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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下堂商戶女—14

賈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到雲瑤當即就在院子裏跪下了,他臉上是濃濃的慌亂。

王全和文明軒本對裴家的人有意見,但是聽到賈平喊出來這話, 頓時一老一少都失聲了。

“賈平,怎麽回事?”雲瑤蹙眉, 他們離開皇宮也不過一個時辰左右, 裴家就鬧出這樣的幺蛾子, 服毒?

賈平趕緊說道:“回太太的話,從宮裏回來之後,老爺和老太太就一直争執不休,老爺一直嚷着要還親家老爺和舅爺的兩條命,老太太恐懼之下,阻止不了, 老太太心一橫, 就嚷嚷着‘該她還’,然後老太太跑到外面藥鋪去買了砒/霜, 結果老爺搶着先服下了砒/霜, 老太太見狀,也跟着服了還剩下的砒/霜, 現在老爺和老太太躺在屋子裏出氣比進氣多。”

雲瑤也顧不得糾正賈平的話,趕緊吩咐王全套馬車, 這種情況,她怎麽也得去看一看。

“可請了大夫。”邊往外走,邊繼續向賈平發問, 賈平一一回答,是請了大夫的,還是回春堂的大夫,大夫說他無能為力,就算已經為裴老太太和裴謙解毒,他也只有三成把握能救回裴老太太母子,而且由于裴謙生病多時,身體素質太糟糕,而裴老太太本就年老體弱,兩人半斤八兩,不然就那點砒/霜的毒量,大夫還是有六七成把握救得回來的。

文家所在的街道離國子監較遠,馬車走的是僻靜的街道,一路以最快的速度,還是行駛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才到裴家租房的街道。

這條街叫大學街,住的都是國子監的學子,現在裴家所租住的院子院門打開,院子門口圍滿了人,裴家的下人在院子裏面,看着屋子裏躺着的兩個人,他們束手無策。

租房給裴謙的房東看到這種情況欲哭無淚,這要是死了人,他房子還租得出去嗎?今兒他就是聽說裴家的事情才跑過來探一探情況,還得探一探國子監對裴謙的态度,若是國子監的先生或者學子對裴謙沒有厭惡,他的房子才能繼續租給裴謙,否則他就只好讓裴謙離開了,萬萬沒有想到就他來時,裴家正混亂,兩個主子躺在屋子裏,看樣子不久就要斷氣了,七八個下人呆若木雞般地站在院子,一個都沒有行動,還有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在熬藥、灌藥。

“老朽已經盡力,能不能醒來,就看天命了!”大夫這話一說話,房東立時就跳腳,嚷嚷着讓裴家人趕緊搬走,別死在他的屋子裏。

雲瑤來時,就聽到裏面凄慘一聲:“啊,死人了!”

她心一驚,這回離邪不會又要扮演鬼魂吧?王全也心一驚 ,撥開人群,三個人就往院子裏走去。

“怎麽辦?司大夫,老太太沒氣了。”一個婆子顫顫巍巍地試探了裴老太太的鼻息,下一刻就是房東的驚聲尖叫。

雲瑤聽到那個老大夫搖頭晃腦地道:“老朽已經盡力了,這位老人家本就體質虛弱,雖然服用的砒/霜不多,但是她的五髒六腑本就不健康,毒性很快毀壞她的身體,牽一發而動全身,生機也跟着潰散,老朽不是神仙,救不活她。”

雲瑤心下嘆了口氣,不過想到離邪,還是趕緊走進了屋,下人把裴謙和裴老太太都安放在長塌上,原本就是裴謙生病多時平日裏白日休憩的地方,這會正好派上用場。

裴老太太已經沒有了呼吸,雲瑤顧不上她,趕緊俯下/身,伸手探了探裴謙的脈搏,發現跳動似有若無,呼吸也是若有若無,但是不是完全沒有,見此情況,雲瑤拿帕子擦拭了一下他臉上的汗珠,在手帕的掩飾下,喂給他一顆驅毒丹。

外面人正在議論紛紛,紛紛在猜測雲瑤的身份,還是裴家下人趕緊解釋,弄清楚了雲瑤的身份,圍觀者頓時嘩然,這下議論什麽的都有了,什麽裴老太太對不起前兒媳婦,但是這個文氏與裴謙似乎舊情未斷,等等。

雲瑤可顧不得那些人的或贊美或譏諷或嘲笑的話,裴謙的臉色格外地奇怪,臉上冒着一條一條的青筋。

“他臉上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他還一直與它相鬥?

