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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約會

顧朝晖揣着剛做好的梳子來到了精紡車間。

他不知道林蔭萌家住哪裏, 只能來車間打聽打聽,希望今天加班的人裏有和她相熟的同事。

雖然是禮拜天,但車間裏依然響聲震天,紡織機一刻不停歇的工作着, 穿梭在期間的女工個個神情嚴肅, 聚精會神的盯着紡線軸, 一刻也不敢放松。

顧朝晖穿行在其中, 連着走過三四排紡織機,也沒有看到一個比較熟悉的同事。

他正着急,剛要轉頭去別的小組, 卻看見了平時經常和林蔭萌一起上、下班的一個熟面孔。

這女工三十多歲, 是個熱心腸,不僅和林蔭萌熟識,跟顧朝晖也能說得上話, 以前還給他介紹過對象,也算是精紡車間有名的紅娘了, 大家都叫她芳姐。

看到芳姐, 如見救星, 顧朝晖趕忙上前,大着嗓門對她說道, “芳姐, 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其實芳姐從顧朝晖一進車間就看到了他,只不過據傳聞現在此人已經“瘋了”,所以她才裝沒瞧見, 低頭做自己的事兒,沒想到對方竟然過來主動找她攀談。

“你說什麽?”

一來車間裏噪音太大,二來顧朝晖問的突然,芳姐一時沒聽清,瞪大眼睛看他,一副吃驚不小的模樣。

“我說,你知不知道林蔭萌家,我有事兒找她。”顧朝晖又大聲問了一遍。

“林蔭萌?你說是小林子麽?”

芳姐有點不敢确定,顧朝晖找林蔭萌幹什麽?以前倆人在一個車間都沒發現他倆有啥聯系,怎麽他現在去了機井房,而且都“瘋了”,又想起來找小林子了?

芳姐疑慮頗多,而且她覺得顧朝晖現在是個病人,精神狀态堪憂,自己貿然告訴他林家的地址,他會不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雖然知道林家的地址,但芳姐還是在顧朝晖第三遍詢問的時候,假作不知,搖了搖頭。

本以為遇到熟人能順利問到呢,卻不想對方是一問三不知,而且顧朝晖也敏感的覺察出了,芳姐未必是不知道,很可能是不想告訴他。

初始有點生氣,不過他轉念一想,又有點理解,自己畢竟現在世人眼中是個有“瘋病”的,任誰也不太可能對他全然信任。

既然問別人問不出,顧朝晖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他突然想到,林蔭萌上半年好像被評上了先進工作者,她的照片現在還貼在廠門口的櫥窗裏。

他有點印象,好像林蔭萌那張照片是個工作證,而工作證上應該寫着家庭地址!

對啊,他怎麽把這茬忘了,還兜個大彎子去找別人問幹嘛,直接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這麽想着,他便立即往廠門口趕過去。

但顧朝晖不知道,他剛離開精紡車間,立即就引起了一波議論。

幾個女工見他走了,趕忙圍在芳姐身邊,大驚小怪的跟她打聽,那人是不是顧朝晖,來幹什麽。

芳姐也是個愛八卦的,架不住幾個女工盤問,她便說了前後經過。

衆人聽了更加納悶,“找林蔭萌?他找林蔭萌幹什麽?以前也沒發現他倆有什麽聯系啊?”

突然一個女工說,“不會是他倆搞對象了吧。”

衆人齊齊對她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有個心直口快的說,“你傻啊,現在顧朝晖是個‘瘋子’,林蔭萌也不是嫁不出去了,幹嘛跟他搞對象。”

其他幾人紛紛表示認同,“就是,小林子又聰明又能幹,長得還漂亮,找個幹部家庭的兒子還差不多。要我看,顧朝晖弄不好是單相思。”

枯燥的紡織工作異常無趣,終于有了這麽一個小插曲,就讓幾個女工議論猜測了一下午。

等下班的時候,還有人在更衣間裏說這個事兒。

那兩個女工本來邊說邊笑,但其中一個忽然扯了另一個的衣服一下,被扯得那個趕緊警覺地閉上了嘴。

然後開始偷眼打量周圍。

原來是李曉梅進來了。

大家都知道李曉梅曾經和顧朝晖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顧又瘋了,李曉梅自然不希望聽到別人在她面前提到此人。

因此識相的都不會故意提這茬。

兩個議論八卦的女工跟李曉梅關系一般,可也沒過節,見她進來,就閉了嘴,不再說這個話題,生硬的拐了個彎,開始說晚飯做什麽菜的事兒。

不過不用她們倆說,車間裏今天下午沒別的消息,這個事兒已經被議論的滿天飛了,李曉梅想不知道都難。

她面無表情的換着衣服,心裏卻在狠狠的想着,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和那個瘋子脫了幹系,為什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大家見到她還是會有意回避顧朝晖的話題,這說明在人們心裏,他倆還是有關系的。這樣下去怎麽行,要是一直扣着曾經跟瘋子談過對象的帽子,以後她還怎麽找到好男人?!

