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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下堂商戶女—13

嘉元帝聽了大總管之言, 當下心裏就是一股怒火,他來到禦書房,白統領帶着薛孟武已經侯在門外了, 白統領方才只是看了看薛孟武拿出來的紙袋當中第一頁,并未自己拿上手, 這會紙袋還在薛孟武手上。

嘉元帝黑沉着臉, 一身帝王威儀甚顯, 薛孟武心裏直打突,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然後又恭敬地把紙袋呈上。

大總管接過紙袋,從他手上過一遍,紙袋上沒有問題,才能呈遞給聖上。

“聖上, 臣不知是何人做好事, 那石凱等五十名匪徒還未來得及審問。”薛孟武屏住呼吸,頭都不敢擡一下。

嘉元帝從大總管手上拿過紙張, 一張紙一張紙慢慢地浏覽, 總共十多頁,他花了大概一刻鐘時間看完, 而前殿大殿,楊千柔和餘夫人還在争執不休。

幾乎沒怎麽思考, 嘉元帝站起身,把紙袋狠狠摔到龍案上。

“白蒿,點兵包圍齊國公府, 男女不拘收押天牢。”

在聽到自己名字那一刻,白統領就已跪地,幾乎沒有任何異議,他便道:“是,聖上!”

白統領帶着薛孟武等下屬立即去禁衛大營點兵,不到一刻鐘,大軍就從大營出來,直撲齊國公府。

嘉元帝進了大殿,片刻後,一隊禁衛包圍了整個禦煌宮大殿,裏面正在看熱鬧的諸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又一臉茫然,紛紛轉頭看向上首一臉高深莫測的嘉元帝。

許多大臣擅長揣摩皇帝的心思,好些人看到嘉元帝黑臉,頓時茫然極了,不知道嘉元帝為何會這般突然生氣。

齊國公本是老神在在,就這點段數想拖她女兒下水?那是不可能的,他女兒表現相當不錯,就算人人都知道是他女兒做的,但是就是拿她沒辦法,就沖着他女兒的聰明,哪怕她現在名聲已毀,他以後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當大殿門口站了一排又一排禁軍,齊國公也只是疑惑。

唯有衛國公才是真正地老神在在,在禁衛出來那一刻,他就知道薛孟武定然是帶着落靈崖的匪徒順利回京了。

餘夫人與楊千柔争執,各方面來看都是楊千柔占了上風,越是餘夫人氣得口不擇言,楊千柔越高興,心越安定,何況她還有表哥和姑母在,不過幾個刁民能拿她怎麽辦?

似乎也不關雲瑤這個原告的事情,裴謙也置身事外,倒是裴老太太看到楊千柔與餘夫人這場交鋒,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所看重的貴女兒媳婦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她那溫柔娴靜都是表象,她的內心才是真正的尖酸刻薄。

田大壯和王婆子就更是透明人了,兩人跪在大殿最末尾,從始至終就開口說過話。

大殿的氣氛越來越詭異,大臣們呼吸都放輕了,他們敏銳地察覺嘉元帝心情不好,越發凝神屏氣。

“好了,餘鐘氏與楊三暫且停下,就這麽争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現在先了結另一場人命官司,原告文氏狀告楊三小姐與落靈崖匪徒勾結謀劃其兄文天華性命一案,現在落靈崖匪徒已經歸案,據落靈崖匪徒大當家石凱交代。”

嘉元帝說到這裏話語就停下來了,他一臉漠然地看着齊國公,而齊國公和楊千柔兩人已經傻眼了,怎麽可能歸案?

“給他下命令的人是葉季,也就是齊國公府的葉大管家之四子,葉季還未招供,這案子接下來繼續審下去。”

齊國公後背發涼,楊千柔驚愕地看向她爹。

大臣們一臉懵逼,不是說落靈崖匪徒逃之夭夭,早就跑得沒影了嗎?

“那麽現在朕該與楊洪陌清算一下,你養着落靈崖一幹匪徒所為何?”嘉元帝話音落,不等齊國公和楊千柔反應,便叫了外面禁衛進殿。

“來人,收押楊洪陌和楊家子弟,不拘男女!”

齊國公府自然不可能只是齊國公一人在朝堂任職,他二弟手有殘疾,三弟品級不夠上朝,但是楊家宗族其他人總有夠上朝的人,也一并收押了。

禁衛們押解着齊國公和另外三個楊家子弟往天牢而去,楊千柔是女子,他們不好太粗暴,那是前後左右都圍繞着人,把楊千柔圍繞在中間,一起簇擁着往天牢而去。

諸位大臣腦子轉得快,紛紛在思索聖上那話‘你養着落靈崖一幹匪徒所為何’的意思,難不成這還不是官匪勾結,而落靈崖上的匪徒本就是齊國公所豢養的?

二皇子已經一臉煞白,他雙手都在發抖,跑出來跪在大殿中間,“父皇,敢問齊國公犯了什麽罪?”

“不成器的東西!”嘉元帝站起來:“滾回你的王府,閉門思過!”