賈平馬上就說道:“老爺自從生病之後,臉上總是這樣冒青筋,好像還有東西在裏面流動一樣,看着怪吓人的。”

剛開始确實吓人,不過現在都習慣了。

雲瑤為離邪默哀,這就是本事不濟的緣故!

老大夫長籲短嘆地道:“我給他看病兩月了,他這怪毛病我也不知道原因,想治都沒法下手。”老大夫秉承着醫者父母心的心态,對裴家發生的事情充耳不聞,何況作為大夫遇上這樣的奇症,自當有專研精神,只是有專研精神還不夠,還要有良好的醫術,很遺憾他似乎醫術不到家,裴謙的怪病他治了兩個月絲毫沒有進展。

此時雲瑤才把視線放在已經沒有呼吸的裴老太太身上,她嘆了口氣,再看向院子裏,那房東瞪大了眼睛氣憤地看着屋子裏。人已經死了,他還能怎麽辦?以後這房子鐵定租不出去了,就算租出去了,價格也會較低。

房東氣急敗壞地離開了,外面看熱鬧的人也都三三兩兩地離開,只怕不一會,裴老太太服毒自盡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城。

老大夫在最後探了探裴謙的脈搏和呼吸之後,也搖搖頭走了,只說他若是能撐過來就能活,撐不過來就當死,而雲瑤望着滿院子的人,尤其是賈平等人全都望着她,她看了看生死不知的裴謙和已成為屍體的裴老太太,只得嘆口氣道:“賈平,你們去外面棺材鋪子買一口棺材,待你們老爺醒來,喪事如何辦理,由他安排吧。”

裝着離邪內瓤子的裴謙應該沒事,等它把他封印了,他應該就可以醒來,唔,真可憐!

不過他沒有醒來,雲瑤也不好回文家,讓王全回去照看文家上下,她暫時留在裴家這邊坐鎮。王全有點郁悶,不過人死不能複生,死者為大,裴老太太都已服毒自盡了,他也不能與她一個死人計較吧?

皇宮,嘉元帝已經從大總管李高那裏知道裴謙和裴老太太出宮之後鬧出來的事情,且裴老太太已死,裴謙生死不知,讓嘉元帝有點吃驚。

“裴謙母子真服毒了?”按照律法,還真沒法判裴老太太刑罰,頂多就是出個告示,澄清文氏的名聲,或者還要再賠償點錢財,反正就是換成裴老太太名聲掃地。

李高點頭:“是啊,那對母子回去就開始争執,裴謙要還他岳父和大舅子兩條命,裴老太太不想讓兒子死,她就去買了砒/霜,不過裴謙動作快,直接搶了砒/霜就入口,裴老太太服了還剩餘的砒/霜,原本這份砒/霜若是兩個見狀之人,大夫還能救得回來,偏偏這母子倆身體都不好,大夫灌了催毒/藥,也沒救回裴老太太,裴謙現在生死不知,他能醒過來,就能活過來,醒不過來就活不了。”

嘉元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文氏和裴家的事情現在已經夠不上他操心了,他操心的是現在宮門口正在喊冤哭訴的三家人。

“宮門口東興伯夫人等人還沒有回去?”嘉元帝頭疼極了,同時心底也有一種後怕,雖說他知道這些權貴世家家家戶戶私底下都有一些人手做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是那些人沒有像齊國公府這樣膽大包天,不會在大魏各地都養這麽一批人,這要是再給齊國公府十年的時間,只怕到時候帶給大魏的便是一場動蕩。

李高默默地點頭,怎麽可能不喊冤?像紀六夫人現在孤兒寡母,紀六爺雖然不是精彩絕豔之下,但是官途走的平坦,還不到四十歲,等他年過四十之後,說不得又是一二品大官,那樣紀六夫人母子三人有靠山在,肯定比現在日子過得風光。而東興伯夫人的兒子,他記得十年前,那可是才智卓絕之人,當時聖上看好他,說有他在,東興伯府崛起有望,結果不過出去游學,消息再傳回京城來,那人已經死在外地客棧了。這可是東興伯夫人唯一的兒子,她不哭冤誰哭冤?而姚夫人之女,一個未出閣女子受到那樣的侮辱,難怪都瘋掉了,姚夫人可也只是這一個女兒,連兒子都沒有,她當着寶貝養大的女兒,她不哭冤誰哭冤?

