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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捉奸

顧朝晖帶頭, 領着全家人回到了老宅子這邊。

雖然說是分了家,之前還鬧過種種不愉快,可面對一個霸占家産的外人,老顧家還是空前團結起來。

他們挑的這個時間, 是老四兩口子都上班的時間, 正好趁兩人不在, 他們可以破門而入, 然後将正屋占上,把裏面老四兩口子的東西都扔到院子裏,到時候老四他們倆一下班, 看到這個情形, 首先就得吓一跳,然後顧朝晖他們再興師問罪。

既然是來奪回房子的,肯定要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方, 讓對方先害怕,先理虧才行。

然而等一行人到了老宅子, 情況卻有點讓他們出乎意料, 仍誰也沒想到, 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家裏的門雖然挂着鎖,可孫大娘拿鑰匙開了鎖之後, 卻發現裏面被上了門栓。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屋裏有人?

孫大娘有了兒子們撐腰, 這時候底氣也壯了,她馬上說,“別管那麽多, 咱們把門踹開再說。”

這時,顧朝晖卻上前一步攔住了母親,道,“大家都小聲點,要是屋裏真的有人,你們說,會是誰?”

這大白天的,外面挂了門鎖,裏面還拴着門栓,弄得這麽神神秘秘,肯定是沒幹好事兒啊。

再聯想到崔金桂的人品和作風,這話不用顧朝晖明說,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

孫大娘和顧朝霞反應最激烈,她倆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捉奸”的興奮勁兒。

本來還想,尋不着對方現成的錯處,問起話來,怕崔金桂巧言狡辯,到時候還要費一番口舌,但如果屋裏的情況真的像他們想的那樣,那就沒什麽好的說的了!

連顧朝陽這樣平時不愛說話的人,都忍不住跟弟弟遞了個“天助我也”的眼神。

雖然知道屋裏八成有人,但怎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進到院子裏,也不是那麽容易。

顧朝晖和二哥簡單商量兩句之後,顧朝陽便主動請纓,他說,“我先跳牆進去,然後把門給你們打開。”

“對,二哥開門之後,大姐,你和媽趕緊就沖進屋,注意聲音小點,別驚動屋裏的人。進屋之後,你倆先把崔金桂摁住,剩下的事兒交給我們幾個男人就行。”

聽老三發了話,顧朝霞和孫大娘都有點按耐不住激動的情緒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趕緊催促老二上牆頭。

顧朝陽爬牆之前,顧老爹還有幾分擔心,對老三說道,“你二哥能不能行?”

聞言,顧朝晖“嘿嘿”一笑,還有心開玩笑地說道,“爸,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嫂子當年就是這麽被我二哥拿下的。”

跳寡婦牆頭?

看不出來啊,這老二竟然關鍵時刻還挺有能耐啊!

顧老爹一開始還不太相信,等看着顧朝陽都沒用助跑,直接蹬着磚牆就躍上了兩米多高的牆頭,緊接着,便一個翻身落在了院裏,當真一點聲音都沒有,動作迅速又輕盈。

看到老二進了院,門栓被擡起來之前,孫大娘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顧朝晖,“老三,抓奸捉雙,你們可千萬要把那野男人給拿住啊!”

顧朝晖對着他媽點了點頭,道,“行,放心吧,你和我大姐也是,小心別讓崔金桂傷着你倆。”

這一來一回的叮囑彼此,讓孫大娘覺得和兒子的關系親近了不少,門開了之後,她一邊輕手輕腳的往屋裏走,一邊想,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別看小時候這老二老三不招人稀罕,長大了卻是知冷知熱,可依靠的好兒子啊。

但沒等她再多想,她和顧朝霞已經進了屋裏,先到了外屋。

雖然崔金桂和那野男人刻意收斂了很多,可在外屋還是能聽見他倆在裏屋搞出來的動靜。

甚至還聽那男人說道,“小點聲,你不叫喚能憋死啊。”

