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鄉
曹行知在本市的住處離頭道街并不遠, 兩人步行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路上,二人談興正濃,一直都在說着關于木雕的事情。
等到了宅子門口,讓顧朝晖意外的是, 這宅子并沒有上鎖, 曹行知上前敲了敲門。
難道他還有家人在這邊?可之前明明聽郝老板說他是個外地人啊。
顧朝陽正納悶着, 大門從裏面被拉開, 門裏面出現了一個老者的臉。
那老者六十歲上下年紀,穿着幹淨樸素,見到他們兩人, 笑着道, “小東家回來了。”
接着看到顧朝晖,又說,“這位是客人吧?”
曹行知笑着答, “袁叔,快準備茶水, 這位是貴客。”
說着, 便請顧朝晖進了院子。
曹行知的宅子不是特別顯眼, 就在一條民巷胡同裏,而且這裏是老街區, 房子都有些年頭, 所以他這個古舊的院門不十分惹眼。
但進到裏面,顧朝晖才發現,這宅子真是別有洞天。
它的門口雖窄, 但內裏卻是個寬敞的四合院。東、西廂房與正房相連,外面還有環廊相通,細看之下,還能發現在房檐和椽木上都雕有精美的紋路,可以想見,這宅子之前住的也不是普通人家。
曹行知見顧朝晖站在院中駐足四望,也沒打擾,只是站在主屋門口笑着耐心等他。
待顧朝晖回過神來,看到主人家的樣子,頓時有些尴尬臉紅,趕緊快步追上。
及至到了屋裏,更是讓他驚嘆不已。
屋內陳設皆是紅木家具,看細節處就能發現,應該都是有些年頭的東西,而期間點綴的花草、擺設也都是風雅至極。
他一低頭,還在茶臺上發現了自己之前雕得一枚茶寵,不禁添了幾分親近之感。
曹行知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一邊從袁叔手中接過茶,一邊親自給顧朝晖斟好,然後笑道,“其實我早就想讓郝老板幫咱們引薦,可都因為事不湊巧,一直沒能見面,今天也是機緣巧合,說明咱們二人還是有緣分啊。”
顧朝晖端起茶碗邊喝邊點頭,道,“其實我之前對您也很好奇。”
“哈哈,好奇?好奇什麽?”曹行知笑着問道。
“具體也說不上來吧,只是覺得,我的木雕手藝其實也不是多好,尤其是自己做得多了,學得深了之後,更感覺自己的手藝匠氣太重,沒有什麽靈性。反而是您,見多識廣,卻一直能照顧我的生意,我一是好奇,二也是很感激吧。”
顧朝晖說着,主動捧起茶壺,幫曹行知倒了一盞茶。
曹行知聽了哈哈笑,心道這小夥子不僅有自知之明,更知道感恩,便越發對顧朝晖有好感。
他坦誠說道,“不瞞你說,你的手藝,确實不是大師級別的,我若是真的想找到比你雕得好的,也不是多難。但這木雕,我并不是給自己物色的,而是因為我爺爺很喜歡。所以,你雕得大部分東西,尤其是最早雕的那批,我都已經送到國外去了。”
聽說自己的木雕被送出了國,顧朝晖驚訝不已,同時也很好奇,這曹行知看起來都有四十多歲了,那他爺爺得多大歲數?老人家怎麽會這麽喜歡木雕呢?
