學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言子澈,你怎麽回來了?”
言子澈笑了一下,實現緩緩轉進了教室。言子澈的目光從蘇安安臉上劃過的時候,蘇安安不知道為什麽心虛地移開了視線。這個時候,蘇安安突然發現,就是看見言子澈的背影,從前的所有情緒都會卷土重來。情緒從來都沒有消逝過,只是被蘇安安制造出的層層假象掩蓋,藏在心裏,還慢慢發酵了。
蘇安安現在特別想上前抓住言子澈的手腕,一遍一遍地告訴他,“我喜歡你啊,我可不可以等你?”
言子澈笑了一下,“我是來和大家告別的。”
這句話輕輕巧巧地溜進了蘇安安的耳朵,蘇安安猛地擡頭,看着言子澈。蘇安安還是上前,說了幾句話,“什麽時候離開?”
言子澈:“快了。”他将手上拿着的東西舉了起來,“給大家帶了蛋糕。”
蘇安安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一樣笑了起來,“好啊。”
言子澈還做了幻燈片,裏面的照片一張張劃過。蘇安安看見了那次體育節之後的合照,突然心裏一抽,這張照片裏沒有她,不僅這張照片,千千萬萬的照片中都沒有蘇安安。如果言子澈不刻意回想的話,蘇安安應該就會像海面上激起的一小朵浪花,瞬間就會消失不見。
蘇安安拿着言子澈遞給她的蛋糕,冰冷的溫度從她的指尖傳到蘇安安的心裏。
同學圍成一個圈,言子澈理所當然是其中的主角。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幅場景,蘇安安最讨厭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情況下,蘇安安就是連一句話都不敢和言子澈多說。
言子澈看着許堯,“我要走了,來個朋友之間的擁抱?”又看向顧遠,“可以嗎?”
有同學看見了許堯和顧遠在小花園裏親吻擁抱,他們兩個的關系不告而昭。蘇安安也看向了顧遠,看他如何反應。
顧遠笑了一下,沒有什麽反應。蘇安安轉過頭。她的位置挺好的,因為關心,站在了同學的內圈。正巧站在了許堯的身後。
言子澈和許堯擁抱了一下,蘇安安的心裏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蘇安安和別的同學一樣報以友善的笑,顧遠離開教室。
顧遠的離開并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就連他的女朋友許堯一時都沒有顧及到他。蘇安安被秦筱媛扯着離開教室。蘇安安不斷回頭,放慢腳步。言子澈和許堯一邊聊天,一邊在後面走着。
蘇安安突然回過神來,自己這樣次次回頭會不會太顯眼了,才逼迫着自己看向前方。
“有多少從一而終的戲碼?”蘇安安突然道。
秦筱媛想都不想就說,“從來沒有。”
蘇安安笑了一下,心想:我必不會一直喜歡他,時間到了,不就忘記了?卻沒有馬上釋然。
秦筱媛和蘇安安原本不熟,如果不是陰差陽錯選到了一節體育課,可能在高三畢業之前都不會有什麽交集。蘇安安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有些顏控,對臉好看的人總是抱着十二分寬容。可是這個時候的秦筱媛皮膚黑,發型差,實在是醜小鴨一個。
于是就有秦筱媛某次提起來的那一件事,“我記得第一次和蘇安安說話的時候,我誇她畫的畫好看,她竟然只是颔首‘嗯’了一下。”秦筱媛睜大眼睛,“‘嗯’是什麽意思!!?我那時候想,以後再也不和這個家夥說話了!!”
蘇安安尴尬地笑了笑,“我那時謙虛,不好搭你的誇贊。”
秦筱媛翻一個白眼,“得了吧!鐵定是因為不想搭理我。”
蘇安安:“怎麽可能?”的确!
秦筱媛說,“初戀到結婚的幾乎沒有,異地戀是不成功的。”
蘇安安:“對。”
不只是這方面,蘇安安和秦筱媛很多方面意外的投契。大概就是“你如果是個男孩子,我一定要嫁給你”式的友誼。
回到宿舍之後,蘇安安第一次想傾訴一下自己心裏的這件事情,“筱媛,我其實有一個一直喜歡的人。”
“誰?”秦筱媛猛地坐起來,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蘇安安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想告訴他,但是我不敢告訴他,我怕我告訴他了朋友都做不了。”
“他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我喜歡他的,但是他不願意戳破,我就不說了吧。”
秦筱媛,“我們班的嗎?”