接着便是崔金桂的淫/笑聲,“你不就喜歡我叫喚麽,我不叫喚你還不好使呢,哈哈哈哈。”

男人氣息粗啞的說道,“浪娘們,快點吧,一會兒你老爺們回來發現,還不打斷你的腿。”

“哼,就他?我給他戴的王八帽子都摞了有一人高了,他還和個二百五似的,覺得我賢良得不得了呢。要不是為了你,我能把那老婆子攆走麽?她走了,咱倆辦事就方便了。”

聽到崔金桂竟然在背後這麽诋毀顧朝來,孫大娘和娘倆氣憤不已。

自己家人,縱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但那也只能自己家人說,別人要是敢說個“不”字,孫大娘決不能忍。

何況,崔金桂更加惡劣,她竟然為了會奸夫攆走了婆婆。

孫大娘和顧朝霞再也忍不住了,她們直接沖進了屋。

兩人破門而入,正将床上那一堆對光屁股的男女給撞破了。

娘兩個沒管那男人,直接蹿上炕,就把赤身裸體的崔金桂給摁在了被窩裏。

然後顧朝霞按着她的胳膊,孫大家則直接坐在她的肚子上,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給崔金桂的頭臉、脖子和前胸一通撓。

想到前陣子自己在這個兒媳婦兒手裏受的虐待和委屈,孫大娘手下一點沒留情,屋裏響徹着“卡茨,卡茨”撓破肉皮的聲音,和崔金桂撕心裂肺的呼疼聲。

就這,孫大娘仍不解恨,他告訴顧朝霞,“大霞,你去看看今天的夜香倒了沒,給我拎過來!”

崔金桂被這娘倆摁在炕上的時候都懵了,她沒想到孫大娘竟然能大白天的闖進屋,她不是已經被自己攆走了麽,這時候怎麽敢和顧朝霞回來對付自己?

但還沒等她想清楚,就被前胸脖頸處的一陣劇痛激得差點沒從床上彈起來。

可孫大娘牢牢壓在她肚子上,她的手也被顧朝霞抓得出了紅痕,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逃脫的崔金桂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栽在這娘倆手裏了?

緊接着,她又聽見孫大娘讓顧朝霞拿來“夜香”!

夜香是啥,就是屎尿啊,她們這是要幹什麽?

她吓得不由瘋狂大叫起來,“放開我,你這個老娼婦,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你,別以為你能占到多大的便宜,你今天怎麽對待我,我明天翻番還給你!”

聽到崔金桂都到了這個份兒上,還敢逞強嘴硬,孫大娘一點沒客氣,告訴顧朝霞,“姑娘,把她嘴裏給我塞上灌醋的漏鬥。”

崔金桂還在破口大罵,沒有防備,直接就被顧朝霞一漏鬥捅到了嗓子眼。

她先是幹嘔,繼而開始流眼淚,但這只是生理反應,她心裏并沒有屈服,

但等她看清楚孫大娘手中的大瓢裏裝得是什麽東西之後,頓時就服了軟,她不住地搖頭晃腦,企圖躲避,眼淚也像決堤的大壩一樣,流個不停,眼中更是出現了哀求之色。

但孫大娘已經恨極了她,根本不可能手軟,她直接将那一瓢糞湯順着漏鬥灌進了崔金桂的嘴裏。

屋裏的景象已經沒法看了,外面更加熱鬧。

孫大娘和顧朝霞沖進屋的時候,那個奸夫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反應比崔金桂要快,趁着那娘倆忙着收拾姘頭的功夫,他團上炕頭的衣服、褲子就趕緊往外跑。