這麽想着,她心裏更恨,都怪當初自己鬼迷心竅,只看他長得俊帥就盲目的追求,其實想想顧朝晖的條件,真是一窮二白,人還又直又愣,以後肯定當不了官,發財也難!

女人要是想過得好,還得嫁得好,自己這麽好的條件,必須善加利用,趁年輕貌美找個條件好的,下半輩子也就無憂了,誰要一直在這破爛車間裏當女工,她可想當個人上人呢。

李曉梅換好了衣服,又重新捋了捋頭發,戴上自己新買的圍巾,挺胸擡頭的走了出去。

一旁的兩個女工見她走了,又開始小聲議論,“你看她那樣了麽?真夠嘚瑟的,一個月賺幾個錢啊,月月買新衣服。”

另一個說,“嗨,你懂什麽,像咱們這樣的,天天讓你穿新衣服,你也穿不出什麽名堂,人家那是打算嫁高幹呢,不捯饬的漂亮點,誰能看上紡織女工啊?”

說完兩人哈哈笑做一團,都覺得李曉梅的野心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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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天的林家,娘兩個無事,坐在炕上糊紙殼。

平時林蔭萌上班,林嬸在家閑着無事,就找點零活賺點小錢,她最近去紙殼廠拉了點活回來,糊一個紙殼2厘錢。

往常禮拜天的時候,一般林蔭萌都會拉着她媽出去散心,怕她天天糊紙殼傷了眼睛。

倆人有時候去附近的菜市場逛逛,有時候去公園溜達一圈,或者去百貨大樓,就算不買東西,飽飽眼福也好啊,反正女人不管多大年紀都愛逛街。

娘兩個錢不多,但每次逛街的時候,林蔭萌都會幫她媽買一根小豆冰棍或者糖葫蘆什麽的,都說人老了就是老小孩兒,這話不假,雖然這些小零食只能糊弄小孩兒,但林母每次都很高興,感覺姑娘貼心又懂事。

不過今天雖然也是禮拜天,但林蔭萌卻沒提出去遛彎的事兒。

林嬸年紀大了,也覺得逛不逛無所謂,再說她年輕時候操勞過度,腿落下了毛病,現在每到秋冬就有些酸軟無力,逛街對她來說也不是輕松事兒,能不去,她也不太想動彈。

倆人在家聽着收音機,糊着紙殼,看着日頭升起來,又要落下去,這樣的日子也挺安靜恬淡。

不過林母還是發現了閨女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她屁股底下像是坐了毛刺,一會左邊扭扭,一會右邊蹭蹭,在炕上坐不了幾分鐘,就得下地去外屋轉悠一圈,有時候還去院裏溜達一會。

就說小院裏的地吧,今天林蔭萌已經掃了三四遍了。

雖說閨女平時就勤快,但今天這也有點勤快的過頭了吧,磚地都快被她掃薄一層了。

這還不說,林嬸發現,閨女今天像是丢了魂,要麽手裏拿着紙殼出神,不知道想啥。要麽一聽見胡同裏有動靜,就撲騰一下跳下地,一溜煙的跑出去,然後再蔫頭耷腦的返回來。

這是咋的了?

還能是咋的!林嬸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閨女這鐵定是有對象了,你瞅她魂不守舍的小樣,再一聽見響動就激動成那樣,說不好啊,她和那小夥子,今天約好了要見面!

雖然發現了情況,但林嬸沒打算戳破閨女的小盤算,她想着靜觀其變,倒要看看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能把平時這麽有主見,又聰明的閨女勾成這樣。

如此想着,林嬸還對這個沒見過面的小夥子有了幾分期待,不自覺的就有了一種相看女婿的心态。

林蔭萌表現得确實有點太明顯了,不過也可以理解,她一方面确實對心上人朝思暮想,一想到顧朝晖,她心裏不自覺的酸酸甜甜,帶着嘴角也上翹,這事兒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其實她很多次回神之後,都怕母親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忙偷偷觀察母親的神色,見他媽一切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另一方面,她也是擔心,為什麽一聽見動靜就趕緊往外跑,因為顧朝晖說今天要來找她,但倆人沒說好具體時間,所以她今天都沒敢出門,就坐在家裏等,然而她媽也在家,她就怕顧朝晖上門的時候,撞上老太太怎麽辦。

倒不是說想隐瞞和顧朝晖的戀情,林蔭萌其實有長遠的打算,因為顧朝晖現在頂着個“瘋子”的名頭,萬一兩人直接向母親坦白關系,媽媽能接受的了麽?