蘇安安回過頭,“是,但是你就不要猜是誰了。”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另外一件事又在大家的面前鬧了起來。顧遠的脾氣是肉眼可見的不好,蘇安安都數不清楚自己看見過多少次顧遠和許堯鬧脾氣,兩個人鬧就鬧了吧,總是弄得人盡皆知,弄得大家都不太看好這一對。
蘇安安更加不滿,許堯本來在她心裏是自己菜園子裏的白菜,好好的被豬拱了就算了,豬還是個暴脾氣。
蘇安安不滿,“他這次又怎麽了?”
許堯:“為了我和言子澈抱了一下,不大高興。”
哐地一下,顧遠一手将桌子上的書本都揮到了地上。蘇安安被吓了一跳,回過頭問許堯,“他不是一開始同意的嗎?介意就不要同意啊,同意了又鬧出這麽大脾氣?”
蘇安安自顧自地說,“都說了他不好,現在更能看出來了。”
“天天鬧脾氣,兇你,留着過年嗎,分了呗。”蘇安安一翻白眼,根本無心觀察許堯的表情。
這個時候,下午言子澈和許堯擁抱的事情的沖擊又被蘇安安抛到了腦後。她像是把腦子全部丢掉了一樣,對“竟然在生言子澈氣”的顧遠滿心滿意的不滿,覺得叫他失個戀才能報他生言子澈氣的仇。
在言子澈的事情上,蘇安安格外地不講道理。
蘇安安甚至下水攪和兩下,“顧遠還在生你氣的樣子。”
言子澈在微信上回她,“我和他聊了聊,他認為許堯要先和他解釋,我越說他越生氣。”
這不是廢話!
不過這個時候蘇安安哪裏想得到這一節,只是将剛剛和許堯說的又重複一遍,堅定地站在言子澈的戰線上,認為言子澈從裏到外,從頭至尾都是無辜的。
蘇安安又告訴言子澈,“我想要給你準備一份生日禮物,一定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這也是蘇安安突然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蘇安安決心要從頭至尾回憶和言子澈相處的點滴,然後在末尾處寫上,我喜歡你。
言子澈:“好啊,我等着。”
過了一會,又發,“不會是刺繡吧。”
蘇安安震驚于言子澈神奇的腦回路,“當然不是!!”
言子澈:“我就說,這麽娘的東西。”
蘇安安嘴角彎了彎,所有不好的心情都一掃而空了。
——
抑郁的情緒越來越重了,學校的心理老師早就說過,高三的時候心裏壓抑實屬正常。但是蘇安安知道自己的難受已經在往不正常的地方試探。
就像是天空上的雲層一層層加下來,一直壓到了人的頭頂上,叫人喘不過來氣。就像是你滿心歡喜為自己心愛的寵物買好玩具零食,一轉頭卻發現它被馬路上的車子壓在了車輪底下,除了滿目的血腥之外,還有突然被抽空的欣喜。
劇情戛然而止,局中的自己沒有絲毫防備。只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手一把推下懸崖,以比自由落體還要大的加速度猛地掼到地上,身體裏的內髒都碎了。
描述起來很是矯情,蘇安安也說不清楚偶爾從自己體內冒出來的感覺。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制止,不能轉移,可能這個高考都不能安生度過。
蘇安安本來計劃着畢業後和言子澈表白,這樣可以不影響言子澈的成績,不影響言子澈規劃。但是到頭來,她其實就是想要影響都沒有機會。偏偏,她不敢和任何人說。
蘇安安看見了一句話: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開始另一段感情。
蘇安安不太在意另一段感情,也不想理會其他男生,但是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撞了上來,蘇安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撥弄。
如此,蘇安安一定會做出壞透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情節要是引起不适,求輕噴
這篇估計也寫不了多少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