本以為跑到外面就沒事兒了,可不成想,院子裏站着三個男人正在列開架勢等着他。

奸夫一看,跑是跑不了了,那趕緊先把衣服穿上要緊,否則一會兒看熱鬧的圍上來,他不是丢人丢大了。

一看奸夫退回到了屋子裏,還在忙着穿衣服,顧朝晖立即叫上二哥,直接追了過去,然後一個人上前搶男人的衣服,一個則把他攆到了院子外面。

那奸夫光着屁股,團縮成一團,蹲在地上,顧朝陽則順手将他的衣服扔上了房頂。

看到這種情況,那奸夫算是徹底斷了念想,知道自己這次肯定是要倒大黴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肩膀,一邊辯解一邊求饒,“兄弟,我真不知道這女的成家了,我聽她說,她是死了丈夫的,所以才跟她回來的,我真是冤枉的。再說,我倆也沒幹成啥事兒,不信你去問問她去。”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裏屋傳來崔金桂的慘叫聲,還有一陣嘔吐聲,這更把奸夫吓壞了。

剛才還蹲得住,一聽到崔金桂在裏面的動靜,這奸夫直接給顧老爹他們爺三個跪了下來,一邊作揖一邊說,“各位叔叔大爺,只要你們給我衣服,讓我這就走,提啥條件,我都答應,要多少錢,你們說吧。求求你們了,哪怕給我塊布頭,讓我先遮遮醜呢。”

顧朝晖懶得理他,顧朝陽更是連看都不想看,顧老爹則忙着吧嗒煙袋鍋,爺三個誰也不搭茬,就把那個光腚的奸夫晾在院子裏了。

街坊四鄰聽見他們家院裏動靜不小,心想難不成又有什麽熱鬧看,都爬上了牆頭。

一看牆邊有人頭攢動,那奸夫又羞又怕,都快哭出來了,他撲過去拽顧朝晖的大腿,苦苦求道,“大兄弟,我不知道你是這家的什麽人,但我真的是冤枉的,你把褲子還給我吧,算我求你了。”

顧朝晖怎麽可能讓他碰到自己,他敏捷的往後一閃身,那奸夫撲了空,直接趴在了地上,露出了赤/條條的身體,兩個白屁股蛋子被牆上的人一覽無餘,頓時引來一陣哄笑聲。

知道對方不會對自己心軟了,奸夫便開始裝死,他挪蹭到牆根地下,坐下之後,用一旁的鐵鍁遮住了兩腿間的敏感部位,然後把臉也埋在了膝蓋上,這是認準了要當縮頭烏龜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就連顧家的爺三個也忘了生氣,互相對了個眼神,笑了出來。

正這時候,顧朝來下班回來了。

他剛進胡同就發現自己家牆頭上又圍了一群鄰居。

難道老娘跑回來了?又跟媳婦兒幹架了?

不是沒有可能啊,他今天下班的時候,特意去了崔金桂的車間,尋思着接上媳婦兒一起回來,可她的同事說了,她一早上來了沒一會兒就請假走了。

顧朝來還猜測,媳婦兒是不是落了東西在家裏,回來取,剛好碰上返回家的孫大娘,兩個人糾纏上之後就沒能回車間,所以才耽誤了這些時候?

如此一想,他不禁生氣,老娘不是已經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果然她就是個惹事精,天天鬧事,讓自己跟着丢人現眼,有她在,這個家沒好,媳婦兒說得對,就應該把她攆走。

心裏憋火的顧朝來看着牆頭上的鄰居,哪還有好臉色,他沖那群人呵斥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但鄰居都沒拿他說的話當回事兒,甚至還對他指指點點的,一邊笑一邊回他,“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院裏有個光屁股的男人。”

光屁股的男人?什麽情況?

顧朝來一聽這形勢和自己想得不一樣,他趕緊推門進了院。

一進院,他就明白這群人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可不就是有個光屁股的男人蹲在他們家院子裏。

奸夫聽到門口有響動,條件反射的一擡頭,和顧朝來的目光正對上。

顧朝來不禁驚呼出聲,“宋主任!”

