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鬥争
一家人在南方工作、生活、學習了三年之後, 最先迎來轉機的當然是顧知秋小朋友,因為她要幼兒園畢業,升上小學了。
顧朝晖兩口子賺得多,自然不吝啬給孩子的教育投資, 所以他們讓顧知秋去了一所新開辦的國際雙語學校, 那裏課業負擔輕, 除了文化知識的學習之外, 更注重培養孩子的學習習慣和學習興趣。
兩口子都覺得顧知秋是個性格比較跳脫,有探險精神,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 常規的小學教育可能會泯滅她的天性, 因此果斷了選擇了這家收費高出好幾倍的國際學校。
事實證明,他們的選擇沒有錯,看到同齡的小孩兒放學之後, 要墊着厚墊子,夠着書桌寫作業的時候, 他們的女兒卻在做老師布置的到公園裏面去, 畫一樣你最感興趣的東西, 并且為他編一個不少于一百個字的小故事這種寓教于樂的內容,看着孩子快樂的笑臉, 和一天比一天多的奇思妙想, 以及越來越主動的去學習的積極性,兩口子覺得這筆教育投資是很值得的。
繼顧知秋的升學之後,下一個迎來人生轉折的, 不是顧朝晖,而是他媳婦兒,林蔭萌。
雖然之前她在合資服裝加工廠的工作進展的很順利,而且也有個頗為賞識和照顧她的領導——薩曼莎。
可是聚散終有時,就在不久前,總部一紙調令,将薩曼莎召了回去,而且是明升暗降。
薩曼莎接到通知之後,很是無奈了一陣,她拿着調職文件給林蔭萌看,然後冷笑着說,“都已經把我踢出國門了,還不罷休,這次又要把我擠兌到毫無實權的二線部門去,我看這個公司真的離破産不遠了!”
林蔭萌也替薩曼莎感到惋惜,通過多年一起工作,她對女上司已經非常了解。對方是個工作認真嚴謹,而且不計較個人得失的人,她非常注重實效,在這邊工作這幾年裏,把廠裏的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多,而且産品合格率也從之前的百分之八十多,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差錯率幾乎為零。
這樣的成績,是她那些在國內的同事不敢想象的。
當然,這其中肯定少不了林蔭萌的幫助。
所以,薩曼莎要走之前,十分不舍的對林蔭萌說,“琳達,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對我的支持和理解,最重要的,我要感謝你的包容,我知道自己的脾氣很糟糕,是你一直以來在遷就我。真的舍不得離開你和這個廠子啊。”
“別這麽說,薩曼莎,我受之有愧。認識你,我也很榮幸,你教會了我很多,你那麽無私又高尚,感謝你對我還有我那些同事的公正無私,能遇到你是我們的幸運。你不用太憂愁,想想,你馬上就能回到祖國了,那邊還有你的親人和朋友,不是只有公司裏的煩心事兒啊,這樣一想,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林蔭萌說着,幫她倒了一杯咖啡。
薩曼莎笑着接過來,說道,“琳達,這就是我為什麽舍不得你的原因,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能讓我開心起來。”
聞言,林蔭萌也笑了,她還主動上前抱了抱薩曼莎。
其實她也有感覺,經過幾年的相處,對方已經從最初的冷硬無情變得軟和多了,處事也學會了東方人的含蓄和平和。
現在薩曼莎經常放在嘴邊的話就是,“事緩則圓,不要沖動,慢慢來,讓我好好想想。”
想到對方的轉變,和日常相處中的一些暖人細節,林蔭萌一時動容,不禁有點眼淚蒙蒙的。
薩曼莎看了之後,半認真半取笑的說道,“琳達,打起精神,別這麽脆弱,我們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說實在的,你這麽善良溫柔,我可真有點替你擔心,要知道,接替我職位的那個家夥,可不像我這麽好說話。”
“你還好說話麽?薩曼莎,我覺得經過和你的相處之後,我已經有自信跟世界上的任何領導搞好關系了。”
林蔭萌故作誇張的說道。
兩人因此又笑了一陣,之後,薩曼莎一整神色,頗為嚴肅的對林蔭萌說起來那個即将到任的新上司。
“你要小心這個人,他之前在公司風評不太好,還被女員工投訴過性/騷擾,如果到了咱們這裏,距離總部天高皇帝遠,我怕他會更加放肆,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至于其他的,我和他打交道也不太多,總之,你萬事小心,記得不要和他單獨相處就對了。”
沒想到新上司竟然會是這種人,林蔭萌聽了之後心裏十分膈應,心中本來還有的一絲期待也徹底湮滅了。
将薩曼莎送上飛機的時候,對方跟她要了家裏的通信地址,也給了林蔭萌自己的地址,用她的話說,“希望和你以好朋友的身份繼續保持聯絡。”