李高知道聖上現在怒火沖天,二皇子有此疑問雖然情有可原,但是恰好撞到槍口上,他趕緊叫來一隊禁衛,護送二皇子出宮回二皇子府,閉門思過就是真正的閉門思過,二皇子府整個都被禁軍包圍起來了。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三人面面相觑,這事态發展怎麽這麽奇怪,父皇怎麽就把齊國公給關起來了呢?

嘉元帝平息怒火,看到大殿中間還跪着雲瑤等人,便說道:“文氏爾等出宮,官府會出面還你清白,而你兄長遇害之事,等查清楚,以大魏律例嚴懲不貸。餘鐘氏、裴江氏,這段時間你們暫且不許離京,等朝廷的判詞出來,你們須得向文氏賠償和賠禮道歉。”

至于裴謙,很遺憾,嘉元帝現在沒空理會他們文家與裴家的愛恨糾葛,他忙着清查由落靈崖匪徒牽連出來的一幹驚天大案,他雖然這些年懈怠了,但是不代表他會容忍有人惦記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尤其是那人還不是他兒子!

雲瑤是心知肚明,也就餘夫人和裴老太太幾人是什麽也都不明白,她們一臉懵地被侍衛送出了皇宮,此時還不到晌午。

大殿中,還留着的諸位大臣膽戰心驚,他們覺得君心果然難測,聖上說關押齊國公就關押了齊國公,他們也只是猜測出了一丁點情況,只知道齊國公所犯之事與落靈崖有關。

嘉元帝踱步,他掃視了一眼殿中的大臣,到底哪些人與齊國公過從甚密,他還不太清楚,原本以為齊國公是為了老二準備的,看來他是野心大了,為自己準備的吧?若是這次他沒有察覺,是不是等老二登基為帝之後,他就會發難了呢?就老二對他舅舅和母妃無防備的情況下,說不得大魏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

“陸同和,陳嘉輝,李靖,此番楊洪陌所犯之罪,你們三人與白統領一道審問。”這事肯定不能只是白統領一人處理,還得分派幾個人,嘉元帝轉瞬就安排了三個人,陸同和便是衛國公,另外兩人分別是五皇子和三皇子的舅舅。

嘉元帝與大總管走了,大殿中有那麽一瞬間的寂靜,然而又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大臣們齊齊發聲。

“衛國公,你可知道發生了何事?”衛國公旁邊的一位大臣立即逮着他問話,瞬間衛國公就被人包圍了,幸好衛國公不像文人那樣體型纖弱,他大手一推,就把堵住他路的人推開,笑眯眯地說道:“恕罪,在下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不過楊洪陌倒黴,我一萬個高興!”

“我要去找白統領辦案,諸位可以等一等,想必很快就有消息傳來。”說罷衛國公就雀躍地走了,另外兩位大人見狀,也立即向諸位大臣告饒,跟着衛國公跑出大殿前往禁軍大營找白統領。

大臣們只好離開禦煌宮,從禦煌宮到宮門口,若是慢走,只需一刻鐘,若是疾走,只需半刻鐘,這回大家不約而同都選擇了慢走,而且速度極慢無比,走到宮門口已過去大概兩刻鐘,而他們想要知道的事情,終于有了消息傳來。

然而所有大臣都倒吸一口氣,然後紛紛快走離開皇宮,每個大臣心底都在思量着,沒看出來這楊洪陌野心這麽大,竟然在大魏各處養了不少打手,而且這些打手專門為齊國公府解決各種疑難問題。

就在這群大臣離開不過半個時辰,皇宮西宮門門口就來了一群人,其中為首的三人當中,兩個頭戴白巾,俨然是戴孝,另外一個年小一點的夫人,她手上拉扯着一個臉上帶着傻兮兮笑容的年輕女子,三個夫人哭得肝顫寸斷,更別說還有兩個年輕的男女和一群丫鬟、小厮,宮門口哭聲震天!

“求聖上為我家老爺做主,我家老爺兢兢業業在任上辦差,就因為楊家人惦記着縣令之位,就使出手段害我夫婿性命。”紀六夫人和一兒一女哭得肝顫寸斷。

江大夫人也不遑多讓,她哭得老淚縱橫,“求聖上嚴懲楊千重,我兒大好年華,就死在他手上,老天有眼,終于讓臣婦知道兇手。”

姚夫人一哭,她女兒姚三小姐也跟着哭,滿臉都是眼淚鼻涕,将近三年來的怨恨都有了發洩的渠道,傷害她女兒的罪魁禍首,她絕不放過!

平時百姓并不會來宮門口,要辦什麽事情,都是遠遠地避着走,這會西宮門門口發生的事情引起了百姓的注意,他們雖然不敢靠近,但還是在五百米之外圍了一圈又一圈人。

世人都有看熱鬧的心情,百姓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總有人好奇,好奇之下,就有人回答,這麽一來,大家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何事,頓時百姓嘩然。

紀六夫人的夫婿和江大夫人的兒子的死亡,百姓此前并不知道,但是姚三小姐的慘劇當初可是傳遍了整個京城,這會終于知道歹人是誰了,人群就轟動了。

“啊,楊二公子,那不是一向都是溫文爾雅嗎?”