原來這奸夫正是顧朝來的車間主任,他平時在單位相當嚴肅正經,曾經,還因為顧朝來頻繁遲到早退,礦工的事兒批評過他好幾次,顧朝來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可平時威嚴的宋主任,此時卻光着屁股坐在自己家院子裏,腿間還夾了一把大鐵鍁,這造型,這情況,顧朝來都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先生氣還是應該先笑了。

等再一看左右,竟然自己老爹和兩個哥哥都在,這是什麽陣仗?

顧朝來還在懵逼的時候,顧朝晖開了口,他問那奸夫,“你剛才不是說以為崔金桂是死了男人的寡婦,所以上了當麽?怎麽現在又和顧朝來認識了?你到底是誰,和崔金桂什麽關系?快說!不說我就給你送到派出所去!”

宋主任一聽自己會被送到派出所,他立即吓得連連告饒,不過他這次告饒的對象換成了顧朝來,“小顧,你快跟他們解釋解釋,這真是誤會啊,其實我和金桂沒啥,我倆是回來談工作的。”

崔金桂,談工作?

顧朝來略想了一下,便猜出了這其中的原委,登時,他暴怒不已。

自己竟然被最讨厭的宋主任戴了綠帽,這他怎麽可能忍!

顧朝來一個高就蹿到了宋主任面前,劈頭就是一個大耳瓜子扇在了對方的臉上,給宋主任扇的眼冒金星,鼻血長流。

他罵道,“X你媽,你以為我他媽真傻啊!誰家大白天光着屁股談工作?!你媽了個X的,我他媽今天不把你廢了,我不姓顧!”

他說着,就抄起了旁邊倒在地上的大鐵鍁,對着宋主任後背一頓狂拍,給對方拍得嗷嗷直叫,光着腚滿院子亂跑。

這可把牆頭上看熱鬧的鄰居給樂瘋了,一個個拍手叫好,不嫌事大的起哄道,“對,拍死他,打死奸夫!狗男女,不要臉,打死他!”

顧老爹一看鬧得有點太過了,畢竟家裏出了這樣的醜事,他這個當家長的也不光彩,便給另外兩個兒子使眼色,讓趕緊去管管。

顧朝晖和顧朝陽這才一個攔下奸夫,一個抱住顧朝來,奪下了鐵鍁,然後将奸夫塞進了小煤棚裏。

院子裏剛消停,緊接着,就聽見裏屋傳來一聲哭嚎,然後就看見一個光着身子,披頭散發的女人從裏面跑了出來。

她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惡臭,口鼻處還有可疑的棕黃色污物,沖出來之後,她一眼就看見了腳下的大鐵鍁,撿起來之後就要往屋裏沖。

顧朝來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置信,這是崔金桂?是他媳婦兒?

崔金桂剛要沖到屋裏,就見孫大娘一手拿着糞勺,一手提着糞桶向她走過來。

本來還有幾分氣勢的崔金桂,吓得趕緊扔了鐵鍁就要往院子外面跑。

顧朝來看見她這副半瘋半傻的樣子,想管又不敢管,可不管又覺得太丢人了,他正在那裏猶豫,從他身邊路過的崔金桂一下子發現了他。

這下,崔金桂感覺自己找到了救星,她滿嘴噴糞(并不是誇張)的對顧朝來道,“朝來,你媽瘋了,她要禍禍死我,你看,她還往我嘴裏灌糞湯,你快救救我啊。”

此時的崔金桂哪還有平時那風/騷浪蕩的樣子,整個兒就是一個瘋婆子,而且身上還散發着一股惡臭,顧朝來自然不可能對她有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

而且她偷人在先,現在竟然還惡人先告狀,顧朝來更不可能饒了她了。

指着小煤屋裏,被拍成了王八殼子的宋主任,顧朝來瞪着眼睛問她,“這男人是咋回事?說,你倆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把我媽攆出去,就是為了跟他搞破鞋?你這個不要臉的臭□□.”

