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就在兩人吻得難舍難分之際, 餐廳的推拉門被人屈指叩了幾聲。
季屹川不知何時輕靠在門框上,姿态慵懶的歪頭看他們, “一回來就讓我看見這麽香豔的場面。”
易言羞憤的差點把臉埋進地縫裏。
“你可以選擇不看。”陸景書神色正常的攬過易言的腰,微眯了黑眸, “請把門關上,立刻出去。”
季屹川磨了磨牙:“怎麽, 你們還想繼續?”
陸景書眼神微妙, 心情不錯的和他打嘴仗, “你以為我們很有興趣給你上演活體春.宮?”
活、體、春、宮。
易言嗓子眼發幹,忍不住擡頭看他。
男人幹淨利落的側臉在室內光的映襯下,變得柔和起來, 他微勾着唇角,興意盎然的挑起眉。接收到她的視線後,漫不經心的垂眸, 眼底是來回穿梭的光影。
季屹川大笑幾聲,”看見了吧言言,這位陸醫生可不是什麽純良的好人,從手術臺上黃段子講的比我還溜, 是不是感覺特別幻滅?”
陸景書抿唇, 警告性十足的睨她。
易言掐了掐指腹,試圖讓自己回神,“屹川哥……我覺得, 你再不離開, 你就要幻滅了。”
有什麽能比細心教導了五六年的小白兔, 長大了,卻飛到別人嘴裏更讓人悲哀的事情?
季屹川難過的低下眉。
易言上前從他手裏接過大包小包,順便把他推出餐廳,遞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砰”的一聲拉住門。
一室寂靜。
易言突然沒有勇氣轉過身,攥住門把的手加重力道,提着的東西,不停地下墜,再下墜。
一雙手伸了過來。
寬大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完全全的包裹起來。
另一只手牢牢的遮住她的眼睛。
“怕了?——每個外科醫生都會講段子,我不是例外。”
低沉的嗓音從耳畔炸開。
易言好半天沒說話,猶豫了良久才開口:“其實我看過不少那種片子,這點尺度還是能接受的。”
“這點尺度?”陸景書饒有興致的揚眉。
她不想瞞他,實話交代:“為了能寫出某些橋段,我……”
“哪些橋段?”
他顯然是要追問到底了。
易言拉下他的手,眸光極亮的凝視他,“比如捆綁,制服,只有想不到,沒有寫不到,所以你不需要介懷會講黃段子。”
她這是……變相寬慰他,就算他內心不似外表一樣純潔無瑕,她也不介懷?
他喟嘆一聲,從她手裏接過所有東西便打發她離開。
他實在需要靜一靜。
易言無辜的眨眼,但還是依言離開廚房。
客廳內,季屹川雙腿交疊坐在單人沙發裏。
他看到她,哼聲,驕矜的垂下下颌。
易言坐過去,輕拉了下他的衣角。
一秒、兩秒、三秒,他沒搭理她,易言撞了一鼻子的灰。
“屹川哥。”她松開手,神色正經的說,“你這樣會給我一種你也喜歡我的錯覺。”
靠。
真拿她沒辦法。
季屹川緊繃的臉部線條開始松懈、瓦解。
易言湊上去抱住他的小臂,習慣性的搖啊搖,“你對我最好啦。”
這句話對季屹川特別受用。
陸景書端着果盤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親昵的景象,他輕咳出聲,有那麽一瞬間想把這個礙眼的人請出去。
“屹川,跟我來廚房。”
季屹川愣怔幾秒,義正言辭的拒絕:“我是客人。”
“哪門子客人?”他雙手抄兜,緩步走過來,借着居高臨下的姿勢,垂眸睇他。
他嘻笑:“娘家人。”
“……”正在喝水的易言嗆到,咳嗽出聲,一張白淨的小臉憋得通紅。
按照兩人以往的相處模式,季屹川敏銳的感覺到他反抗一次,陸景書會言辭相逼,反抗兩次,他就會上手抓他。
為了不在易言面前丢臉,他默默的起身,“算了,知道你不是殺魚的料。”
兩人不僅在手術臺上默契十足,做飯這檔子事更是彼此一個眼色立刻能會意。
季屹川用刀處理魚鱗,左手按住魚尾,拿刀的姿勢很雅觀。
“那件事你和她說過嗎?”
“沒有。”
一段心照不宣的沉默。
季屹川複又開口:“你怕她會怪你?”