林蔭萌當然不會拒絕,她也是真心喜歡薩曼莎這個外冷內熱的堅強女人。
送走薩曼莎的第二天,他們就又來到飛機場,迎接他們的新主管,尼克爾。
尼克爾是個大腹便便,滿臉油膩,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的個子不高,因為比較胖,走路也很遲緩,不過這到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麽的嚴肅和難以接觸。
第一次見面,他見到衆人的時候,還露出個看起來很憨厚的微笑,并一一與大家握了手,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蔭萌總覺得他跟女士握手的時間明顯長與跟男士的時間。
也許是自己先入為主吧,畢竟之前薩曼莎跟她說了那樣的小道消息,但願只是自己的錯覺。
林蔭萌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
可是後來,發生的一些小事,讓林蔭萌知道,恐怕并不是錯覺。
比如,尼克爾總會在會議結束之後,刻意留下她單獨說話,或者看到她進茶水間的時候,也會跟着進來。
因為時刻謹記着薩曼莎的叮囑,林蔭萌都會找各種借口破壞兩人的獨處。
因此,尼克爾在她身上并沒有占到什麽實質性的便宜,只是會經常露骨的誇她,“你長得真的很漂亮,琳達!”或者,“你的身材真棒啊,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
面對這樣令人尴尬和臉紅的誇贊,林蔭萌一開始羞于反抗。
但後來,她在仔細重溫了總部人力資源部門下發的章程之後,發現這樣言語上的騷擾也是職場禁忌之後,在尼克爾又一次油膩膩的開口之後,她直接嚴肅的告訴對方,“尼克爾主管,請你以後不要在工作場合和工作時間開這種玩笑,你這樣令我很不舒服,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會向總公司舉報您的。”
尼克爾聽了異常詫異,他沒想到,在這個落後的東方國家,竟然還有女人知道職場性騷擾這回事兒。
他來之前,一直還幻想着,到了這裏就是到了天堂,自己就能當土皇帝,為所欲為了,卻不想在第一個女人這裏,他就碰了釘子。
但尼克爾作為一個老江湖,怎麽可能輕易放棄,他嬉皮笑臉的說,“那你的意思是,下班之後,我就可以單獨約你,咱們到一個浪漫的地方去,我盡情說給你聽,怎麽樣?”
這可把林蔭萌惡心壞了!
她氣得直接摔了文件,然後摔門而去!
當晚回到家之後,林蔭萌思想鬥争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辭職,但她思來想去,覺得現在還不能輕易言敗,關鍵對方是這樣一個人,如果自己主動請辭,不就成了被他惡心走的麽?
憑什麽!本來有錯的就是那個惡心男人,那為什麽自己要辭職?!
要走,也是讓他走啊!
聽到媳婦兒熄燈之後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着,顧朝晖按開了床頭燈,然後坐起身,拍了拍林蔭萌的後背,輕聲問道,“媳婦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兒,工作不順利了?和新來的上司處不來?說出來聽聽,我好幫你出出主意。”
可這種事兒,林蔭萌不好開口。
一來,她太了解顧朝晖的脾氣了,如果她一說,對方第一反應肯定就是讓她辭職,“咱不受那個鳥氣!”
沒準,還會沖動的去揍一頓尼克爾。
其實林蔭萌也挺想把尼克爾揍一頓的,最好将墨水狠狠潑向他那張油膩的大臉,那才解恨!
可他畢竟是外國人,來這裏投資是受到保護的,倒不至于區別對待,但如果打傷他,很可能造成外交事故,所以,林蔭萌便不太敢告訴顧朝晖,怕他沖動之下犯了大錯。
二來,她既然已經堅定了暫不辭職的決心,那這個事兒,她就要想辦法自己解決,不能什麽事情都依靠丈夫吧,雖然顧朝晖對她百般疼愛,可這并沒有讓林蔭萌變成一個被慣壞的嬌公主。
她覺得,職場上的事兒,她還是要靠自己,老公再厲害,總不能時時刻刻跟着自己吧,突發情況,還得靠自己應付。
于是,大主意的林蔭萌便沒跟老公說實話,只拿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和顧朝晖說了兩句,蒙混過去也就拉倒了。
林蔭萌是蒙混過去了,但尼克爾卻并沒有收斂。
雖然他在林蔭萌這裏碰了釘子,知道對方不是個軟柿子之後,他便不主動招惹她了,可他卻把目光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第一次車間巡查的時候,林蔭萌陪着他在一千多人的大車間裏走了一圈,沒想到他竟然發出的感慨是,“亞洲豬就是最合适的廉價勞動力!”