顧朝來狠狠甩了崔金桂一巴掌,對方直接被他扇得倒在了地上。

看着丈夫不複往昔那樣對自己惟命是從,崔金桂頓時沒了想頭,但她不是那種會低頭的人。

沒有人可靠,她就要靠自己,反正不能讓衆人看了笑話,讓顧家人把她欺負了。

她起身之後,直接撲向了孫大娘。

孫大娘躲閃不及,被她撞個正着,一桶糞湯撒了兩人一頭一臉。

崔金桂看到對方狼狽的樣子,哈哈哈大笑,瘋癫不已,接着,她又拎起剩下的半桶糞,對着牆頭上看熱鬧的鄰居潑了過去。

衆人正看得歡樂,不想這崔金桂如此瘋,竟然還會偷襲看熱鬧的,有動作慢的,就被她潑了一身。

聽到鄰居的叫罵聲,崔金桂笑得更加癫狂,她又指着顧朝來說,“顧朝來,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她就照着牆角撞了過去。

看她舉動有異,顧朝晖趕緊喊顧朝霞,“大姐!”

顧朝霞離得近,不顧崔金桂身上惡臭,上前就把她給牢牢拖住了。

這崔金桂的瘋勁兒真夠可以的,這是想撞牆碰瓷,誣陷他們老顧家人仗勢行兇啊?

本想弄個魚死網破,卻沒有得逞,崔金桂也沒了氣力,她開始倒在地上裝死。

一看這對奸夫□□的戲都演足了,顧朝晖便吩咐顧朝來,“去,你先去宋主任家裏,把家屬找來,然後,再去你們肉聯廠,把管廠風廠紀的糾風辦主任找來。讓他們看看,這一出到底怎麽整!”

發生了這種種事情之後,顧朝來作為崔金桂的丈夫,他的臉已經丢盡了,根本不可能再和對方維持婚姻關系,他就是再懶,再壞,可也不能當這個王八頭啊,所以對于這個處理辦法,他一點意見都沒有。

其實他內心還挺慶幸,早知道崔金桂是個浪貨,幸好這次她搭上的是自己最恨的宋主任,要是又能跟她離了婚,又能讓宋主任下了臺,還能訛一筆宋家的錢,那就好了。

于是,顧朝來先去了廠裏,舉報了情況,讓廠糾風辦的主任火速帶人去他家裏,等從廠裏出來之後,他才去了宋家。

他先是裝模做樣的糊弄宋主任媳婦,說沒告訴廠裏,要私了,就看對方有沒有誠意了。

宋主任的媳婦是個懦弱的農村婦女,一聽丈夫的醜事被廠裏知道後會被開除,她立即吓得癱軟了,又被顧朝來忽悠一番之後,就乖乖将家裏所有的現金給了對方。

可顧朝來走後不久,她就被當地的街道告知,讓她去一趟,說是他們家老宋出事了。

這宋主任媳婦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顧朝來騙了,可她已經六神無主,哪還有精力去跟顧朝來算賬,只想着怎麽趕緊把丈夫弄回來,少丢點人才好。

廠裏和街道都知道了這件事,經過調解,最後兩邊的意見都是先讓兩人回去,等着後續處理意見,于是,當天,宋主任是套着麻袋片子回的家,而崔金桂則被她爹娘領回了娘家。

後來,顧朝來為了不讓宋主任走門路,找關系把這事擺平,他又去廠裏鬧了好幾次,聲稱廠裏如果敢包庇對方,他就要去市裏,去首都上訪。

這樣的潑皮無賴誰敢惹,廠裏為了息事寧人,也必須秉公辦事了。

兩個出盡了醜,丢夠了人的奸夫□□最終都被廠裏開除了,還遭到了街道的嚴肅批評,而顧朝來也和崔金桂離了婚。

婚是離的挺利索,這種理由去辦離婚,民政局辦理離婚的大姐都沒多勸一句,“咔咔”就給倆人蓋了章。

按照顧朝晖他們商量的計劃,這離婚還是比較難辦到的,沒想到竟然比分家還提前了一步。

可真的離了婚,這分家卻難了。

老四現在成了短婚離異的光棍,這種時候,讓孫大娘把他攆出去,自己一個人住老宅子,顧朝晖他們還怕孫大娘心軟不同意。

可沒成想,顧朝來剛離完婚的第二天,孫大娘就找上了門,來到顧朝陽家之後,剛坐下,第一句話就是,“老二,你去找找老三,咱們好商量分家的事兒。”