将顧朝晖的疑問看在眼裏,曹行知便将他的身世向對方娓娓道來。
原來他們家祖上家大業大,在封建王朝末期已經是很有名的一方富賈,後來趕上新民革命初期的工業革命風潮,他曾曾祖父,直接買了大部分田産,開始投身工業。
因為入市時機好,沒用一、二十年,他家資産就翻了數十倍,成了當時在國內都數得上名號的大資本家。
最難能可貴的,其實是他們家人觀念正統,當年軍閥亂戰,背後都有資本力量支持。但他祖上就有家訓,絕不賺這些沾了血的錢,所以他們家在那個年代,哪個政權也沒投靠,歪打正着的,就順利發展到了外夷入侵那會。
到了抗夷的時期,就不是國家內亂了。
民族大義,匹夫有責,他祖上變賣了不少家産支援抗夷。
再後來,到了抗戰時期,更是主動捐了不少家業,及至到了解放之後,又主動參與了國有化改革,可以說是典型的愛國資本家了。
所以,即使後來家道中落,又趕上動亂時期,但因為提前得了消息,所以舉家遷到了國外,財産先不說,最起碼保了平安。
直到這兩年,社會環境慢慢變好了,家裏才把曹行知先派了回來,讓他看看情況,是不是已經可以舉家回國了。
其實他們家有錢有地位,早百把十年前,就在國外就有投資,全家在國外過得也是殷實富足,只不過對國外的環境不是多麽适應。
出國之後,他們這些年輕人尚可,主要是他爺爺,現在已經九十多歲的人,每年念叨着想家,想家,他們全家看着老爺子的樣子,都覺得太過可憐。
為了緩解他的思鄉之情,之前曹行知在唐人街給爺爺淘了一個木雕小觀音。
他爺爺心愛的不得了,說自己年輕時候就喜歡木雕,他們這些孫輩聽了,自然想盡辦法給他繼續淘寶。
可是身在國外,條件有限,再想淘到好的,卻不那麽容易了。
等曹行知回國之後,利用走南闖北的機會,幫他爺爺淘了一些木雕,這中間,有比顧朝晖做得好的,也有比他做得巧的,可寄回去之後,他爺爺卻獨獨喜歡顧朝晖做的這些東西。
用他爺爺的話說,顧朝晖做的東西幹淨。
說道此處,曹行知正色道,“老爺子常說,物件都有靈性,尤其是這種假人之手,天地造化的物件,更是要找純淨的人雕琢,否則手藝再好,若是心境不純,東西也差着意思,甚至留在身邊還會招來邪祟。”
他說完之後,又笑了笑,看着顧朝晖默默無語,似有所感,便說,“我爺爺也是歲數大了,估計想得有點多,不過你做得東西越來越好倒是真的,後來連我看了也禁不住動心,除了我爺爺訂的那些,我自己還下過幾次單,這枚茶寵便是了,哈哈。”
聞言,顧朝晖也不禁笑起來,伸手拿了那茶寵端詳着看,心道,難道自己經過淬煉的靈魂,真的會有人看得出來?
不過連重生這種離譜的事兒都發生在自己身上了,那世外高人的存在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了這許多,顧朝晖明白,曹行知不是跟他話家常,更不是跟他套近乎,而是讓他知根底,讓自己放心,對方真正要說的,還在後頭。
但能不能讓對方說出來,還得看自己的誠意。
于是,他接過話頭,笑着說道,“不怕曹大哥笑話,其實我沒有什麽本事,木雕手藝都是現學現賣。我本職是個技術工人,搞機械加工的,編制在第三紡織廠的精紡車間,同時還在機械加工廠做着臨時工。能通過木雕賺錢,也是巧合吧,不過我最近确實需要一筆大錢,因為要去出國考察,雖是自費,可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想在事業上再深造發展一下。”
聽他說得坦誠,曹行知點頭微笑,對顧朝晖的聰明和憨厚更加欣賞,接着,他便說起了更進一步的事情。
他回國來探風頭,自然不可能是無目的的游蕩,而是一邊看商機,一邊也在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
曹行知酷愛古董文玩一類的東西,他年輕時候是大家公子出身,家裏財力雄厚,自然能供得起他這奢侈的愛好。即使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資本家破産之後,犄角旮旯掃一掃,家裏也過得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殷實日子。
尤其是這次回國,他發現動亂之後,國內的古董收藏市場又被打回了原型,民間寶藏數不勝數,懂行的人卻都不敢出山,此時對于投資和收藏者來說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時機。
所以,他邊走邊收,邊走邊入,這幾年間,攢了不少好東西,這也是他和郝老板認識的原因。
至于他要介紹給顧朝晖的賺快錢的機會,就是想讓對方跟他去鄉下走一趟,他最近聽說附近有個地方出了一批好東西,但他慣常帶的那個助手這次沒跟他來。
曹行知毫無保留的說道,“小顧,這次你跟我下去,我的想法是,你給我當助理,我付你200塊的工資。至于收東西的時候,你看好什麽,我可以幫你掌眼,你若是沒錢,我可以幫你墊上,等你把東西收回來,賣給郝老板的時候,我跟你一起過去,他肯定就不敢再向以前那樣坑騙你了。至于能賺多少錢?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只說,咱們下去三天的時間,你那三千塊錢的學費,肯定不成問題,而且是只多不少!”