這段時間,通過跟顧朝晖的交往,林蔭萌幾乎已經确定,顧朝晖要麽是沒病,要麽是病的很輕,反正就是和常人無疑。

但是不了解他的人可不這麽說,肯定還認為他是個瘋子,到時候風言風語傳到母親耳朵裏,她媽又不了解情況,聽說自己閨女和一個瘋子搞對象,還不得急死,而且肯定也會激烈反對,到時候她該怎麽辦?豈不是要陷入兩難的境地。

重活一世,現在讓林蔭萌放棄顧朝晖,那是絕對不可能,可要是不顧及自己母親的感受,那她更做不到。

所以林蔭萌打算自己這邊先和顧朝晖确定了戀愛關系,然後再把消息慢慢滲透給母親,讓母親看到顧朝晖的努力,了解了他的人品之後,知道他是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自然會欣然點頭同意兩人的好事,這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林蔭萌是個特別有主見的人,她認準的事兒,一般人勸不了她,用她媽的話說,那叫“大主意”。

自己閨女什麽德性,林嬸自然心裏有數,知道現在審林蔭萌也是白費,所以兩母女現在是心照不宣,各行其是,就看誰的道行高了。

顧朝晖在廠門口的櫥窗上發現了林蔭萌的照片,和他印象中的一樣,确實是一張工作證,上面清楚寫着地址。

“紡織廠第一家屬區……”顧朝晖仔細看了看那串蠅頭小字,然後心裏感嘆,幸好跟他們家不住在一個家屬區,要不再撞到他那個不省心的媽和姐。

從廠裏出來的時候,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午四點鐘了,冬季天短,這眼看着天色漸黑,他要是想去找林蔭萌就得趕緊走了,否則第一次約會就趕上大月亮地,總感覺有點缺乏誠意。

顧朝晖按照地址順利找到了林蔭萌家。

看着緊閉的大鐵門,他有點猶豫,是直接敲門呢?還是先喊一聲她的名字,讓她知道是自己來了,要不再是他家其他人開門。自己第一次來,也沒給他家裏人帶禮物,如此貿貿然的前來,豈不是有點沒禮貌?

他猶猶豫豫的在門口轉悠了一會,最後想,老這麽猶豫也不是事兒,先敲門再說,至于是誰開的,就看運氣了。

林蔭萌糊了一會兒紙殼,又有點坐不住了,她剛想要下地活動活動,就聽見有人敲院門。

沒等他媽吩咐,林蔭萌蹬上鞋就跑了出去,跑到外屋的時候,看了眼櫥櫃,她想起那裏面有昨晚煮好的幾個鹹雞蛋,忙亂中,她趕緊開了櫃門,随手抓了三個就跑出了屋。

顧朝晖敲了三下沒反應,便打算再敲一輪,但剛擡起手來,大鐵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林蔭萌。

兩人站在門口,四目相對,顧朝晖看她跑得發絲飛揚,小臉通紅,不自覺笑了出來。

林蔭萌看着顧朝晖風塵仆仆,大冬天的,衣領子竟然有了汗跡,可見也是一路趕過來的,看到他的俊帥挺拔的身姿,她也嬌羞了笑了出來。

“我上午有點事兒耽誤了,沒能趕過來。”顧朝晖先解釋道。

“沒事兒。”林蔭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其實她想說,我等了你一天,但撒嬌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再等等吧,自己愛了他兩輩子,可對方卻只和她相知了幾天,交淺言深再吓着他可怎麽辦。

兩人本想再說兩句,但屋裏傳來林嬸的聲音,“萌兒啊,是誰啊,讓客人進屋說話吧。”

林蔭萌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她還不想讓顧朝晖見母親,覺得時機不成熟,可她要是攔着顧朝晖不讓他進來,對方會不會多想,覺得自己沒誠意?

她有些為難的看向對面高大的男人。

顧朝晖将她的神情看在眼裏,知道了她的心思,心裏雖然有點小失落,但他轉念一想,自己沒帶東西過來,直接登門拜訪确實不合适,等以後他備好了禮物再來也不遲。

“沒事兒,你回去吧,我給你送個東西就走。”說着,顧朝晖從懷裏拿出那把黃楊木梳子。

天色漸晚,朦胧的夜色下,林蔭萌沒太看清楚那是什麽東西。

但她覺得就這麽讓顧朝晖回去也太讓人寒心了,靈光一閃,她沖屋裏的母親喊道,“媽,沒人,是胡同裏的孩子亂敲門,我訓他們幾句。”

然後又回過頭來對顧朝晖說,“你等等我,我回屋穿件外套。”