沒想到母親這麽主動,連他們哥倆都驚訝了,更別提顧老爹。

等孩子們都出去了,顧老爹問孫大娘,“你到底咋想的?老四剛離婚,你讓他自己出去住,放心麽?”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那時候在家被崔金桂虐待,差點沒餓死,怎麽沒見他不放心自己親媽。我也想明白了,老四我也管不了,也不管了,他也二十多歲,三十來歲的人了,自己又有工作,總不至于挨餓受凍,只要不胡作,就算過不上富貴生活,但平常人家的日子總是沒問題的,至于以後能咋樣,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我現在這把年紀,能顧好自己,不給兒女添麻煩就不錯了。”

說完,她也沒看顧老爹,自己下了炕,到外屋找了把椅子,坐下等兒子們回來。

顧老爹還真沒想到,經過這種種鬧劇之後,改變最大的竟然是他們認為最頑固不化的孫大娘。

顧朝晖和顧朝陽倆兄弟回來之後,聽了母親的說辭,也是意外,但也很欣慰,看來她終于活明白了一回。

既然母親心意已決,姐弟幾個便湊在一起,說了分家的事兒。

顧朝來當然不願意從老宅子裏分出去,關鍵,一旦他走了,萬一有一天他媽沒了,這房子就不一定是誰的了。

再說,要是沒有房子,他還怎麽再婚?他可不想當一輩子光棍啊。

雖然不斷哀求母親留下自己,可孫大娘心意已決,她的心腸要是硬起來,說什麽軟話都沒用。

從小到大一直被母親溺愛的顧朝來,這次發現,無論他用什麽手段,母親都不會心軟之後,便放棄了掙紮,只好卷上鋪蓋卷去單位住單身宿舍了。

其實顧朝來搬走那天,孫大娘也偷偷哭了一鼻子,可她一想到最疼愛的小兒子在自己受苦受難的時候無動于衷,麻木不仁的表現,心裏那層隔閡始終消弭不去了,最終還是看着他搬了出去。

而且,孫大娘還辦了一件得人心的事兒,她把那些存款從崔金桂手裏奪回來之後,馬上拿出了大部分,給老二和老三分了。

她分錢的時候說,“這是你倆前些年掙得工資,現在你們成家了,早就該給你們,之前是我糊塗……”

說到這兒,她掉起了眼淚。

顧朝陽哥倆現在日子過得富餘,哪會在乎這點小錢,不過看孫大娘知錯能改,他倆也是心裏高興。

趕緊說了幾句貼心話寬慰了一下母親,又讓她把存折收了回去。

雖然兒子們沒要錢,可這事兒始終是孫大娘的一個心結,于是,那年過年的時候,顧知秋和顧曉迪就受到了一個特大的紅包,是奶奶送的。

看到母親這樣的舉動,兄弟倆便不再推辭,而是從其他方面更多的補貼母親。

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分家之後,由子女們共同出錢出力贍養獨居的孫大娘。

因為顧朝霞之前說了她可以每月出五塊錢,于是顧朝晖提議,兒子們每人也出5塊錢,但要輪流每個月給孫大娘補給生活用品和米面糧油。

這筆錢對于這三家來說并不是多大的問題,但顧朝來卻不同意。

因為他現在是單身,他自己賺錢自己都不夠花,哪來的錢給母親,再說米面糧油看着不起眼,可一個月下來,也要三塊五塊的,這就是将近十塊錢了,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四十來塊錢,怎麽可能把四分之一都拿去供養孫大娘呢。