一聽對方竟能這樣掏心掏肺的幫自己,顧朝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了,他先是給曹行知續了茶,借機平緩了一下心情,才說,“曹大哥,你這麽幫我,我怎麽報答你呢?我只不過是個工廠的技工而已,這人情實在是太大了。”
曹行知聞言大笑,道,“我要是說不需要你回報,你可能覺得我這人太假,也不放心,但幫你于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再說我恰好缺個幫忙背包拿東西的助手。找別的人,我不放心,若是我收了好東西,那人連夜帶着東西跑了怎麽辦?我豈不是虧大了?但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所以,這事兒,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再說,你的木雕也幫了我爺爺很大的忙,年初的時候,他被送進了急救病房,本來醫生已經給我們下了病危通知,讓準備後事了。後來我想到他日常都把你給他雕得那枚護心符放在身邊,好像那天恰好沒戴就出了事,抱着試一試的想法,我把那護心符給他送進了病房,戴在了心口上,沒想到,我爺爺第二天竟然醒了,還說讓我重謝你,是你的力量保佑了他。”
說完之後,曹行知也覺得這些話有些離譜了,他不禁自我解嘲的一笑,又補充道,“老人家年紀大了,總需要有點信仰支撐着,不管怎麽樣,你的木雕對我爺爺意義重大,所以,咱們這次算是互相幫助了,你也不用有什麽多餘的想法。”
聽對方這樣一說,顧朝晖也放下了防備,輕松地笑了起來。
不過他還是說了說自己的顧慮,“曹大哥,我對于文玩古董之類的,實在是一竅不懂,跟你下鄉,我除了扛包,背行李,其他的忙,可能什麽也幫不上,到時候,你可別嫌棄我礙手礙腳啊。”
此話一出,又博曹行知一笑,他拍着顧朝晖肩膀道,“這些你完全不必擔心,到時候只要聽我安排就行了。”
有了這句話,顧朝晖心裏更加有底了,甚至還隐隐期待起來,也不知道曹行知到底會有多大本事,他還真想看看,怎麽在三天之內,賺到三千塊錢。
之後,兩人又商量了具體的時間,最後定在兩天之後,顧朝晖來宅子找曹行知,兩人便可出發了。
商量好了正經事,天色也已經晚了,曹行知極力挽留顧朝晖在宅子用飯,說袁叔是他家的老仆,手藝很好,一定請他嘗嘗。
但從早上出來之後就一直沒回過家的顧朝晖,滿心惦記着媳婦兒,怕林蔭萌着急,于是便一辭再辭,這才從曹宅離開。
曹行知将他送到門口,笑着道,“小顧,後天早上八點,咱們不見不散,我可等着你了哈。”
顧朝晖鄭重點頭,道,“放心吧,曹大哥,我肯定會守時的。”
目送着小顧遠去的背影,袁叔看着小東家久違的笑臉,不禁好奇問道,“小東家,這年輕人到底什麽來歷,竟能讓你引為知己?”