嘉元帝冷哼一聲:“都來向朕施壓?算了,看在她們情有可原的份上,朕不與她們婦孺計較。”

衛國公現在聽到落靈崖一幹匪徒招供之後,也松了口氣,雲瑤所提的事情全都是真的,還有更多她不知情的情況呢,二當家三當家不比大當家石凱知道得少,而且他們還知道一些石凱不知道的事情呢,越是審問,衛國公和白統領等人就越是心驚。

同時白統領禀報嘉元帝之後,傳信給各地駐軍,讓他們到某某地剿匪,一時間大魏北邊各州郡駐軍都忙碌起來了。

自然,被江大夫人娘家父兄和紀六夫人娘家堂兄擒獲的一幹匪徒也在審訊之後,消息也已經在傳回京城的路上了。

夜晚,天空挂着一輪明亮的月亮,十五過了,月亮就開始變得不圓滿了。

裴老太太已經被裝殓入棺,放在左邊的偏屋子裏,而裴謙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下人不敢動他,入夜之後,便直接把屋子裏的棉被蓋在他身上,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變化就特別明顯,雲瑤盯着看了許久。

可惜,她現在沒法用修真手段,根本沒法知道他識海到底在發生什麽樣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咦,臉上的青筋少了。”雲瑤撫上他的臉頰,那青筋竟然在慢慢地變化,不過幾息之間青筋完全消失,他的臉恢複正常,她正打算試探他的鼻息,突然望進了一雙全黑的眼睛裏。

雲瑤一喜:“你醒了。”

他眨了眨眼,眼睛裏的濃黑消退,露出黑白分明的瞳孔,只見他唇角上翹,眼裏帶着濃濃的喜悅,抓着雲瑤的手放在唇邊,“瑤瑤。”

雲瑤覺得這人有點怪,手指指腹傳來異樣的感覺,她想抽回來,結果被他拽得緊緊的,“你知道自己是誰麽?”

這人一言一行都透着奇怪,讓雲瑤心底有種古怪的感覺,而且他所作所為讓她頭皮發麻。

他笑,抓着雲瑤的手指,放在嘴邊啃咬,“瑤瑤認為我是誰?”

雲瑤蹙眉,頭皮發麻的感覺越來越甚,就聽到他說:“裴謙?當然我現在叫裴謙,不過這不是我的名字,是這個倒黴蛋的名字。”

“我還是喜歡我自己的名字,瑤瑤知道我的名字嗎?”他笑得可歡樂。

雲瑤驚訝地道:“離邪,你想起來了?”她差點沒噎住,“咳咳,你戰勝了它?”

離邪笑容更甚,他舔着雲瑤的手指頭,擡頭看她:“你果然知道我是誰,那麽瑤瑤,你真名叫什麽?”

雲瑤神情呆滞,這家夥好像有點不正常,她試探性地問:“你知道你從哪裏來?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嗎?”

離邪挑了挑眉,就這麽看着雲瑤,雲瑤覺得她仿佛從他眼睛裏看到一片黑暗的空間裏,一團巨大的白光在黑暗中特別顯眼,而在離着那團白光不遠的地方,還有兩個白點,這兩個白點一個亮一點,一個弱一點,而她仿佛就俯瞰着這整片黑暗的空間一樣。

眨了眨眼,雲瑤蹙眉,而離邪一笑:“果然瑤瑤不一般。”許多人許多生靈都受不住他的攝魂大法,而能不受他誘惑的人或者生靈,那都是非常強大的存在,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宇宙有好幾個他暫時無法匹敵的存在,現在他自身難保,只能讓他弟自求多福了,不過他們頂多是把他弟往正派好人方向調/教,不會真的傷他,那他就沒什麽好擔心他弟了。

“你做了什麽?”雲瑤很肯定這家夥剛才對她使了非常手段。

離邪啃着她的手指頭,無辜地道:“沒做什麽,就想知道被它另眼相看的人有什麽特殊之處,瑤瑤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本名是什麽?”

雲瑤聽到這裏放心了,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是不是恢複了記憶,但是很明顯他沒有他單純少年郎的記憶。

“不告訴你,終于擺脫它的封印,你不是很厲害嗎?那就猜猜我是誰。”雲瑤趁着他皺眉時飛快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後往榻上左側盤腿一坐,開始練習內功心法。

離邪勾唇一笑,不以為意,她既然不告訴他她的名字,那麽定然是認識他,且他們是生活在同一片時空,怕被他找上門?

他自然知道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現在知道了這個消息,等這趟穿越結束,回到現實世界,他如何會想不明白呢?

作者有話要說: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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