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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收貨

兩人來到的這個地方可以說是窮鄉僻壤, 家家戶戶都是土牆土屋,有的家甚至連像樣的院門都沒有,只弄了個木栅欄攔着。

但家家戶戶的玻璃倒是擦得都很幹淨,顧朝晖跟曹行知說起來的時候, 對方哈哈大笑, 道, “你再走近看看。”

果然, 等他走近一看,哪是什麽擦得幹淨,根本是只有窗戶框而已, 根本沒有玻璃, 條件稍好的人家,用報紙糊了窗戶,條件不好的人家, 就直接是四面漏風的狀态,幸好時值夏日, 倒是也沒有什麽大礙, 可這村裏的經濟狀況就可見一斑了。

曹行知看到顧朝晖眉頭微鎖, 也能猜到他的顧慮,但也只是說,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村子, 之前只是聽人說起過,有沒有好東西,咱們看看再說, 我估摸着,即使沒有國寶級別的,但攢夠你的學費總沒問題。”

被對方看出心思,顧朝晖很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道,“曹大哥,我是門外漢,一切聽你的。”

曹行知這才笑笑,不再說話,而是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了一把糖,然後招呼那群從剛才他們下車開始就一直好奇圍觀的孩子們。

村子交通不便,鮮少有外人到訪,顧朝晖二人一入村,自然引起了村人的注意,只不過大人不好意思圍觀,小孩卻不在乎,剛才一路跟着他倆。

兩個大男人身後墜了一隊光屁股的小孩兒,也是奇景了。

待曹行知拿出糖果,那群孩子立即蜂擁而上,瞬間就把糖搶了個空。

看着孩子們拿了糖之後,卻舍不得吃的樣子,顧朝晖心裏很不得勁的。

這村子确實太窮了,想真的富起來,恐怕還要再等二十年,那時候這群孩子都該有自己的孩子了。

曹行知不知道顧朝晖在想什麽,他正忙着問幾個拿了糖的小孩,“村長家在哪裏,能不能領我們去看看。”

小孩兒都挺害羞,不好意思答話,但卻一溜煙的跑到了他倆前頭,然後邊走邊回頭,意思是讓兩人趕緊跟上。

二人跟着孩子們順利的找到了村長家。

村長是個五大三粗的莊稼漢子,四十多歲年紀,其實顧朝晖他倆剛到村裏的時候,他就聽到了消息,正準備出門去看看,這倆穿着體面地城裏人到底是來幹啥的。

沒想到對方就主動上了門。

曹行知見了村長,主動上前握手,村長到底不是普通的莊稼人,雖然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可也比一般農民有見識。

他趕緊在外褂上蹭了蹭,然後才握住曹行知的手,第一次跟別人握手,他激動的還有點滿臉通紅。

看顧朝晖二人這麽客氣、禮貌,樸實的村長立即覺得他們不是壞人,趕緊熱情的将兩人迎進了屋裏。

到了屋裏,顧朝晖一看,更是震驚,炕上坐了一溜光屁股小孩,見到來人,趕緊扯過炕上的被子遮住下半身,然後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躲在了牆角。

按說村長家也應該是村裏的富戶了,可家裏要啥沒啥,除了一個木櫃子,一個炕桌,幾條板凳,幾乎什麽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顧朝晖看了這情況,更是皺眉頭,其實他原來就知道農村生活不容易,可他畢竟沒有經歷過上山下鄉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農村的現實情況,現在他顧不上收古董的事兒,先是為村民們的生活揪住了心。

曹行知倒是看起來已經習以為常,可能他下鄉次數多,見的多了,也就不那麽憂愁挂心了。

村長出去片刻,回來的時候,端了兩個帶破口的瓷碗,裏面是沏開的茶水,零星的茶葉看起來很碎,也聞不出絲毫的茶香味兒。

但顧朝晖看着對方珍而又重的神情,一讓再讓的誠意,他毫不猶疑,一口幹了大半碗。

見這倆體面,好看的城裏人一點沒嫌棄自己,村長更加高興,坐在炕上說話的時候,幾乎有問必答了。

但曹行知卻沒忙着說收古董的事兒,而是跟村長笑着說,“兄弟,我們來你們村,也沒個親戚朋友,在這兒工作的三天,就想借住在你家了,這是10塊錢,你收着,就當我倆這幾天的食宿費了。至于吃啥,住哪兒,都由你安排,飯菜也不用單做,咱們一鍋吃就行。”

看着曹行知遞過來的十塊錢,村長驚得半天沒緩過神。

這可是十塊錢啊,他們在村裏種地,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也賺不到100塊錢,這城裏人出手竟然這樣大方,三天食宿就給十塊錢,這他怎麽好意思要呢。

