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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紅樓‘真愛’—58

在蘇州有兩座大齊聞名的書院, 一為惠哲書院,二為舟山書院。惠哲書院是憑借哲茂先生而聞名于世,又近些年來, 惠哲書院的學生考中科舉人士衆多,引起許多學生慕名來投。而舟山書院憑的便是書院本身的教學質量, 它沒有當世聞名的大儒, 但是裏面先生個個不差, 在他們因材施教之下,舟山書院的學生每年考中科舉的學子衆多,而且水平平均,不像惠哲書院要麽在上等要麽就在中下等。

林海是舟山書院天字班學生,天字班都是已考過童生試、即将參見鄉試的學生所在的班級,學生年齡從十五歲至三十歲不等, 超過三十歲, 學院不會再留該學生繼續在書院就讀。

這八月就是鄉試,書院在教授學子們上課之餘, 更多的是組織學生們參加一些活動, 既是放松,也是增長見聞。

這不, 今日舟山書院與惠澤書院又一起在紅岩谷舉行鬥賽,比賽什麽內容都可以, 不拘泥于形式,現場即興出題。

紅岩谷,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形, 它三面環崖,且崖壁光滑如鏡,在谷底彈琴吹笛,在回聲的作用下,會起到非常玄妙的效果,兩家書院若是比拼聲律,紅岩谷最是極佳之地,根本不需要裁判,只需賽者彈奏出來,若是真動聽的曲調,紅岩谷反應出來的依舊是美妙,若是彈錯了音律,紅岩谷反應就特別強烈,教人一聽就能聽出差錯來。

作為舟山書院數一數二的學子,林海自然參加過兩家書院的賽事,他這段時間已經都在勤懇讀書,精神繃得很緊,想到或許可以聽上不少美妙的曲調,可以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是以他理所當然地參加了。

林家是列侯之家,只是到林海這一輩恰好沒有了爵位,又十歲父親因病去世,林海立志振興家業,所以他在規矩禮儀方面做得到位,不像他的好些同窗們,緩解壓力的方式便是與美人會盟,當然也因林母一再諄諄教導,不準他去煙花之地,林母希望兒子品德操守一流,到時候考中進士,才能娶得高門貴女為妻。

同是公侯之家出身,林母如何不知每個大戶人家都有其消息來源,結親勢必要選知根底的人家,到時候人家一查就能查出林海在蘇州的為人如何,疼愛女兒的老爺如何敢把女兒嫁給喜歡流連煙花之地的男子?

當然這種情況不是絕對保障,有的人心機深沉,為了娶到貴女為妻,很會裝模作樣,直到成婚之後,就會原形畢露。

但是這種情況畢竟是少數,大部分人還是普通正常人。

紅岩谷所在的地方便是在從蘇州城往百花園的中間,打這邊經過的游客若是感興趣也可以到紅岩谷聽現場音律切磋大會。

雲瑤和太淑妃幾人是往百花園去的,蘇州城外的這座百花園也非常有名,這是蘇州的五位頂級富商修建的頂級園林,園林裏面有十二個分園,每個分園都種着每個月開的花木,而現在是五月份,五月園裏面的花木最富有生機。

本是出來游覽的,星星和賈敏就沒戴惟帽,且紅岩谷還專門為女客留有一塊觀賞之地,不必與男子擠在一起,有長輩帶着的年輕女子大都不戴惟帽。而且會到這裏來聽彈奏,未嘗沒有別的想法,就惠澤書院和舟山書院在紅岩谷友誼賽這麽些年來,确實促成了不少姻緣。

從早上巳時開始,紅岩谷一直聲音不斷,不是琴聲便是笛聲或者琵琶之聲,總之所有樂器都會在紅岩谷出現。

雲瑤他們的馬車緩緩行到紅岩谷外的路段,就聽到一陣铿锵的奚琴合琵琶之聲傳出來。

誠王忍不住拍手:“這奚琴琵琶合彈真是激情澎湃!”馬車當即停了下來,誠王讓侍衛去打聽是何人在何地彈奏奚琴和琵琶。

淑妃在音律上不是很懂,所以她聽不出這奚琴和琵琶之聲到底是好與不好,不過确實能引發共鳴。

雲瑤閉着眼享受了這場聽覺盛宴,睜開眼就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唯有賈敏和星星兩人看到她這幅樣子,兀自偷笑。

雲瑤就算再怎麽裝模作樣,在教導星星和賈敏時,也會露餡,是以星星和賈敏是知道她并不是無知婦人,雖說不知她文學素養到底多高,但是就教導她們這些年,沒有見過她窮盡之時。

侍衛很快回來,他只需在紅岩谷谷口随便問一人,這谷中的情況便一清二楚,雲瑤等當即表示出極大的興趣,立即讓車夫馭馬往紅岩谷谷口的位置而去,沒想到紅岩谷谷口前面開闊的廣場上還停着不少馬車。

雲瑤和太淑妃幾個女子被引到女眷待的區域,誠王和賈瑚與一幹侍衛便随意往人群裏一站便是了。

方才結束一場賽事,這會兩家書院的學生正在商讨下一項比賽的內容,歷來吸引男子目光的便是美貌的女子,星星和賈敏的美貌足以引起所有年輕男子春心萌動,而其中星星已及笄,身體已長開,容顏美得不可方物,大部分男子的目光都落在星星身上。