曹行知是袁叔看大的,與他十分親厚,幾乎沒有背着他的話,可關于顧朝晖的事兒,他卻只是笑笑,道,“後生可畏啊。袁叔,咱們吃飯吧。”
因為走得太晚,已經沒了公交車,從曹宅回家的路上,顧朝晖連走帶跑,用了近一個小時,才到家。
其實即使有車,他可能也不會坐,因為認識曹行知這麽個意外的人,以及即将發生的收古董的事兒,遠超他的預想。
別看他在曹宅表現得很是冷靜克制,可一出了門,他感覺自己興奮的臉都漲得通紅,怕是只有跑在外面風涼風涼才能消解下去這股子激動地心情。
等他跑到家之後,心裏果然已經平靜了不少,很多事情,他也捋順了。
能遇到曹行知這樣的貴人,是可遇不可求,自己既然有這份機緣,那就不能錯過,是騾子是馬,他下鄉看看再說,能不能收到古董,賺到錢是其次的,他反而是對這趟旅行本身充滿了期待。
以前他只專注于機械加工和木雕,也只在這個小城區裏活動過,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上次東德專家來訪,已經讓他非常神往外面的天地,這次要是能跟見多識廣的曹行知同行,相信更能開闊眼界。
天大地大,任爾馳騁,相信哪個男兒心中都有過這種雄心壯志。
所以這次機會,他決不能錯過!
現在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家裏人是否能支持。
進門之後,果然林蔭萌非常擔心他,本來走時只說去古董店裏探探消息,看能不能有木雕活可以接,可這一走,就走了一天,和他平時即去即回的情況截然不同,怎能不讓人擔心。
林母也是,雖然一直坐在炕上做針線,勸女兒別着急,可她縫了一天的扣子,卻一個都沒釘上,可見也是擔心的不得了。
這時候人回來了,娘兩個松了口氣的同時,看他紅頭脹臉,眼神發亮,看樣子很不尋常,趕緊讓他上炕休息,倒了熱茶,端了熱飯上來,囑咐他先不急着說來龍去脈,緩口氣才是要緊。
待喝過了水,吃過了飯,顧朝晖心裏的那點燥動徹底平息之後,便十分冷靜理智的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向媳婦兒和丈母娘做了彙報。
兩人聽完,皆是目瞪口呆,表示不敢置信。
想到顧朝晖要跟曹行知下鄉收貨,林蔭萌不免擔心,可又看丈夫去意已決,她也不好直言反對,只是不住的問,“那曹大哥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為人是否穩妥?要不要我扮成陌生人,跟在你旁邊,與你同路下去?萬一有個閃失,咱們夫妻也有個照應。”
聽了媳婦兒的話,顧朝晖當着丈母娘的面就一把将她攬在懷裏,哈哈大笑着說,“蔭萌,你太可愛了,別人家都是老公保護媳婦,你到底是個巾帼英雄,還想着要暗中保護我。”
這一說,讓林蔭萌頓覺不好意思,羞紅了臉,拍着丈夫道,“我這是擔心你,你倒好,還拿我取笑上了。媽,你看看他!”
林母看着他們小夫妻感情融洽,心裏自然高興,可女兒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女婿是個有主意也能幹的,這事兒還是不能婦人之見,于是她說道,“朝晖,你把要去的地方,寫下來,要是你三天之後沒回來,我就和蔭萌去找你。”
這個倒是很有必要,這個年代打電話、拍電報也不方便,又沒有手機,要是想找人,也只能留個地址了。
顧朝晖将曹行知給他的地址留了一份在家,又說,“你們不用擔心,曹大哥的為人,依我看還是穩妥的,行不行的,回來就知道了,再說,我一個大男人,就算是賺不到錢,也不至于被人謀害了。”
一聽他說這話,正好是林蔭萌最擔心的,她趕緊伸手去捂愛人的嘴,眼裏甚至轉了淚花,道,“不許瞎說,我等你回來!”