村長趕緊推辭,說是不要錢,随便住,反正才三天,吃飯也不過是加兩雙筷子的事兒。

可曹行知執意要給,對方不接,他就直接将錢壓在了炕桌腿下。

其實村長哪能不眼饞這錢,只是确實感覺數額太大,有點燙手。

有了這食宿的事兒做鋪墊,再說起別的話來,溝通着就更順暢了。

因為天色已完,本來只吃兩頓房的莊戶人家早就吃完了第二頓,但發現他們兩人沒吃飯之後,村長趕緊去囑咐自己早就藏起來躲生人的媳婦兒,讓她去殺一只雞,炖點蘑菇,再蒸上一鍋白面饅頭。

媳婦不知有食宿費的事兒,以為男人是瞎仗義,不肯去,後來村長讓她偷偷看了炕桌底下的十塊錢,媳婦兒二話不說,拎着菜刀就去院子裏追那只天天打鳴的大公雞了。

等着吃飯的功夫,曹行知跟村長說明了來意。

“兄弟,不瞞你說,我們兩個是做買賣的,專門收一些老舊東西,不知道咱們村是不是有這樣的東西,如果有的話,你幫我們聯絡聯絡,看看村民是不是想賣,我們出的價錢公道,絕不讓大家吃虧。看你們村這生活條件,也确實是需要改善改善。”

村長一聽兩人的目的,卻沒有像之前那麽爽快了,他低頭思索片刻,才又問道,“你們真的只是收東西?不是挖東西?”

其實這個問題,顧朝陽心裏也懸着,因此村長問出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看向曹行知。

曹行知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坦蕩笑道,“自然是收東西,那挖墳掘墓的缺德事,我們可不幹。”

聽了這句話,村長頓時松了口氣。

他道,“不瞞你們兩位說,其實我們村附近就有一座大墓,據說是兩千來年之前修的,我們是看不出來,也找不到地方。但前兩年,運動剛結束那會,來了一群城裏人,他們跟我們打聽這大墓的事兒,我們也沒防備,就按照老人傳下來的說法,給他們指了個方向。後來他們就進了山。那大黑山,我們莊稼人幾乎不去,撿蘑菇,套兔子,也都是在繞着林子,在外邊這一圈。就是覺得那裏邊瘆得慌,以前也有膽子大,進去追狍子的,可後來都沒出來。我們勸過他們,可那群城裏人不聽勸,沒想到去了十多天之後,還真回來了,也帶出了不老少東西,具體是啥,我們沒看見。但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得了寶貝。後來我們村有人紅心,也去了一趟,回來說,那大墓就是個大山包,入口處被人刨了大洞,洞口散落的銅錢到處都是,他撿了很多回來,還想再進去的時候,聽見洞裏有熊瞎子的叫聲,吓得趕緊就跑回來了。”

曹行知和顧朝晖聽得入了神,村長講完之後,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心道,看來這不起眼的小山村裏八成真的有寶貝。

村長接着又說道,“不過,那群城裏人後來又來了一趟,這趟再來的時候,他們人比之前還多,拿的家夥事兒也多。我們村裏人知道他們是盜墓的之後,便勸他們,說那大墓有問題,不讓他們再去了,可這群人都不聽。結果,去了半個多月都不見有人回來,我們也擔心,就跟鄉裏彙報了,鄉裏和縣裏都來了幹部和警察,結果進山搜了十來天,竟然啥都沒找到,無論是人,車,還是家夥事兒,哪怕是個小布片呢,他們都沒找到,一直到現在,那群人都沒音信。但自從那之後,我們這片就出名了,說是有個啥少數民族的開國皇帝的大墓,市裏的考古隊也來過幾次,可除了封山,也沒看他們帶出來什麽東西。所以哈,我勸你們,要是真想去山裏,還是趁早斷了想頭,我們村的人現在都對那地方不敢多說,總感覺邪性。”

兩人聽了村長這一篇話,當然不是當故事聽,而是分析出了點有用信息。

看來這村裏,不一定有什麽像樣的陶瓷、文玩,但是少數民族的器物應該是少不了。

尤其他們這裏農、牧混雜,說不定真有像樣的好東西流傳下來。

再看那村長長得也是頭發顏色較為淺淡,高顴骨,單眼皮,細眼睛。再加上他們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一段段土牆,看起來不起眼,卻有可能是古代城牆遺跡。