但自私的顧朝來沒敢明着提反對意見,因為他之前幹得虧心事,已經被三個姐姐和兄長知道了,如果此時再敢抵賴,別人他是不怕,就怕三哥顧朝晖到時候整他。

于是,從實施的第一個月開始,顧朝來先是拖欠着不給生活費,後來也一直拖着不給買米面糧油,直到輪到顧朝霞,他則拖過一個月是一個月。

這些事,雖然後來顧朝晖去了南方,并不知道的那麽詳細,不過就憑他對老四的了解,也能想象到這家夥不會老老實實的履行承諾。

不過,他們對老四都太了解了,其實兩個哥哥早就想到了,兩人壓根也沒指望顧朝來。

每次輪到顧朝陽哥倆照顧孫大娘的時候,都是把米面準備的齊全一點,省的母親挨餓。

後來顧朝晖去了南方,更是直接給二哥留下一筆錢,讓他每月按照約定付給孫大娘即可,還說,“二哥,別的事我不說,這老宅子,你一定要盯住了,決不能讓顧朝來糊弄了去,我和林蔭萌去了南方,那房子我們可以不要,但你和大姐要長點心,千萬看住了。”

顧朝陽點頭應下,又把這話告訴了顧朝霞,顧朝霞也默默記下了老三的好。

之所以特意叮囑這個事兒,一來是不想讓顧朝來吃白食,不孝順老人,最後還想得便宜,他們倒不是想霸占房産,但得防着顧朝來幹這種缺德事;二來,顧朝晖知道,這一片的房子後來都會拆遷,他們家那個院子少數也能換兩套樓房,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産呢。

就像他自己,手裏有了餘錢之後,已經在過幾年有可能會拆遷改造的地段各購置了一套平房,等着讓顧知秋日後當拆二代了。

林蔭萌因為上一世沒經歷過那麽遠的事兒,所以還不知情,她看着家裏的一堆房産手續,還對老公抱怨說,“朝晖,咱馬上就去南方了,買這麽多房子幹嘛啊?”

“嘿嘿,媳婦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就叫長遠眼光,等再過個二十來年,你就明白了。”

“二十年?我可看不到那麽遠。”林蔭萌嘟着嘴,把那些手續又收拾好之後,放到了一個穩妥的地方。

雖然不太懂,但她還是無條件的相信丈夫說的話,因為顧朝晖說的話從來都能應驗。

同樣的,顧朝晖也把這些投資房産的信息及時告訴了顧朝陽。

顧朝陽對他們家老三更是無條件的信任,自從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他也把家裏的一半積蓄拿出來買了房子,不過因為他手裏的錢不如顧朝晖寬裕,所以只買了兩套。

把這些事情前前後後都料理妥當之後,也過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南方那邊已經給他們兩口子都來過兩三封信催促過了,這他們一家才收拾行囊上了路。

臨走之前,顧朝晖将自己家的鑰匙交給了二哥,家裏的一切也都交給他了。

有了二哥一家子的關照,顧朝晖他們全家沒有後顧之憂的啓程南下了。

一家子剛下火車,南、北方巨大的自然環境和經濟條件的差異,立即讓林母和顧知秋小朋友看直了眼。

林母感覺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她一邊摸着道路兩邊盛開的漂亮的鳳凰花,一邊對女兒和女婿說道,“哎呀,這南方也太暖和,太漂亮了,咱們從家裏上車的時候,家裏的樹葉都落光,可你看人家這邊,大馬路邊上到處都是沒見過的紅花綠草,啧啧,要是沒來過,真是不敢想啊。”

顧知秋小朋友就更好奇了,但她還不能很好的用語言表達出來,只是一個勁兒的問,“媽媽,這是什麽?”,“爸爸,那是什麽?”,“這個為什麽和咱們家不一樣呀?”,“媽媽,咱們什麽時候回家呀?”