顧朝晖見媳婦兒要哭,趕緊“呸、呸、呸”了幾下,說“都是我瞎說的,你別當真。”
看她又重展笑顏,這才作罷。
第二天,顧朝晖先是到廠裏請了假,讓老吳幫他多頂幾天班,然後回來之後,便按照曹行知的吩咐,采買了一些下鄉需要用的東西。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林蔭萌也請假沒去上班,而是在家幫他收拾行李。
媳婦收拾的行李是事無巨細,恨不得把他平時吃飯用的碗都帶上才好。
顧朝晖哭笑不得,自己又重新把行李拆包,精簡了一番,最後只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不到。
林蔭萌看了十分不放心,晚上兩人睡覺前,又好好叮囑了幾遍。
顧朝晖理解她的心情,把媳婦兒哄了又哄,兩人說了半宿的話,最後實在困乏的不行了,也不知道是誰先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他悄悄的背上了行李袋,看着睡夢中的林蔭萌,愛憐的在她額頭吻了吻,這才放輕腳步出了門。
一出門,見到早上初升的旭日,他心裏那些離愁別緒也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滿腔的激動和興奮。
及至來都曹宅,他和曹行知互相一看,見對方也是一身利落的行裝打扮,兩人不由默契一笑。
顧朝晖有心幫曹行知提行李,對方卻堅持要自己拿。
本以為兩人這次出門要坐火車,卻不想,曹行知直接開來了一輛小吉普。
除了公交車和大解放,顧朝晖還真沒坐過小汽車。
這軍綠色的敞篷吉普車看起來威風帥氣極了,他見了也樂得合不攏嘴。
曹行知看他對吉普車感興趣,便問道,“小顧,會不會開車?會開的話,你來開。”
顧朝晖趕緊搖頭,實誠的說道,“我哪會啊,方向盤都沒碰過。”
“那你把行李放後面吧,然後來坐副駕駛,這趟下鄉,我不僅讓你收着好東西,還得讓你學會開車!”
曹行知接過他手裏的行李,一甩就扔到了後座上,同時笑着說。
顧朝晖一聽對方能教他學開車,更加興奮。
要知道這年頭,如果會開小汽車的話,相當于是掌握了一門技術。而且學車也需要門路,輕易接觸不到車的人,是根本沒有這種機會的。
想到又能學到新東西,他幹勁兒更足,趕緊跳上了車,坐在了曹行知身邊。
兩人走得早,路上開的也不着急,曹行知便教他如何挂擋,如何操作離合和剎車,等到了無人的小路上,便和顧朝晖交換了位置,讓他試着慢慢開。
顧朝晖果然聰明,曹行知只是給他講了十來分鐘,他自己試過兩次之後,便能慢慢悠悠的開起來了,又開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換擋和加速也操作的越來越熟練了。
見此情形,曹行知比他本人還高興,道,“哎呀,小顧,你上手真快啊,這樣就好了,你會開車之後,咱倆回程的路上就能替換着開了,否則一個人開車,我可真的受不了,太辛苦了。”
顧朝晖聽了哈哈大笑,道,“敢情你這是給自己培養替班的呢。”
聞言,曹行知也笑起來,拍着他肩膀說,“好好學,年輕人前途無量。”
雖然曹行知之前已經給過他地址,但顧朝晖也不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具體在哪裏,只知道是鄉下,但這個鄉下具體多遠,什麽方向,他都沒概念。
車開到了中午,他們還沒到,就在路邊的小飯館随便吃了一口,兩人窩在車上休息一會兒之後,繼續向前開。
等到了下午三、四點鐘,他們腳下已經徹底沒有能走汽車的道路的時候,兩人将車放在附近的村子裏,然後又搭了村民的驢車繼續深入。
傍黑天的時候,他們終于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搖搖欲墜的一排排土屋,光着屁股跑來跑去的小孩兒,還有土路兩邊無盡的草原,荒地,以及天邊的黑石頭山,一路上一直心裏穩穩當當的顧朝晖終于犯起了嘀咕。
這地方真能收到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