“什麽溫文爾雅?典型的衣冠禽獸!”

“姚三小姐真可憐,看她長得那麽美,原本有一個大好人生,卻被畜生毀了。”

……

不過幾個時辰京城就發生了翻天巨變,而天牢的楊家衆人,好些還不明就裏,就連楊千柔都是蒙的,唯有齊國公等幾個爺們,齊國公還穩得住,楊二爺楊三爺兩人已經崩潰了,他們此前只知道大哥手下有那麽一些人手,不過這些權貴之家哪家私底下沒有一點人手呢?但是此時他們方才知道,似乎那些人手不只是打手那麽簡單。

齊國公夫人拉着自己女兒、孫子等人靠在牆邊,她是國公夫人,再危難的時候也不能慌,然而她還是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老爺不是說女兒那事最後結果并不會太壞,只是女兒名聲毀壞了而已,但是為何楊家整個都被關進了天牢?

齊國公府老夫人倒是知道那麽一些,畢竟她嫁入齊國公府少說也有五十年,對齊國公府哪樣不清楚?只是老夫人看着身邊的兒媳婦、孫媳婦等人,老淚縱橫,事情發生得太快,她們根本來不及安排子孫逃走,就全被抓進天牢了,楊家完了,任何一個皇帝都忍受不了一個有異心的臣子!

齊國公楊洪陌還在思考,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嘉元帝說落靈崖的匪徒已經歸案,所以是石凱他們出賣他嗎?還有石凱他們不是已經逃走了嗎?落靈崖空無一人,禁軍是哪裏去把他們逮住的呢?齊國公閉着眼,心裏一片死寂,他定然是死定了,但是一定要為楊家留下傳承子嗣。

睜開眼,楊洪陌的視線落到對面女眷那邊,十歲的大孫子、七歲的二孫子、三歲的小孫子,只能送小孫子逃出去,不經然間,楊洪陌與母親楊老夫人的視線對上了,母子二人默契十足,楊洪陌的視線又落在最小的孫子身上,楊老夫人點了點頭,她顫顫巍巍的大手覆在小曾孫子的頭上,三歲的小曾孫一無所知,這會躺在他母親的懷裏酣睡着。

皇宮,齊德妃在知道娘家全族人都被關進了天牢之後,已經快到未時,正在急急忙忙地要派人去外面打探時,一隊禁衛跑來包圍了宮殿,永寧宮所有人只許進不許出,齊德妃急得團團轉,然而出不了永寧宮,她什麽都探聽不到。

宮外,二皇子府,嘉元帝對待兒子和女人還是不同的,禁衛雖然包圍了二皇子府,但是也只是禁止二皇子的出入,下人的出入并不禁止,只不過盯得很嚴。此時,二皇子已經知道他舅家到底所犯何事了,他直接攤坐在椅子上,雙眼呆滞,束手無策!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快,昨兒夜裏禁衛那裏還傳訊回京,說落靈崖匪徒逃跑,然而今日禁軍回京,卻帶回了落靈崖匪徒,所以是禁軍說謊了嗎?還是這本就是他父皇吩咐的呢?他很肯定,就算他舅舅與落靈崖匪徒有來往,他當然會派人比禁軍先到落靈崖通風報信,那麽禁軍到底是怎麽抓住落靈崖匪徒的呢?

耳邊傳來嘤嘤的哭泣聲,二皇子低頭一看,齊側妃也就是他二表妹跪在他腳邊,哭得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表哥,請救救爹爹和大伯他們,一定是哪裏弄錯了,大伯和爹爹他們絕對沒有任何異心,楊家對聖上對大魏忠心耿耿。”

二皇子才不過二十來歲,他還不是楊千柔前世那個被自己舅舅逼迫甚至是下毒暗害從而心智堅硬的帝王,他雖然覺得大臣有野心是該死,但是若是涉及到自己的舅舅,這不是還沒有發生反叛之事嗎?抄家滅族可能過了,發配邊疆足以。

“我盡力為舅舅他們求情!”

而回到文家在京城的宅子的雲瑤,也在關注街上的流言變動,紀六夫人幾人在西宮門口哭訴冤情,她也知道,不過這不是她們事先安排好的,可能是紀六夫人她們自發自動做的,她們需要給嘉元帝施加壓力,今日還只是只有她們三家人,只怕要不了多久,來西宮門哭訴冤情的人會多上許多。

文明軒和王全他們高興壞了,楊家人果然被聖上抓起來了,雖然不是因為他們文家的案子,但是他們不在乎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案子,只在乎楊家人最後是不是會被判罪。

正在大家競相歡呼的時候,文家大門被敲響了,門房開了門攔不住那人,那人飛一般地跑進來,還邊跑邊大喊。

“太太,不好了,老爺和老太太服毒了!”

文明軒和王全睜大雙眼,這不是裴謙身邊的随從賈平嗎?當初還是文慧娘安排他和另一個随從羅安照顧裴謙飲食起居的,他那話是什麽意思?

雲瑤瞠目結舌,離邪他服毒?他吃錯藥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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