她說完留了條門縫就回屋了,顧朝晖則有點緊張的開始在門口徘徊起來,心想,自己貿然過來,不會給林蔭萌惹什麽麻煩吧。

林蔭萌進了外屋,剛要掀簾子進裏屋,發現自己手上還拿着三個鹹雞蛋,這要是讓她媽看見,肯定又得盤問。

她趕緊把雞蛋放在竈臺上,這才進了屋裏。

一進屋,林嬸便問,“誰家的孩子這麽調皮,下次讓我見到非揍他一頓不可。”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邊說邊觀察閨女的神色。

果然林蔭萌聽了有些緊張的抿了下嘴唇,然後笑着說,“媽,只不過是個孩子,不用那麽較真。”

林母最熟悉閨女的小動作,她每次一緊張就會抿嘴唇。

閨女從不說謊,偶爾逗逗自己也是為了讓她開心,但這次明顯是有事兒瞞着她,看來那小夥子不簡單啊,竟然讓姑娘都不跟她說實話了。

本來還想再審審,卻不想林蔭萌又說道,“媽,我晚上想吃醋溜土豆絲,家裏沒醋了,我去小賣鋪打點回來。”

林嬸的眼神立即變得有點冷,她上下打量了閨女一番,直把林蔭萌看得背脊發涼。

但最後,她倒沒反對,只是淡淡的說,“天黑了,快去快回。”

看到母親的樣子,林蔭萌已經在為自己說謊感到後悔,她不想欺騙母親,可又不忍心傷了顧朝晖的心。

最後她狠了狠心,還是扭頭掀簾子出去了。

看着姑娘的背影,林嬸心裏湧起一陣酸楚,當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走到外屋,林蔭萌沒忘了拿起竈臺上的三個鹹雞蛋,然後又隔着簾子往裏屋看了看,心裏很不是滋味,心想,一定要早點讓母親認可顧朝晖,到時候兩人也好光明正大的同進同出,自己也不用再受這種內心的煎熬了。

這次往門外走的時候,她沒有了之前那股興奮勁兒,反而有點沮喪。

大門再次被打開,顧朝晖看到重新出來的人,發現她嬌俏的臉上沒了笑容,不由心裏不安,這是怎麽了?挨訓了?

“怎麽了?是不是家裏人不讓你出來?”顧朝晖看着她不開心,自己也提不起精神。

“沒有,我正要去買點東西,你陪我去吧。”林蔭萌怕他多想,趕緊笑了一下。

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看到對方笑了,顧朝晖也就沒多問,兩人并肩往外走。

家屬院的小胡同窄,兩個婦女肩并肩走着沒問題,但要是一男一女,就必然有一個人要被擠到旁邊的排水渠邊上。

為了讓林蔭萌走中間平坦的部分,顧朝晖便擦着牆走在排水渠邊上。

太陽已經下了山,天上只有些殘留的餘晖,胡同裏則更黑一點。

林蔭萌看不到顧朝晖的模樣,但她能聽見對方的胳膊不時蹭到牆壁上的聲音。

她不禁一笑,停下來說道,“你走前邊吧,咱倆并排走,你太受委屈了。”

顧朝晖也停住腳,低頭看着身邊的姑娘,笑笑說,“不擠,咱倆還是并排走吧。”

一句話,惹得林蔭萌臉上飄了紅雲。

小胡同不長,兩人很快走了出來,到了胡同外邊,就有路燈了。

顧朝晖這時候側頭再看,發現林蔭萌還在半低着頭淺笑,她飽滿的額頭,挺翹的鼻子無一處不精致,整個人在路燈下看起來更是柔美得會發光。

顧朝晖不禁心頭一軟,他沒想到經過兩世冷暖,自己還會被一個姑娘打動如斯。

而林蔭萌則從剛才在胡同裏開始,便真切的感覺到了來自身邊這個男人的溫暖和安全感,她鐘情他兩世,真的如此近距離的相處,她更篤定,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

兩人在路燈下對望良久,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美好,誰也沒忍心先說話破壞這一切。

直到一位鄰居下班回來,路過兩人身邊的時候,跟林蔭萌打了個招呼,這才把兩人喚回了神。

“那個,我上午和我哥去舊貨市場了,發現了一塊原木,中午回來之後,便趕緊做了這把梳子,想着給你送過來。這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是個心意吧,你別嫌棄,我之前還沒謝過你幫我出主意呢。”顧朝晖說着,便拿出懷裏的那把梳子遞了過去。

林蔭萌聽到他說親手做了梳子,都有些不敢置信,待拿到手中一看,竟是如此精致漂亮,更是喜出望外,她不斷地用手摩挲着梳子,甚至都忘了回應顧朝晖。

看到她能喜歡,顧朝晖當然高興,接着又被林蔭萌連着誇了好幾遍,“你手藝真好,你真有內秀,你太厲害了。”

一番誇獎下來,顧朝晖有點招架不住的臉色通紅,只顧嘿嘿傻笑了。

倆人旁若無人的陶醉在二人世界裏,卻忘了家裏大門沒關,不放心的林嬸已經追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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