林蔭萌聽她問什麽時候回家,以為她不喜歡南方,想家了,忙要安慰,卻聽女兒又補了一句,“這地方也太好玩了,媽媽,咱們別着急回家哈,再玩一會兒,讓我多玩一會兒。”

看到她露出懇求的萌萌噠小眼神,全家人都笑了起來。

一大家子人過來,自然第一步要考慮的就是安家的問題。

雖然陳永富熱情幫忙,想讓顧朝晖一家子住進他家位于老城區的,一處九十多平米的老舊房子裏,可顧朝晖還是婉拒了。

一來,他猜到,如果自己搬進去住,肯定陳永富不會跟他要租金,雖然對方是好意,但顧朝晖不想占他這種小便宜。再說,一家子三代人,在九十多平米的老房子裏,也确實有點擠。

這裏都是樓房,可不比原來在老家住的院子,雖然屋裏的面積可能都差不多,不過可供活動和儲物的空間卻差得遠了。

所以,最後,綜合考慮的空間、位置和家裏老老小小的居住習慣之後,顧朝晖做了個重大決定。

他知道這座城市以後的房地産是寸土寸金的狀态,所以,趁着他們現在手頭有錢,房産價格也不貴,他毫不猶豫的一擲千金,在離工廠不遠的城郊買了一棟三層的小別墅。

這別墅真的不便宜,要價五萬,幾乎是他們家現在的全部身家了。

看到女婿要買這麽一棟小樓,林母一開始還不同意,勸道,“朝晖,咱們剛過來,不急着買這麽貴重的東西,等以後穩定穩定再謀劃也不遲,這樓也太貴了,如果你只是為了照顧我們老小,大可不必。”

聞言,顧朝晖笑着跟丈母娘解釋道,“媽,買房子也是一種投資,現在房子也是一種商品,不僅可以用來住,還可以用來換錢,等咱們有急用錢的時候,這房子也許能幫咱們大忙。”

竟然還要賣房子應急?這種事在林母他們這代人眼裏簡直是不過日子的典型表現。

在他們的意識裏,房子是一家人不能動的根本,要是動了房子,就是動了老窩,沒了窩,還叫什麽家啊。

她還要再勸,卻被女兒偷偷拽了下衣服,林母便忍住了。

回頭她又跟女兒說起來,林蔭萌便勸她,“媽,咱們在老家有十多處房子呢,就算以後咱們在南方生活的不好,再回老家,也是一樣的,那才是咱們真正的家呢,你怕啥啊。”

一聽這話,林母心裏才有了底,看來女婿真的不是在瞎鬧。

林蔭萌看她媽的表情,就知道母親心中所想,不禁笑着說她,“放心吧,媽,你想想,朝晖這些年來,什麽時候幹過那沒有譜的事兒?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裏,等着享福就行了。”

如此一說,林母更覺得自己是瞎操心了,從那之後,她便再也不摻和年輕人的事兒,一心一意照顧好小外孫女兒,還有幫忙料理些家務。

一家人搬進新家,顧知秋小朋友也去了市裏最好的一所雙語幼兒園,看到外孫女剛上學沒過幾天,就開始洋腔洋調的跟自己打招呼,說謝謝,林母笑得合不攏嘴,經常跟女兒兩口子誇,“這南方确實是發達,你看這小孩子才多大啊,就會說外國話了。”

丈母娘和女兒能喜歡這邊的環境,也對這邊的生活适應良好,這顧朝晖才真正放了心。

而他和林蔭萌的工作也非常順風順水,幹得有聲有色。

一晃,三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這三年裏,顧朝晖幫着師傅把小型機械加工廠擴展到了中型的規模,并且在業內享有很好的口碑。

而林蔭萌也利用這三年的時間,在外商投資的服裝加工廠裏,從普通的工作人員升職成為了車間主任,不僅負責産品質量管理,還要負責和外方的溝通工作,也是廠裏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麽的順利而幸福,可生活如果太平淡,就沒有意思了,何況是在這樣一個機遇與挑戰并存的時代,又是在這樣一個遍地是機會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小顧一家要走上人生小巅峰,期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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