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易言大腦當機, 從陸景書漆黑的眸中看到熟悉的情愫,吓得她往後退了幾步。
“那啥, 飯都涼了, 我去給你微波爐叮一下。”
陸景書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還想撩他?哪來的膽子。
已經過了應該吃飯的點,他胃口不是很好, 輕撚幾口蔬菜喂進去, 放下筷子靜靜看對面的姑娘。
易言心虛不敢和他對視,一直埋頭苦幹——以至于最後三分之二的菜進了她的肚子。
好在她是狠吃不胖的體質。
陸景書氣定神閑道:“明天宋娴去美國,莫宇在湖色禮訂了位置,你和我去。”
“诶?不是原定三月份麽?”見他開口,易言終于有機會放下手裏的餐具, 暗地慰問了自己快要被撐爆的胃。
“提前了。”
她眉眼耷落, 情緒有些低沉,雖然為宋娴能治好病開心, 但想到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心裏悶悶的難受。
陸景書沉吟片刻,手越過餐桌放到她發頂,哄小孩般輕柔的口吻:“以後會再見到的。”
——
入夜八點,半山腰冷風凜冽, 易言打開車門,從外湧進的風找準空隙從衣領灌進去。
她探了探頭, 又縮回身。
正打算熄火下車的陸景書側目, “怎麽了?”
“冷。”易言縮起脖頸, 凍的她直打哆嗦。
陸景書摘下自己的圍巾給她套上,知道她不耐寒,記性也不好。
他眼神中滿是妥協,眉眼柔軟與初見時判若兩人。
易言怔愣良久,回神,臉頰微紅。
莫宇等在正門,看到他們兩個立刻迎上來,“娴娴在屋裏,風太大就沒讓她出來。”
易言彎起嘴角,“你太拘謹了啊。”
她哪會不清楚他心裏的緊張,這番話語是故意打趣讓他放松心态。
陸景書微微一笑,攬住易言的肩,“進去吧。”
包廂裏還有一個人,沈郁,易言見過幾次,對他印象深刻。
他起身,一襲正裝襯得身姿愈發清隽,和莫宇站在一起,沒有被比下去分毫。
“陸醫生,言姐。”打招呼也是落落大方。
易言端着清淺的目光打量他一番,又垂眸去看宋娴,了然的笑開。
宋娴接收到她的視線,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耐不住她這笑,連忙起身拉她坐下,“言言姐,你有話就說啊……”
“我沒話說呀,你們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一切了。”
“……”
治療預期時間是五年,期間宋娴全權交由美國醫院負責,不管是治療亦或是病例提供,全部以宋娴的人身安全為前提。
酒過三巡,推杯交盞。
馬上到散場時,宋娴鼻尖一酸,開始不停的落淚,身旁的沈郁安慰她,沒想到一安慰,她從小聲啜泣開始嚎啕大哭。
莫宇手足無措,最後被易言拉出包廂。
陸景書從醫那麽多年,病人的心态一眼就能看出來,宋娴現在是恐懼階段,只能自己走過這坎兒。
莫宇送他們離開,走之前從兜裏掏出紅色的信封,“希望你們可以來。”
請柬。
易言目光稍頓,“你們要結婚了?”
莫宇颔首,眉梢眼角深藏一股安然,“我想給她一個家。”
陸景書彎唇道賀:“恭喜。”
“謝謝。”
請柬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易言上車後還有幾分不真實感。
莫宇現在處于事業上升期,卻突然宣布婚訊。
這肯定不是虞矜的主意。
不過,轉念一想,這好像和她沒什麽太大關系,既然人家兩口子都決定了,那她就只管祝福。
晚上,莫宇發布一條微博。
@虞矜:矜衿,下半生請多關照。[圖]
賠上一張結婚證書的圖片,小迷妹再不能接受也只能化悲憤為祝福。
易言窩在陸景書懷裏上下滑動評論區,果不其然,全是心碎的聲音。
墨魚丸子我愛吃:卧槽啊!!!!我不敢相信,前一刻還和我信誓旦旦說娶我的人,下一秒就投入了別的女人的懷抱。
韓小姐:LZ戲太多,虞矜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莫先生跟她不虧。
……
易言咯咯地笑,有點慶幸身旁的男人是陸景書,雖然不衆所周知,但依舊光芒耀眼。
“笑什麽?”他側頭,目光從平板移開。
易言搖頭,把手機遞給他,“陸先生,我真的很開心能遇見你。”
陸景書瞥了眼評論區的混戰,但笑不語。
易言納悶,平時不見他沉默,一到她發自肺腑感慨時,他裝啞巴。
她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稍顯不悅的皺眉:“喂,你不表示表示嗎?”
陸景書長眉揚起,“你想要什麽表示?”
