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妙計
林蔭萌一共想到了兩個辦法,但她沒一氣兒說出來,而是先告訴了顧朝晖一個簡單易行,立竿見影的辦法。
“給街道管事兒的領導送點禮怎麽樣?咱們廠出的棉布床單挺熱銷的,給她送一套?”
她說完之後忙觀察顧朝晖的臉色,見對方眉頭微皺,沒有馬上表态,看來是不太認同這個方法。
果然,顧朝晖思索片刻後說道,
“你說的這個也不是不行,但我暫時還不想給他們送禮,這個口子要是開了,是不是以後逢年過節都得送禮?再說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市儈了,如果有正常渠道解決,最好還是別送禮。”
這番話是顧朝晖的心裏話,他怎麽想怎麽說,沒拐彎抹角,但說完又有點後悔,怕林蔭萌誤會他不知好歹。
偷偷看了眼對面的姑娘,卻見對方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還是眉眼彎彎的笑模樣,顧朝晖這才把心放到肚子裏。
然後憨憨一笑,說道,“我這人說話有點直,你別在意,你能替我出主意,我已經很感激了……”
看着他拙嘴笨舌的作解釋,林蔭萌在心裏偷笑,她當然不會生氣,而且在說之前就料到了顧朝晖可能會不同意。
這麽耿直的一個人,想讓他走“捷徑”,也确實不容易。
“嗯,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也理解,其實我也不太贊同送禮這個辦法,不是長遠之計,還得想個根本的辦法把街道的難題解決了。”
林蔭萌不想再讓顧朝晖為難,主動接過了話頭。
顧朝晖沒想到她性格這麽爽朗大方,一點也不矯情,心裏對她的好感更甚。
他點點頭說,“是啊,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行。”
可這件事,他已經琢磨了一上午,也沒個結論,到底該怎麽辦呢?
林蔭萌見他沉默下來,知道肯定是又犯了難,便說,“我還沒說第二個法子呢。”
一聽對方還有辦法,顧朝晖趕緊擡起頭來,看着她有神的雙眼,不知怎的,即使對方還沒說出口,他就感覺這回的法子肯定錯不了。
“街道不是說沒地方貼公告麽?這也好辦,可以直接把一面箱壁留出來給他們做公告板,到時候還可以再好好粉刷一下,弄得漂漂亮亮的。甚至,你還可以弄個小的書報架放在那兒,放點報紙什麽的,方便來買東西的人免費看。其實這事兒一舉兩得,你想啊,貼了公告或者有報紙的話,就會吸引人來看,沒準還能順便從小賣鋪買點東西呢。”
顧朝晖聽了,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啊,自己怎麽沒想到呢,可以給街道留出一塊空地方貼公告用啊,還是他太鑽
牛角尖了。
他不禁猛拍了兩下腦門,然後半是感激半是羞愧的對林蔭萌說,“還是你腦子活,我太認死理兒了。”
林蔭萌見了他的傻樣,不禁掩着嘴呵呵笑,勸道,“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以後遇事兒,咱們可以多商量,互相幫着想辦法,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完這番話,還沒等顧朝晖反應,林蔭萌自己先紅了臉。
這話說得,倒好像是要跟他私定終身了一樣。
顧朝晖其實還沒回過味兒了,他還正在為了能順利解決街道辦的難題而興奮。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林蔭萌竟然已經走了,他趕緊去追,一直到了院門口,才追到人。
顧朝晖問她,“你怎麽走了?我還沒謝謝你呢。”
林蔭萌羞紅着臉轉頭瞥了他一眼,說,“不用謝了,我得趕緊回家了,我媽還在家等我吃飯呢。”
說完沒等顧朝晖再留她,便跑了。
顧朝晖傻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她臉上那朵俏麗的紅雲,心裏不禁有些悸動,甚至還站在四下無人的小路上傻笑了兩聲。
“明天是禮拜天,你休班不?我去找你!”顧朝晖又往前追了幾步,沖着前面小跑着的背影大聲喊。
林蔭萌聽到他的喊聲,心裏一喜,不過她眼珠一轉,停住腳,回過頭的時候,卻回了句,“再說吧。”
果然,顧朝晖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再說吧?什麽意思?
他邊往機井房大院走,邊回味林蔭萌幫忙出的主意。
如果單純是給街道辦留出公告板的位置,這個法子顧朝晖不是沒想到,但他覺得只是這樣的話,街道辦會不會不同意,因為聽街道主任的意思,好像不滿足于把那個集裝箱就做這麽簡單的公用。
人的心理大抵如此,如果這個集裝箱放在那兒沒人用,誰也不稀罕,能貼個公告就是發揮了大作用。
可一旦有人把它變廢為寶,其他人也馬上意識到了它的價值,也就不滿足于現狀,僅僅騰出一面箱壁做公告,估計街道不會那麽輕易松口。
但如果像林蔭萌說的,還能用它來做書報取閱點,給這個集裝箱再開發個新功能,能幫着街道做思想宣傳和普法教育,有了這樣的亮點,就不怕街道不同意了。
顧朝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想過之後,又不由對出主意的人贊嘆不已。
林蔭萌看着不顯山不露水,回想以前同在精紡車間工作的情形,顧朝晖真的沒發現她有什麽鋒芒畢露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個姑娘長得秀麗,幹活麻利,其他的,還真是沒太多影響了。
但幾番接觸下來,發現她不僅心地善良,還這麽聰明大方,真是讓人又意外又驚喜。
顧朝晖本以為自己經歷了兩世的情傷,再不會有人能觸動他的心,但在這一刻,他站在機井房門前的小路上,遙望那個遠去的身影時,內心卻充滿了柔軟,他想,也許老天讓他重生,不僅是為了讓他恢複神智,也是想讓他遇到一個對的人呢?
林蔭萌比平時晚到家将近四十分鐘,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就提前放輕了腳步,按照往常,這個時間,她媽應該已經歇晌了。
開大門的時候,她也是盡量不發出聲音。
進了院門,門口的黃狗見了她,一陣搖頭擺尾哼哼唧唧,她趕緊摸摸頭安撫,小聲說,“大黃,別叫,趕緊回窩裏,一會兒我給你拿饅頭吃。”
大黃最聽她的,聽了主人發話,趕緊竄回窩裏趴着,只是一雙黑豆眼始終追着她,尾巴也在看不見的窩裏搖個不停。
林蔭萌蹑手蹑腳的進了屋,果然看見外間爐竈的火沒熄滅,她媽應該是給她熱着飯。
忙活了一上午,又在顧朝晖那兒幫着出謀劃策,她早餓了,搓搓手,她剛要掀開鍋蓋,就聽裏屋的林嬸說道,“萌兒啊?是你不?咋這時候才回來?”
林蔭萌一聽她媽還沒睡,趕緊掀簾子進屋,蹭到炕沿上,給她捶腿,邊捶邊笑着說,“媽,你咋沒睡啊?”
“你沒回來,我心裏不踏實,睡不着。你是不是沒吃飯?把飯端上來吧,咱倆一起吃點。”
“媽,你怎麽也沒吃啊?”林蔭萌一聽母親沒吃飯等她,不禁有點負罪感。
“我今天有事兒和你說,尋思吃飯時候,咱們娘倆邊吃邊唠。”林嬸坐起身,挽了挽頭發。
“什麽事兒啊?媽,我來擺炕桌,你歇着吧。”林蔭萌擺好桌子,又去外面端菜。
“閨女,是個好事兒。”林嬸眉開眼笑的看着自己姑娘說道。
可林蔭萌卻隐隐覺得不一定是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