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比起有時候令人失望的冷暴力，蘇安安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輕易将韓東離放下了。韓東離對她越細心，蘇安安就越是愧疚，再将愧疚歸為喜歡，這樣就能好好的繼續下去。

和蘇母說的，“談暑假三個月就分手。”的話沒有兌現。

蘇安安都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些什麽了。如果按照自己一受了什麽委屈，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言子澈來看的話，她堅持的大概不是什麽喜歡。

蘇安安最終是和秦筱媛、林延和韓東離一同去了S市。這個目的地是臨時換過的，因為原來選定的地方下暴雨發洪水的原因，去的鐵路被淹了，火車的班次直接取消了。

前幾天韓東離還開玩笑說，“等晚上的時候，我不睡覺，就一直盯着你。”

蘇安安一想，就不樂意了。一個晚上盯着自己，要是自己打呼磨牙放屁說夢話豈不是丢死個人了？

現在換了行程之後知道自己只用在高鐵上坐一夜，遂安下了心。唯一的不好就是，一行人帶着進山的裝備進了城。沒有裙子，沒有高跟鞋，連化妝品都沒有帶多少的蘇安安覺得分外可惜，出去玩最大的樂趣——拍照被抹消了。

一個晚上沒有睡好。

其實不是因為蘇安安擔心自己打呼磨牙放屁說夢話才不好好睡覺的，而是因為高鐵走走停停，床又窄又硬，蘇安安又不太好意思将內衣脫了，兩個鋼圈硌在身上，才沒有怎麽睡好覺的。

中間同車廂的一個女人起了夜，伸手直接将車廂的燈打開了。蘇安安睡在上鋪，個貼頂的大燈晃得驚醒過來，剛眯着眼睛睜開，就聽見韓東離低聲的提醒聲，“這個按鈕不是開門的，這個才是。”随後，車廂中重新恢複了黑暗 ，蘇安安轉了一個身，将自己的臉蒙了起來。

早上刷牙的時候被人插了隊，蘇安安深吸了一口氣，站在旁邊等待。還有将近一個半個小時就能到S市了。

一下高鐵，蘇安安就深吸了一口S市的空氣，感嘆一聲，“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韓東離笑着看過來，“考完了就這麽開心。”

蘇安安轉轉自己的脖子，“那不是必須？”

在S市的時候，蘇安安一行人使用得最多的交通工具不是自行車就是地鐵。還有一次，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了，路燈悉數點亮的時候，蘇安安騎在自行車上，一回頭，看見綴在隊伍最後面的韓東離。

蘇安安覺得有些心安。但是不知道将自己的心安系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到底好不好。

晚上無聊的時候，蘇安安在樓下買了打氣筒和氣球，她捏着被吹鼓的氣球，突然一放手，看着氣球在空中打着旋向韓東離飛過去，蘇安安就開始沒心沒肺地大笑。

韓東離有些無奈，“你還吃不吃火雞面？”

蘇安安連忙坐直了身子，“吃，當然吃。”

看着韓東離幫自己泡面，她忍不住提意見，“把全部醬料都放！”

韓東離的動作停滞了一下，“那樣太辣了，對胃不好。”

蘇安安皺眉，“我一點都不怕辣。”

十分鐘後，蘇安安偷偷吐了一下舌頭，又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見韓東離看了過來，蘇安安立馬吃一大口，噎了一下，“這種程度，能辣到我？”

說完這句話，蘇安安就覺得自己的嗓子眼在冒煙，耳朵朦朦胧胧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大真切。

韓東離一把搶過蘇安安的碗，“吃不下，就別吃了。”

“诶？你還我啊。”蘇安安雖然嘴上很心不甘情不願，實際上就只伸了個手，挪都不見挪一下。

大家的精力比蘇安安想象的要旺盛。宵夜吃過之後，那兩個人又拉着韓東離要打一盤游戲。蘇安安打了一個哈欠，特別體諒地說，“打吧，打吧。”然後靠在韓東離的肩膀上，沒有一會就睡了過去。

除了蘇安安自己睡得腦袋掉下去之外，韓東離大概是動都沒有動一下。

叫蘇安安怎麽說呢？蘇安安有時候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除了有時候走在陽光灑落的街道的時候，蘇安安開玩笑，沒有人那麽捧場。

蘇安安一度認為，自己這次談戀愛，就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爸爸。不過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更多是喜悅，還沒有之後的不适和審視。

如果心裏從來沒有過言子澈，其實這樣也不錯。如果自己的心裏從來沒有過言子澈，蘇安安閉了閉眼，可能這段關系不會變得後面那樣的畸形。這畸形，韓東離從來都不知道。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S市的天空突然飄下了小雨。蘇安安怎麽可能記住這些小雨，只是在這個時候，走在自己身邊的韓東離将自己的手舉到了蘇安安的頭頂，蘇安安想要擡頭，又忍住了。

在心裏又加一筆，當作自己的債。

蘇安安突然開口，像是不經意地提起，“我以前出去玩都是和另外幾個人。”

蘇安安擡起頭，笑着看了韓東離一眼，又立馬收回了視線，“要是言子澈沒有出國，我畢業旅行大概還是和他一起。”

說出來這句略顯突兀的話之後，蘇安安竟然松了一口氣。心裏突然一抽，想象起這個如果了。不一會，蘇安安就反應過來身邊的人氣壓似乎有點不對，猛地回過神來，“那時候我和他關系比較好，你不知道的。”

韓東離沉默。

蘇安安：“……怎麽了？”

韓東離：“沒事，走啊，繼續往前走啊。”

蘇安安：“哦哦。”

蘇安安連忙追上前面的人，突然心裏塌下去一塊。說出來的那一刻，蘇安安才發現自己多麽想，多麽想言子澈。但是她已經沒有資格了。

“明天要不要去美術館？”秦筱媛回過頭來問蘇安安。

蘇安安将自己心裏的酸澀一壓，“好啊。”笑開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蘇安安皺着眉看着天花板，突然在寂靜無聲的房間中說了一句，“要是韓東離再晚出現幾年就好了，等我到了結婚的年紀。”

秦筱媛：“你那時候會選擇嫁給他嗎？”

蘇安安沉默了一會，回答：“大概，會吧。”真的不能和言子澈在一起了，她也做不到孤孤單單一個人呀。歷史證明了，蘇安安可是一刻都安生不下。

秦筱媛：“那你現在喜歡他嗎？”

蘇安安：“大概，有一點吧。”說完後，自己一皺眉，無聲地笑了。是嘲笑自己，不敢将自己內心的想法告訴別人。

就是連秦筱媛，蘇安安也不敢告訴。

蘇安安不止一次察覺到自己，無藥可救，改不了繼續想着言子澈。就像，她有次開玩笑給同學寫的紙條一樣：“最害怕的事情大概是，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如果蘇安安有能力将自己分成兩半，一半為了良心留在韓東離身邊，一半為了真心去追求言子澈，該多好。總不會像現在這樣，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覺得自己內心的糾結不安要将自己整個人都撕裂。

蘇安安張張嘴，告訴自己，“我在等一個報應啊。”

報應一定會來的，但是求求上天，不要最後報應在了言子澈這件事上。

韓東離說：“我愛你。”

蘇安安沉默了許久，嘆一口氣，在手機上回複，“我也是。”但是如果叫她真的将那句話說出來，她還做不到。

因為蘇安安知道自己并不算喜歡韓東離，就算是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蘇安安還是想要昭告全世界，“我喜歡的男生叫做言子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