太淑妃偏頭與雲瑤咬耳朵:“夫人,看來來這裏觀看音律大賽的太太小姐們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雲瑤忍住笑意點頭:“确實,不過這也是覓求良緣的好機會。”

雲瑤的目光在星星和賈敏身上流轉一圈,星星是豔若桃李的長相,賈敏就是清麗無雙的面容,只是時下賈敏身量較小,還不足以與星星比美。

當然這只是在雲瑤眼裏,星星已經具備女人的一切要素,而賈敏還是個初中生,初中生就是個小屁孩,還不具備女人的要素。

然而在這個女子十五歲及笄,随後就可以嫁人的時代,雲瑤的眼光不具備任何代表性。

少年慕艾,林海也忍不住看向女眷那一方,他旁邊的同窗已經忍不住驚呼:“林海,瞧那兩位小姐,當真是少見的美人,肯定不是咱們蘇州人士。”蘇州城中或者其他縣城有什麽美人,他們哪能不知道,哪家有好女早就傳出來了,他們既然沒見過又沒有聽過,定然是外地來的。

林海定神看了那麽一會,心裏卻猶如潮水一樣澎湃,他忍住激動,正要收回目光,卻見那女子竟然朝他看過來了,兩人目光恰好對上。

賈敏一怔楞,半響朝那人微微颔首,然後便收回了目光。

林海沒聽清同窗在說什麽,就覺得腦袋仿佛被炸開了,心中充斥着不可言說的喜悅,那是怎樣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

待林海醒了神智,他咬住唇,握緊雙手,做下一個大膽的決定,主動跑去要求上場,且他彈奏的曲目為鳳求凰!

舟山書院的一幹學子們紛紛被林海吓了一跳,鳳求凰這曲目能随便彈唱嗎?

“林海,你确定?”雖然被驚住了,但是下一刻學子們紛紛興奮了,他們也是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懷的。

“你小子不會是彈給對面的哪位小姐聽的吧?”這位年長的同窗是過來人,當年他追求他的太太時,也是一見鐘情,那會膽子大如天,什麽都沒有的他愣是跑到岳父家求親來着,就算被岳父和小舅子怎麽刁難,他都咬牙忍了下來,後來岳父看他這麽誠心,終于把女兒嫁給他了。

林海笑而不語,但是同窗們就紛紛覺得真相了,于是下一場比賽的賽事就定為彈奏七弦琴,惠澤書院的學生也無不可,而林海要求第一個先來,作為多年的老對手兼朋友,這點度量還是有的,而且第二個上場,他們還能臨時機變。

作為列侯後代,林海的衣着、言行都是那麽地賞心悅目,以前他有心藏拙,是以很懂得收着來,這會當他坐在琴弦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幾分,好比一顆只會發出微弱光輝的星星變成了皓月,他的同窗們已經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他。

“陰險啊,陰險,林海他以前在裝傻。”同窗們幾乎異口同聲,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臉上忍不住滿是笑意,但是心底如何想,就不得而知。

一聲琴音響起,山谷一下子安靜起來,大家紛紛都沉下心來傾聽這首琴曲。

然而下一刻,當熟悉的曲調再次響起時,惠澤書院的學子們面面相觑,這鳳求凰曲子是随便彈的嗎?這舟山書院的學子是想做什麽?

雲瑤也奇怪呢,怎麽會有人在這樣的場合彈奏鳳求凰,這首曲子一般不随便彈的,這是求愛的曲子啊!

賈敏全神貫注聽着,再看到彈琴之人是方才與她有過對視的學子時,也不會害羞,但是當對方彈奏這首曲子,且望向她隐忍的眼眸中包含着熱烈的情愫時,她不得不臉紅了。

星星正奇怪妹妹這臉怎麽這麽紅,雖然現在是五月,天氣較熱,但是這山谷有風吹拂,空氣流通,并不熱啊。

“咦,那書生在看誰?”星星左顧右盼,觀察良久,而這首曲子已至中間階段,她終于發覺不對。

“妹妹,他在看你?”星星恍然,一臉震驚地說道:“他不會是為你彈奏鳳求凰吧?”

雲瑤眯着眼,自家女兒被人當衆表白了,她倒是不在意,這不就正好表示自家女兒很有魅力嗎?

“冰香,去小少爺那邊問問這個彈琴的書生姓甚名誰。”雲瑤吩咐完丫鬟,轉頭就看到賈敏低着頭的賈敏滿臉通紅。

“妹妹,你認識他嗎?”星星搖頭:“你肯定不認識他,但是你這樣和他這樣,你們兩人肯定有貓膩。”

賈敏紅着臉搖頭,好半天才細弱蚊蠅地說:“以前不曾見過,不過方才我觀望兩家書院的學生,恰好與他有過照面。”

雲瑤頓時滿頭黑線,這都行?這似乎比尋常的‘一見鐘情’還要離譜!

滿山谷人士安靜無聲,除了傾聽這首琴曲,便是心底揣摩,這人到底向誰表白?今日來了兩個陌生的美貌女子,肯定是那兩人之一。

林海一曲結束,致了謝禮,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而此時賈敏已經不敢擡頭,林海收獲三道揶揄的目光,頓時讓頭腦發熱的他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心底透心涼。

冰香很快回來,帶回來了那個彈琴書生的全部信息,當冰香說那人姓林,名單字海時,雲瑤仿若被雷擊一般,這都能遇上?蘇州說大也大,他們才來蘇州一日時間,賈敏就遇上林海,這兩人難道真有天賜的姻緣?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快樂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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