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
只見在密密麻麻一片字中,顧念兩個字清晰映入她眼中,在顧念兩字旁邊不出意料的刻着梁晨二字。他們名字占的位置挺寬,他們還畫了一個桃心将他們的名字圈着,桃心的中間應該還有幾個數字,後來被人刻意的劃掉,使得這個心看着像裂成了兩半。
季暖想象得到他們當時刻下這名字時對彼此的純粹的愛,也想象得到顧念劃掉那些數字時的傷心、憤怒,以及不舍,不舍得将名字一起劃掉。
“暧寶,我偷偷跟你說啊,凡是在上面刻了名字的情侶,大多出了校園也就各奔東西了。”
也不知陸冷是不是怕她難過,特意說些好聽的讓她開心。
誰說不是呢。她和顧念就沒刻過名字,最後卻成了夫妻。這麽一想,季暖心情确實舒暢多了。
但她的心底卻悄悄的告訴她,最後結婚在一起的未必是因為愛,顧念愛梁晨不是假的。
不肯帶她來刻字的顧念,對她應該沒有愛。
顧念來到點心鋪的時候,阿霞姐還在忙。本來季暖是想再多找一名服務生與阿霞姐輪班,這樣阿霞姐上班時長能縮短,不用那麽勞累。
可阿霞姐說了,你把請人的工資全加給我吧,我能搞定一切。不得不說阿霞姐和季暖是兩個奇葩,幾年下來,店鋪打理得漂漂亮亮,需要請臨時工的時候不多。
最沒法理解的便是顧念,以這個店的狀況,請多幾個員工是必須的。
但季暖說了,她多是接的訂單,且每天量基本固定,也就不必再浪費人工。
可顧念不理解的是,季暖為什麽不把店面擴張。就像她每天本來可以賺十塊錢,她卻只賺那一塊。
每次這樣說,季暖就來一句,我爸媽定下來的規定呗,說讓我賺夠花就行了。
她什麽都按部就班,什麽都以季家家規為第一,什麽都說爸媽定下來的。什麽時候才會說,我都聽顧念的。
她才不會聽,昨天要她暫時放下店鋪的事務,她都不願意,還要跟媽吵架,甚至一天一夜沒理過他。
“阿霞姐,阿暖呢?”他走進點心鋪,望了望後面工作室,燈黑着,便開口問阿霞姐。
阿霞姐正在整理明天要出的貨單,聞聲也不覺意外,只略點頭,“暖暖下班了。”
即便知道顧念是耐不住了,才來找季暖,阿霞姐也不覺得就該替季暖高興。要知道,這麽幾年下來,他踏進點心鋪,來接季暖的可數次數裏,十有九都是有事才來一趟點心鋪。
比如第一次來是因為他的身份證落在季暖包裏,他急需用。又有一次是季暖弄傷了腳,他不得不過來接送。再有是昨天,以及今天。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嗎?”心知阿霞姐不大待見他,顧念微皺眉,不悅的情緒很快又被他隐藏起來,他笑着說,“她又沒回家,電話又打不通,我擔心她有事。”阿霞姐并不是他的員工,他不能甩臉色人看。
“不好意思,我并不清楚。下班了我們做員工的總不能一直粘着老板吧,老板要去哪是她的自由。”
阿霞姐答得正規正矩,可言下之意卻讓顧念感覺出她在諷刺他,做老板的下班還總跟員工粘在一起。
他最近跟梁晨粘在一起,好像并不是他有意為之吧,只除了第一天是他說請她回家吃飯。
可這些他又覺得沒必要在意外人的看法。
“那我在這等等她吧。”顧念想,季暖曾經的家就在二樓,季暖除了回點心鋪,根本就沒別的地方可去。
阿霞姐沒表示,繼續忙自己的。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點,阿霞姐已經下班,點心鋪就他一人坐着。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梁晨。
“顧念,阿姨問你在外面幹嘛呢,都那麽晚了還不回家。”
“跟客人談點事,你讓我媽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了。”
“阿姨還問,你老婆已經兩個晚上沒回家了,是不是在外面,在外面,嗯...”她說不出找野男人幾字,遂改了口,“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顧念聽到這話,輕輕嘆了口氣,沒休息好的腦殼又開始痛了,他擡手用力的捏了捏眉心,語氣略顯疲憊,“她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別瞎猜測了,點心鋪的二樓有房間,她平常忙的時候都在這邊睡。”
說完後,顧念自己都不那麽相信自己的話。他們在一起後,季暖從來沒有不回家的時候,更沒有他找不到她的時候。
“好吧,我只是替阿姨幫問問,她還是挺擔心你老婆的。”
“嗯,我知道。讓我媽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回家別坐公交了,我讓周凱給你叫個車子過去。”
顧念說對了,季暖昨晚确實在點心鋪二樓睡的覺。她回來已有一會,她就那麽站在玻璃門前,靜靜地聽着顧念把電話聊完。
早在進來前,看到顧念的車,她就知道他在店鋪裏面。
只是,沒想到他會忙着跟梁晨打電話。
足足說了十分鐘,而他居然沒發現她的存在。
顧念收了線剛想給周凱打電話,迎面是季暖深深看着你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那種大大的杏眼,清澈澄亮,看着你的時候,你會覺得你在她眼裏無所遁形。
“阿暖。”看到她的那一刻,顧念急促地站起,來到她的跟前。
仿佛怕自己眼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