林蔭萌起先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不敢置信的又确認了一遍,尼克爾一邊喝着咖啡,一邊重複,而且态度相當輕慢,看起來根本沒把林蔭萌的反感放在眼裏。
“尼克爾主管,我希望你收回這句話,并且以後注意自己的言行,你這是一種典型的種族歧視行為,總公司有明确的規定,決不允許這種行為。您作為公司的主管,更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要知道,公司之所以能盈利,全是靠外面這些工人的辛勤勞動,包括您也是,之所以能坐在這個大辦公室裏抽着上好的香煙,喝着咖啡,也都是這些工人用自己的付出為你換來的,我希望我們大家能得到您應有的尊重!”
林蔭萌毫不退讓的一番演說,換來的确實尼克爾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他不屑的笑着道,“琳達,你的神經未免太緊張了,怎麽這麽愛上綱上線,我剛才不過是開玩笑罷了,你不要那麽認真嘛。”
“但願你只是開玩笑!那我也希望這樣的玩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廠裏!”
說完,林蔭萌再次扔下文件夾摔門出去了。
尼克爾看着她倔強的背影,鄙夷的撇起了嘴角。
林蔭萌之所以反應這麽強烈,也是因為之前薩曼莎從來不會表現出對本地工人的歧視和偏見,語言上沒有,待遇上更沒有。
雖然她嚴厲苛刻,但那是就事論事,針對産品質量等具體問題,跟本地的工作人員進行讨論的時候,即使意見相左也決不會進行人身攻擊。
所以,尼克爾的做法在薩曼莎的襯托之下就顯得更加的卑鄙和猥瑣。
雖然在那之後,他不會在對着林蔭萌說這樣的話,可有的時候,大家還是能在車間裏聽到他訓斥工人,“你這個亞洲豬!”
“你是傻子麽?智商低下?聽不懂白人說話,是麽?”
因為本地工人大多不懂英語,尤其是一些新來的工人,所以,他們只能從尼克爾的情緒上感覺到他是在發火,但具體說了什麽,其實并不清楚。
可辦公室裏的工作人員卻都能聽懂。
林蔭萌異常生氣,每到這時候,她都坐不住。
可辦公室裏的幾個同事就會勸她。
“蔭萌,你管不了的,他是總部派過來的主管,咱們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再說,我聽附近的其他合資企業的員工說過,他們那邊的外方負責人也大多如此,像薩曼莎那樣的才是少數。”
說完,衆人皆是一嘆。
但林蔭萌胸中的氣憤難平,她對其他人說道,“難道大多數如此就是正常的麽?如果我們今天不站出來說話,明天這樣的事兒就會發生在咱們自己頭上來。你想被尼克爾指着鼻子罵‘豬’麽?”
“林主任,您本事大,您去管,我們都是沒本事,沒骨氣的,不過是想混口飯吃,養家糊口。合資企業的工資可是本地小企業的三倍還多,如果我們因為這點小事就丢了工作,你能給我們發工資麽?”
辦公室裏有個一直以來就和林蔭萌不太對付的老職工,她陰陽怪氣的一番話之後,本來還有幾個想附和林蔭萌,跟着她去理論的,也被說得低下了頭,不敢再動作了。
是啊,一涉及到個人利益,有些人就會立即認慫的,就會認為這樣的侮辱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林蔭萌失望的看了看辦公室裏的衆人,然後問了一句,“有沒有人跟我一起出去找尼克爾理論?”
她一問完,衆人把頭低的更低,剛才那個跟她唱反調的老員工更是對她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林蔭萌徹底失望了,她開門而去,直奔車間。
來到車間裏,尼克爾還在用英語教訓幾個犯了錯誤的工人,而他們的錯誤只不過是沒有及時的将裁剪下來的布頭收入廢料筐裏而已。
但尼克爾已經連續罵了他們有十多分鐘了。
這其中也有個老工人,她能聽懂尼克爾說得只言片語,別的不說,這個“豬”字,她是能聽明白的。
心中也有氣憤,可是想着一家老小的生活支出,這老工人一忍再忍,沒有反駁,可從她漲紅的臉色上能看得出來,她非常生氣。
林蔭萌到了之後,沒有先跟尼克爾說話,而是走到這群工人之前,她看着幾個人,用中文說道,“你們知道他在說什麽麽?”
除了那個老工人,其他幾個新人都搖了搖頭。
林蔭萌平靜的說,“他在罵你們是豬!”
此言一出,果然,之前幾個不明真相的工人都紛紛用震怒的眼神看着尼克爾,甚至有個情緒激動的,直接脫掉了身上的圍裙,摔在了機器上,然後指着尼克爾罵道,“你才是白豬!”
尼克爾看到工人情緒突變,就猜到,肯定是林蔭萌在搞事,他立即慌亂的轉頭對林蔭萌說道,“琳達,你剛才跟他們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我只是在盡我的工作職責,将你的話如實翻譯給了工人們聽。”
林蔭萌對着尼克爾笑着說。
對方卻因此被氣得大發雷霆,他想發火,可是又發不出來,而且林蔭萌伶牙俐齒,他肯定不會占到便宜。
尼克爾氣急敗壞的又沖那群工人說道,“你們幾個!都被辭退了!”