“嗯……沒有親親抱抱嗎?”易言放軟聲音,柔柔的語調撩的他喉嚨發緊。
陸景書放下手裏的東西,傾身把她環在懷裏,附耳輕語,“易言,別玩火。”
喵喵喵??易言式乖巧。
——
渡過一段二人世界,開學前一天,易言從書架上拿書不小心扭了腰。
肖璐在校門口等她,結果瞧見易言慢吞吞的走,賊兮兮的看了她半晌,贊嘆道:“陸醫生的技術很贊哦。”
易言扶着腰翻白眼,“你戲太多。”
距離研究生的論文答辯不到兩個月,導師那裏的批複還沒下來,易言佛系的等,專業課照常上,心裏卻念着周末莫宇和虞矜的婚禮。
地點定在T,K旗下的酒店,莫宇包下整個大廳和頂層套房,大手筆投入當真叫粉絲拍手叫好。
他破天荒回複小迷妹:“要娶老婆不能太顧忌資金……”
宣布婚訊的單條微博轉發超過三千萬,最初的拉踩也逐漸被祝福回複淹沒。
莫宇邀請的圈內人不多,大部分是相識一起拍過戲的搭檔。當易言問及伴郎是誰時,他吞吞吐吐沒說,直到臨場,她看到一襲黑色西裝的沈思年,頓時了然。
莫宇別開視線,不是很自然地說:“我沒什麽朋友,正好他說有經驗。”
沈思年一聽,樂了,“我們兩個拿的不是一個劇本?”
“……”易言沉默。
接新娘的車隊浩浩蕩蕩,差點造成市中心擁堵。不少人詢問莫宇為何不去國外舉辦婚禮,他淡淡一笑,只說是,這裏是她的家,想給她歸屬感。
虞矜的父親早年過世,母親神志不清,她獨自站在紅毯的另一頭,婚紗裙擺被助理撐起,卻依舊高傲的像初次見她時的模樣。
習慣披散的卷發此刻挽成松散的發髻,雪白的面紗掩面,營造出朦胧美。
當大廳響起交響樂的那刻,場內的人給他們默契的寧靜。
臺上主持婚禮的名嘴按照流程開始念稿子。
“請新娘入場。”
莫宇側身,白色西裝筆挺,一身孑然獨立,但垂直身側的手緊緊攥着,無時間透露出他的緊張。
易言笑了,問身旁的人:“等我們結婚,你會不會也很緊張?”
陸景書沉默片刻,但笑不語,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放置膝蓋上。
易言微愣,他的掌心濡濕。
答案不言而喻。
虞矜緩步走來,步伐輕盈卻堅定,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對面的男人,距離三步之遙時,莫宇沖她伸出手。
“現在新娘已經來到新郎的身邊了。”主持人笑道,“這是我主持婚禮以來遇到的顏值最高的一對新人。”
“請問莫宇先生,無論貧窮抑或富貴,健康或疾病,無論人生的順境逆境,在對方需要你的時候,你能不離不棄終身不離直到永遠嗎?”
清朗的話語回蕩在廳內各個角落,易言握着陸景書的手不自覺的發緊。
莫宇和虞矜相視一笑,咬字清晰铿锵有力的回複:“我願意。”
“請問虞矜小姐,無論貧窮抑或富貴,健康或疾病,無論人生的順境逆境,在對方需要你的時候,你能不離不棄終身不離直到永遠嗎?”
不離不棄直到永遠,多麽美好的誓言。
虞矜眼眶微濕,鼻尖開始泛紅。
手指被他有力的攥住,莫宇小聲說:“有直播哦,別哭。”
這個珍視她如珍寶的男人,終于披荊斬棘給她一個家。
她何嘗不願。
虞矜哽咽的答:“我願意。”
主持人:“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當兩人擁吻,漫天花瓣飄落,空氣中彌漫開淡淡花香。
易言緊張的抓住陸景書的衣袖,“真好啊,看他們在一起。”
他垂眸,黑瞳緊緊凝着她,“易言,待會兒記得去接捧花。”
他話鋒轉的太快,她半晌沒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新娘的捧花嗎?”
“嗯。”
易言不常參加這種活動,臉一癟不想去,“我能拒絕嗎……”
陸景書揚眉,“你确定?”
她上上下下端詳他幾眼,不确定的詢問:“是有驚喜嗎?”
他沒答,往後靠在座椅靠背上,索性閉上眼假寐。
輪到未婚女性接捧花的環節,易言雖是不情願,但還是依言上臺。
虞矜回頭翹着桃花眼環視一圈,眼風掃過易言時,目光略頓。
她背過身,倒數:“三——二——一——”
紮堆的未婚少女往前擠,易言被擠下臺的前一刻,花束穩穩的落到她懷裏。
虞矜轉過頭,看到預想中的結果,輕輕掀了掀眼簾。
易言抱着捧花回去,把花往陸景書懷裏一扔,“給你的花。”
陸景書穩穩接住,轉而握住她的手,”我們該走了。”
易言一臉懵逼,“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