曹行知後來跟顧朝陽說,這地方真有可能是古代游牧民族的王城所在,寶貝必然是少不了,他們根本不用惦記山裏的大墓,只在民間收集一番,就能有不小的收獲。

聽了曹行知的分析,顧朝晖心裏更加有底,開始期待起第二天真正去收貨的情況了。

等吃飯的時候,曹行知又拿出帶來的好酒,顧朝晖也陪着村長痛飲了一番,村長高興的眼睛放光。

後來顧朝晖又挑出好菜好肉,還有大饅頭,送到外屋竈臺上,讓正在吃野菜湯和苞米面貼餅子的村長媳婦和孩子改善夥食。

村長更加感動,借着酒勁直接表态,“明天我用大喇叭幫你們招呼招呼,讓各家各戶把老舊東西都拿出來,你們随便挑。”

聞言,顧朝晖和曹行知簡直哭笑不得,可也覺得這不失為個好辦法。

第二天一早,村長信守諾言,去村委會用大喇叭給倆人好頓宣傳,說城裏來了穩妥的買賣人,讓村裏人都把家裏有年頭的東西拿出來,讓買賣人看看,有合适的就能賣個好價錢。

村子窮,生活不好,聽說能有賺錢的機會,村裏人都不想錯過,尤其這買賣人還有村長作保,想來應該跟前兩年來的那些盜墓賊不一樣,于是各家各戶在聽了大喇叭之後,趕緊回家搜羅起來。

還未等到中午時分,村長家的院子裏已經被村裏人擠得沒有落腳地方了。

為了維持秩序,村長讓大家把東西放下,先回去,等顧朝晖他們看完了再說。

可大家都不放心把東西放下,都覺得自家的是寶貝,怕被別人順手牽羊拿了去。

沒辦法,村長就讓大夥捧着寶貝在院子裏排起了隊。

屋裏,顧朝晖和曹行知按個看着村民們遞上來的東西。

說實話,不是沒有值錢東西,可卻沒有什麽特別值錢的,甚至連能解決顧朝晖學費的物件都沒出現。

村民拿出來的東西,要麽是銅錢,要麽是新民時期的銀幣,再不就是有些年頭的瓶瓶罐罐,可最早的也就是頭一百來年的東西,實在是沒什麽意思。

這些東西,以現在的價格來看,即使品相好的,也就賣個百八十塊,可他們大老遠來一趟,也沒多餘的人手,這種雞肋的貨色,便不想要,即使收了也沒辦法往回扛啊。

可看着村民們渴望的眼神,顧朝晖實在不落忍,即使曹行知告訴他,“這大錢最多也就賣這個數。”

說着,給他比劃了一個行話的手勢,意思是10塊錢。

這種東西實在沒賺頭,可顧朝晖看着來賣東西的大娘,穿得破衣爛衫,瘦的雙手如雞爪,他實在是狠不下心,就花五塊錢收下了那枚銅錢。

大娘見了五塊錢,千恩萬謝,興高采烈的出去了,在外面排隊的村民聽說之後,更加興奮,都盼着早點能輪到自己進屋。

如此這般的收了一上午,正經東西一個沒收到,炕上卻擺滿了各種不值錢的銅錢和器物。

曹行知看着顧朝晖直搖頭,道,“照你這麽收下去,你自己帶那一千塊錢,下午就都得花完,還收不到什麽像樣東西,再說了,你收這麽多,咱們怎麽弄回去呢?”

顧朝晖也知道這都怨自己心太軟,一看到村民熱切的目光,他就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此時曹行知一數落他,他更加不好意思,低着頭不說話了。

其實曹行知沒有埋怨他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見顧朝晖臉皮薄,他便笑着說道,“這樣吧,下午咱倆自己去村裏轉悠一下,遇到合适的東西再收,否則你再這麽收下去,簡直像是搞扶貧工作的了。”

聞言,顧朝晖這才臉紅的笑了笑,點頭道,“曹大哥,我聽你的。”

于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便把自己的打算跟村長說了。

村長聽了還頗為失望,畢竟上午村民們從他家出去的時候,一個個都喜氣洋洋的,他還盤算着再有一下午,全村都能沾上這兩人的光了,沒想到他倆中途停了。

看到村長的模樣,曹行知忙問,“兄弟,有什麽不方便麽?”

村長苦笑着說,“不方便倒沒有,只是曹老板,你們下午能不能先去我說的那幾戶人家?他們上午沒排上,要是知道下午不收了,肯定會對我這個村長有想法,以為是我從中搗鬼,斷了他們財路呢。”

顧朝晖和曹行知可沒想那麽細,聽村長這麽一說,也能理解他的難處,再說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便爽快答應了。