聽了翻譯之後,那幾個新來的還好說,尤其是那個情緒激動的,直接将圍裙扔在了尼克爾的臉上,“正好!老娘正不想幹了!誰有病,為了幾個錢,要受你這份兒氣!我們國家都解放好幾十年了,還能讓你一個外國佬逞威風。走,姐妹們,咱們都走!”
可是,除了幾個被開除的人,其他的人并沒有動作。
那人略顯尴尬的看了看大家,然後一賭氣,自己先走了。
林蔭萌覺得這女工是個有骨氣的,便跑着去追上了她,然後跟對方要了聯系方式,說,“你是好樣的,以後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或者暫時找不到工作,也可以跟我說,我會盡量幫你的。”
這個直脾氣的女工姓劉,她和林蔭萌年紀相仿,因此,林蔭萌猜測她家裏肯定也有老小,如果辭了職,家裏肯定負擔不小。
誰知那女工燦爛一笑,對她說道,“林主任,我挺佩服你的,不過我家最近在忙春收,暫時沒什麽時間,所以不打算出來了,不過你啥時候要是開廠了,想着叫我哈,我肯定會去應聘的。”
說完,那女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她說完就走了,倒弄得林蔭萌愣住了,自己開廠?她以前可想都沒敢想過這種事兒啊。
等回到車間,确是另一幅場景。
幾個被開除的工人中間,有痛快收拾東西,拿了工資辦離職的,也有兩個人,其中就有那個老職工,在追着尼克爾說情,希望能繼續留下來。
正是因為這樣,現在尼克爾看上去非常得意,他站在車間裏,當衆說道,“你們愛幹不幹,不想幹都可以走,去了外面,你們就會知道,你們這群豬,除了在泥地裏種草,什麽也幹不了,現在的這份工作,就是我們對你們的施舍,你們不好好珍惜的後果,就會像他們一樣!”
說完,他對着那兩個求情的人道,“趕緊收拾東西滾蛋,我沒有時間跟你們廢話!”
聽到這番話的林蔭萌氣得發抖!
而工人們在聽了翻譯之後,才真正意識到,換了個外國主管真的是換了天了。
可現場,除了有幾個工人表情不忿的直視尼克爾,剩下的人都是低着頭繼續着手裏的工作,車間裏的說話聲比以前更少,也更小了。
說實話,林蔭萌也想像那個姓劉的女工那樣,一走了之,省的看這些糟心的事兒。
可她轉念一想,尼克爾這樣的人,如果不給他點教訓,他還會繼續欺壓本地工人的,自己一定要繼續忍耐,抓到他的錯處,給他來個致命打擊才行,現在要做的,則是卧薪嘗膽,盡量隐忍。
但尼克爾卻誤會了林蔭萌的态度,他以為對方是怕了自己的強硬手段,所以才有所忌憚了。
這令他更加得意,從此後在廠裏肆無忌憚,橫行霸道。
又過了一個星期,他還幹出了刻意克扣工人工資的事情。
因為一個工人的産品質量不合格,按照公司的規定,只需要扣掉2塊錢的工資和3塊錢的成本費即可,說實話,這都夠苛刻的了。
但尼克爾竟然無視公司的規定,直接扣掉了這個工人半個月的薪水!
大家都是出來賺錢養家的,誰能忍受這種事兒,可一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尼克爾便咆哮道,“所有提反對意見的人,和那個工人一樣,扣掉半個月的薪水!”
這麽一說,工人們雖然心裏更氣憤,可也暫時只能忍了,誰也不想真的失去維持生計的工資。
但接下來,尼克爾變本加厲,他在辦公室的本地管理人員面前直言,“面對車間裏的那群豬,你們不要把他們當人看待,只需要一點點飼料就可以了,他們只有餓肚子的時候,才會更好的幹活,吃飽了的豬只想偷懶睡覺!”
于是,從那個月開始,所有工人的工資被銳減了百分之二十!
但即使如此,合資企業的工資也比本地的工廠高,所以并沒有引起大面積的辭職,只有三三兩兩的工人走了。
這樣的情況更讓尼克爾得意不已,他公開說道,“哈哈,我說的話沒錯吧,他們是舍不得離開的,即使我再過分一點,他們也能忍耐,因為我才是那個能給他們發錢的人。”
接下來,他幹出的事兒更加惡心,原來工人的工資是1號發放上個月的工資,他改成了每個月的最後一天,這相當于工人們給他白幹了兩個月!
而且,在有個別員工離職的時候,這兩個月的工資并沒有給發放!
這樣做太過分了!工人們終于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
而林蔭萌則覺得,也到了自己該出手的時候。