陸景書緊抿着薄唇,沒答。
“還是說你不敢和她說?”他忽然笑起來,眉目間摻雜幾分諷意,“沒見你怕過什麽。”
“過段時間我會和她解釋。”
“過段時間?分手的時候嗎?”他一改往常的溫潤如玉,不停地咄咄逼問。
“屹川。”
季屹川脊背寒毛豎起,“你別這樣叫我,瘆人。”
陸景書沒理會他的不正經,側身,黑眸中醞釀着風雨滿樓的壓迫感。
“我愛她,深愛。”
——
H市風虐雪饕,劇組臨時在外搭起的帳篷被吹翻,一應設備倒塌,場務急的團團轉。
顧一生靠在門前抽煙,風吹的煙圈散開不成形狀。
沈思年裹緊黑色大衣凍得瑟瑟發抖,他身上穿的還是戲服。
“這雪估計要下到明天啊。”
“嗯。”他沉聲應道,碾滅煙蒂扔到垃圾桶裏,“等會兒給易言打個電話,替我慰問一下她所剩無幾的職業道德。”
“……顧導你真的忍心打擾人家的甜蜜世界?”
顧一生的太陽xue直突突,他伸手按了按,“替我和她說不用回來了,H市不能再待了。”
沈思年聞言差點歡呼出聲,他可算擺脫這冰寒境界了。
彼時易言正認真吃魚,挑魚刺小心翼翼,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無暇顧及。
陸景書屈指扣了扣幾面,随後從她面前把碗碟拉到自己面前,“看看是不是有急事找你。”
“哦,好。”她擦幹淨手,滑開屏幕,來自顧導和沈思年的連番轟炸。
她心下一緊。
顧導:你不用再回來了。
易言揣摩着他話裏的意思:易言,你被炒鱿魚了。
第二條來自沈思年:見色忘友,說的就是你。
第三條來自顧一生:H市風雪太大,準備回S市。
易言斟酌着說辭,回複:收到,團結。
陸景書撥魚的手頓了頓,“着急叫你回去?”
“不是,通知我不用回去了。”
他眸光漸沉,擱下手裏的筷子,試圖安慰她:“沒事,工作上被辭退也是種鍛煉。”
季屹川忍住笑,“我覺得如果被辭退,言言就不是這種表情了。”
明後天需要到學校銷假,易言給肖子虛同學發了條消息報平安。
肖子虛:喲,知道回來啦?拐了個小明星回來沒?
易言摸了摸鼻子,“拐了,已脫單。”
發送成功後,她又有點心虛,和陸景書在一起的事情肯定不能外傳,畢竟她是S大在讀研究生,他是臨時替張教授代課的老師。
所以在學校碰面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季屹川訂的蛋糕安全送達,是按照易言的喜好定做的,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全是小草莓。
陸景書有些無奈,被迫帶上生日帽切蛋糕。
易言:“只有三個人為什麽定這麽大的?”
季屹川眯起眼意味深長的笑道:“吃不了你們可以用啊。”
用?
易言皺眉,原諒她想歪了,她涉獵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片子裏,恰好有這種操作。
陸景書扯了扯嘴角,直接把蛋糕盤怼到他臉上:“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季屹川接招,“那可不,你不說話還真有人把你當啞巴。”
易言:“……”想知道他們兩尊大佛在手術臺上也是打嘴仗嗎。
深夜十一點,季屹川酒足飯飽後滿意的離開。易言送他出門,聞到他身上輕微的酒氣皺眉:“記得叫代駕。”
“進去吧。”
“好。”
她還真的不留情面轉身離開,季屹川淚眼汪汪,上個月小言言還送他到門口等他車尾消失才回去的。
客廳昏黃的燈光彙成一汪橘色的水澤。
陸景書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看桌上的蛋糕。
易言思緒當機,小腿有些軟。
他、他不會真的想……
“回來了?”他擡起下巴,微微側目而視,漆黑的眸底染了暖色光,像燃着一團明快的火苗。
她身體一僵。
“蛋糕還吃嗎?”他複又問,口吻中聽不出情緒,像是單純的詢問。
易言長舒一口氣,告誡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舔了舔幹澀的下唇,她步履輕快的走過去,用叉子撚起一小塊扔到嘴裏。
甜膩的奶油味彌漫開來,她喟嘆出聲。
她的唇形很好看,笑起來嘴角上揚,抿唇時帶着嬌軟的愠怒。
就連吃東西時滿足的斂起,也別有風情。
陸景書眸色暗了暗,手指曲起抵住下唇,聲音低沉沙啞,“我去洗澡。”
易言吞下嘴裏的東西,目光清涼的凝視他泛紅的臉頰,“你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