歇過短暫的午覺,下午,趁着村裏人都沒下地幹活的時候,兩人按照村長給的名單,開始了走訪。

他們先到了一家牧民家裏,他家男主人叫呼格吉勒圖。

這男主人漢語說得還不太利索,村長就在旁邊跟着當翻譯。

說明來意之後,那蒙古族兄弟馬上高興的從櫃子裏翻出了一個小瓷碗,并幾枚小銅錢。

曹行知和顧朝晖一看,不免有些失望,這和上午收的那些東西沒什麽區別啊。

可二人還是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确實只是近百十來年的東西,沒什麽大賺頭。

呼格吉勒圖雖然聽不太懂兩人的話,但看他們的表情,也猜到可能對自己家的東西不感興趣。

他不由失望,本來聽說村裏來了收東西,他還滿懷期待,因為母親病了,正是需要一筆錢的時候。

但看這兩人轉身要出屋子了,呼格吉勒圖急得上前拽住走在後面的顧朝晖,然後語氣迫切的說了一大串蒙語。

顧朝晖聽不懂,只好看向村長,村長簡單的給他翻譯了一下,意思是他老母親已經卧床不起,他想領着去縣城看病,可家裏沒錢,希望他們能把這些東西收下,哪怕給個出門的路費錢也行。

顧朝晖聽後,頓時就動了恻隐之心,曹行知也微微皺眉,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就對呼格吉勒圖說,“你母親在哪兒,我們随身帶了些藥,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

村長轉達給呼格之後,對方立即露了笑臉,然後引着兩人到了東廂房裏。

東廂房裏,一個年邁的,梳着兩根又粗又長大辮子的蒙古族老婦人躺在炕上。

現在是三伏天,可這屋裏竟然還燒着炕,顧朝晖兩人進屋之後,沒用幾分鐘,已經是大汗淋漓。

顧朝晖不會看病,但曹行知略懂一二,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老婦人的狀況,又在村長的幫助下,詢問了一些情況,之後,他轉頭對顧朝晖說,“想來應該是高血壓引起的并發症。”

“那怎麽辦?咱們有什麽辦法麽?”顧朝晖焦急問道。

“我手頭沒有什麽對症的藥,只有些止痛片,給他們留下吧。”說着,曹行知從随身的腰包裏拿出了一瓶止疼片,然後告訴了呼格服用方法。

“這只是緩解疼痛的,讓你母親不這麽痛苦而已,但要是看病,還得盡快去醫院。”

曹行知說完就出了屋門。

顧朝晖幾步追上他,剛要開口,曹行知先笑了,然後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多的咱們都收了,不差這幾個小物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能幫則幫吧。”

這顧朝晖才松了口氣,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屋,給那青年留下三十塊錢,拿上那個小瓷碗和幾枚銅錢出來了。

兩人從呼格家出來之後,又陸續去了幾家,可都沒有鐘意的東西,等天都黑了,他們才往村長家走。

路上,曹行知也不由失望的道,“難道好東西都被之前那撥盜墓的收走了?”

顧朝晖此時卻沒那麽着急了,他道,“曹大哥,別着急,咱們明天再看看吧。”

正說着話,他們又從呼格吉勒圖家門口路過,就聽見院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應該是呼格母親在難受了。

顧朝晖不禁停住腳步,向院裏張望。

直到前面的曹行知和村長招呼他,他才又追了上去。

累了一白天,晚上回到村長家裏,吃過晚飯之後,曹行知倒頭就睡着了,可顧朝晖卻翻來覆去的合不上眼睛。

農村的貧苦,村民們缺醫少藥,這些都讓他揪心,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可想到這兩天在村裏受到的熱情接待,村民們對他們樸實又真摯的感情,而自己能回應的卻那麽少,這都讓顧朝晖沒辦法睡着。

眼看着月上中天,顧朝晖實在睡不着,索性一咕嚕爬了起來,然後披上衣服,拿上錢,出了門。

他一路沒停步,直接走到了呼格家門口,敲了半天門,才把呼格叫出來。

呼格一看是顧朝晖,頗為意外,但還是面帶微笑,用蹩腳的漢語問道,“兄弟,你找我什麽事,是不是明天走的時候要用牛車?我可以去送你們。”

聽到對方這樣說,顧朝晖心裏更不是滋味,他拿出身上僅剩的兩百三十塊錢,然後拽過呼格的手,塞給了對方。

“兄弟,我身上就這些錢了,大娘的病你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縣裏看病吧。”

說完,顧朝晖沒等呼格反應,一路小跑着走了。

獨留呼格看着他的背影,抖着手捏緊了手裏的錢。

第二天,曹行知和顧朝晖剛起床,村長家的院門就被人拍得山響。

村長媳婦開了門之後,就沖屋裏喊道,“當家的,快出來,是娜仁阿媽家的小子。”

顧朝晖他們不認識娜仁阿媽,聽到不是找自己的,便沒在意。

但過不多時,村長手裏便拎着一個大物件進了屋,然後對顧朝晖和曹行知說,“呼格剛才領他媽去縣城看病了,走之前,說讓我把這個給你們。”

兩人定睛一看村長手裏的東西,俱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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